林墨在木屋中坐了整整一夜。
脑海中涌入了太多信息，多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那枚黑色玉简中储存的《唐门暗器总纲》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飞针手法到传说级的暴雨梨花针炼制之法，层层递进，晦涩深奥。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门暗器技艺竟然可以直接以灵气催动。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修仙的手段来施展暗器……”林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普通的暗器依赖肉体的力量和技巧，威力有限。但以灵气催动的暗器，可以附着法力，可以穿透护体灵光，甚至可以越阶击杀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
这才是这门传承真正的价值所在。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今年十六岁，在落云宗做了三年杂役，早已学会了忍耐和克制。越是兴奋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两件事。”林墨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空荡荡的木屋低声说。
“第一，武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灵气漩涡仍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那柄古朴的剑形虚影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的“无痕”二字若隐若现。
武魂的形态各不相同，有人觉醒的是猛兽，有人觉醒的是兵器，有人觉醒的是元素力量。林墨觉醒的是一柄剑，这意味着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可能远超常人。
但问题是，落云宗根本没有修炼武魂的功法。
“天罡大陆的武魂修炼之法，在青牛山这边早已失传了数万年……”林墨皱起眉头。
不过，他隐约感觉到，武魂和灵气修炼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武魂觉醒后，他体内的灵气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了，连带着《青元功》的运转都比以前顺畅了许多。
“或许，武魂可以辅助修炼？”
这是林墨的第一个猜测。
“第二件事……”他低头看向手中碎裂的玉简粉末，“给我这份传承的人，到底是谁？”
玉简中只有暗器总纲，没有任何关于制作者的信息。那个废弃的洞窟也早已荒废多年，看不出任何线索。
“算了，多想无益。”林墨将粉末清理干净，重新盘腿坐好，“先试试能不能掌握最基础的暗器手法。”
《唐门暗器总纲》中，最基础的暗器是飞针。
飞针体积小，重量轻，容易携带，也最容易以灵气催动。炼制一套飞针只需要普通的铁精和少量灵石，成本极低。
“铁精……”林墨翻遍了自己的储物袋，只找到两块低阶灵石和几株不值钱的灵草。
铁精在坊市中卖五块灵石一斤。他连一斤都买不起。
“看来得先想办法弄些灵石。”
林墨叹了口气，起身推门而出。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青牛山上，雾气渐渐散去。
他先去药田打理了碧心草，然后去杂役处的库房领了苦艾和白芷。至于霜叶，周云鹏答应帮他弄，但林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果然，他在库房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周云鹏的影子。
“周师兄大概又去赌坊了。”负责库房的王姓管事是个老实人，见林墨等了许久，有些不忍，“霜叶的事我帮不上忙，库房里的每一片都有登记，少了我要担责的。”
林墨摇摇头：“王师兄不必为难，我再想办法。”
他转身离开库房，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一个粗犷的声音夹杂着咒骂和拳打脚踢的闷响。林墨走近一看，只见三个外门弟子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拳打脚踢。
那少年穿着和林墨一样的灰色杂役服，脸上满是淤青，嘴角渗着血，却一声不吭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住手！”
林墨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三个外门弟子转过头来，为首的正是周云鹏。
“哟，林师弟。”周云鹏甩了甩手上的血，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你的朋友？”
林墨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认出他是住在隔壁木屋的杂役弟子——小石头。小石头比他小两岁，也是四灵根的废材，平日里沉默寡言，和林墨算是点头之交。
“周师兄，他只是个杂役，何必下这么重的手？”林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下重手？”周云鹏哈哈一笑，“我只是教教他规矩而已。这小子给齐师兄的药田除草，居然把一株百年灵芝当杂草拔了。齐师兄气得要打断他的腿，我替他求了情，只打一顿了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墨心中一沉。
百年灵芝价值不菲，小石头闯了大祸，恐怕不只是挨一顿打就能了事的。
“周师兄，小石头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他若是残了，他母亲也活不成了。”林墨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灵石，递了过去，“这是我仅剩的灵石，算是替他赔给齐师兄的。还请周师兄高抬贵手。”
周云鹏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林师弟，你可真够义气。”他把灵石收入袖中，挥了挥手，“行吧，今天就这样。小石头，你记住了，下次再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三个外门弟子扬长而去。
林墨蹲下身，将小石头扶了起来。
“没事吧？”
小石头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他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林……林师兄，灵石我还不起的……”
“不用还。”林墨摇摇头，“扶你回去养伤。”
他将小石头搀回木屋，又去药田里偷偷摘了几片碧心草的叶子——碧心草有疗伤之效，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灵药，但对外伤颇有奇效。
林墨将碧心草叶子捣碎，敷在小石头的伤口上。
“林师兄，你为什么要帮我？”小石头哑着嗓子问。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我们都一样。”
一样是四灵根的废材，一样在宗门底层挣扎求生，一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林墨心里清楚，从昨晚开始，他的命运已经不一样了。
他有了武魂，有了暗器传承。
他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安顿好小石头后，林墨回到自己的木屋，继续研究《唐门暗器总纲》。
没有铁精，他暂时无法炼制飞针。但总纲中除了暗器炼制之法，还有一门名为“灵识锁定”的技巧。
这门技巧不需要任何材料，只需要用灵识锁定目标，然后以灵气凝聚成无形的“气针”进行攻击。
气针的威力远不如真正的暗器，但它有一个好处——无形无影，极难防备。
“以我目前的灵识强度，最多能凝聚三根气针，有效射程不过十丈。”林墨默默估算，“但如果运用得当，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他开始按照总纲中的方法，尝试凝聚气针。
灵识缓缓探出，锁定三丈外的一根木桩。灵气在指尖凝聚，压缩，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气针。
“去！”
林墨心念一动，气针破空而出。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噗”的一声轻响，木桩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林墨快步走过去，仔细查看。
气针穿透了木桩，从另一侧飞出，钉在了墙上。
“威力比我想象的要大……”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攻击手段，但这门技巧的价值在于隐蔽。修仙界的修士们习惯了堂堂正正的法术对轰，很少有人会防备这种无声无息的暗器。
“如果我能将气针附着在法术上，或者用气针引爆敌人的法力……那就更加防不胜防了。”
林墨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运用方式。
天色渐暗，他盘腿坐下，开始日常的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丹田中的武魂剑形虚影微微颤动，似乎在与灵气共鸣。
林墨惊讶地发现，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武魂还能加速修炼？”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四灵根的修炼速度慢，根源在于吸收和转化灵气的效率太低。但如果武魂能提升灵气运转的速度，那就相当于变相弥补了灵根资质的缺陷！
林墨不敢怠慢，全力运转《青元功》，引导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
丹田中，灵气漩涡越转越快，武魂剑形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某一刻——
“轰！”
林墨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一条从未打通过的经脉，畅通无阻地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炼气期三层！
突破了！
林墨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年来，他日夜苦修，卡在炼气期二层巅峰已经半年之久。他本以为至少还需要数月才能突破，没想到武魂觉醒后仅仅一天，瓶颈就松动了。
“武魂……暗器传承……”林墨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这一切，或许真的是天意。
窗外，月色如水。
青牛山上万籁俱寂，只有远处的兽吼声偶尔传来。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前，仰头望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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