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now Swan Farewell

Chapter 5 / 9

‹›

Chapter 5

Snow Swan Farewell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雨夜,蓝田城。

“黑煞手”李魁的宅邸,位于城西富人坊,高墙深院,气派非凡,门前两只石狮子在雨中张牙舞爪。虽已近子时,内里却依旧隐隐传出丝竹喧哗之声,夹杂着粗野的划拳笑骂,李魁今日新纳一房小妾,正大宴狐朋狗友与手下爪牙,宅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守卫也比平日松懈几分——在蓝田地界,没人相信有人敢来捋他李阎罗的虎须。

一道黑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与雨线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李府后花园的高墙,黑影身形颀长,裹在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夜行衣中,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布巾边缘,隐约可见狰狞扭曲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颈——那是用腐蚀性药物与利刃亲手造就的、彻底毁弃原本清俊面容的痕迹,雨水打在他身上,顺着紧贴皮肤的湿衣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有眼中燃烧着近乎冰冷的火焰。

正是自毁面容、孤身下山的清溪。

他侧耳倾听墙内动静,辨明方位,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健的腰腿骤然发力,利用墙壁微小的凹凸,手足并用,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山猫,迅捷而无声地翻过高墙,落入花园假山阴影之中,未发出丝毫声响,花园里巡更的家丁提着灯笼,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嘴里嘟囔着鬼天气。清溪屏息凝神,待其走远,辨明主宅喧闹所在,身形再动,脚步轻捷如狸,掠过雨打残荷的池塘,蹿上主宅侧面的廊庑。

他伏在檐下阴影中,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向内窥视,只见大厅内觥筹交错,主位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彪形大汉,正是李魁,他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艳妆女子,厅中数十人,大多粗豪凶悍,酒气熏天。

清溪眼神一厉,杀意如实质般凝聚。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潜入暗杀的侥幸——他知道,面对李魁这等经验老道的凶徒及其众多手下,只有快,只有狠,只有一往无前!

“呛啷!”

一声清越龙吟陡然压过厅内喧嚣!檐下黑影破窗而入,手中三尺青锋化作一道匹练寒光,人剑合一,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直取主位上的李魁!剑风激荡,竟将附近的烛火压得一暗!

“什么人?!”“保护大哥!”

厅内瞬间大乱!杯盘碎裂,女子尖叫,李魁虽醉,反应却极快,怒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女子,顺手抄起面前沉重的紫檀木酒案,猛地向剑光砸去!同时身形暴退。

“咔嚓!”酒案被剑光一劈为二!木屑纷飞中,清溪剑势不停,如影随形,剑尖颤动,点向李魁咽喉、心口数处要害,招招夺命!

李魁能横行蓝田多年,手底下确有硬功夫。他虽惊不乱,借着酒案阻挡的瞬间,已从座椅旁抽出一对沉重的镔铁鸳鸯钺,舞动起来,呼呼生风,护住周身。他臂力惊人,钺法凶悍,走的完全是搏命的路子。“给老子围住他!剁碎了喂狗!”他一边抵挡,一边嘶声怒吼。

厅中那些李魁的爪牙、江湖上的亡命徒,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嚎叫着向清溪扑来,霎时间,刀光剑影,将清溪团团围在中心。

清溪面无惧色——事实上,蒙面布下,也无所谓表情。他心中唯有“诛恶”二字,面对围攻,他将“流云剑法”施展到极致,但见剑光流转,当真如行云流水,又似风中劲竹,柔韧中蕴含着凌厉的锋芒,他身法飘忽,在人群中穿插游走,剑尖每次闪动,必带起一蓬血花,响起一声惨嚎。

这不是比武较技,而是血腥杀戮,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混合着酒水,在光滑的地面上肆意流淌,腥气扑鼻,清溪的剑快、准、狠,专挑关节、咽喉、心窝等要害下手,力求一击毙敌,减少缠斗,他身上也很快多了几道伤口,有刀划的,有钺擦的,鲜血浸透夜行衣,但他恍若未觉,眼神反而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光芒。

李魁越打越是心惊,这蒙面剑客武功之高、剑法之精、杀心之烈,远超他预料,而且此人似乎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求杀敌,这种亡命徒般的打法,让他这老牌亡命徒都感到胆寒,眼看手下精锐一个个倒下,李魁心中萌生退意,虚晃一钺,逼开清溪一点,猛地撞向身后屏风,想从侧门逃走。

“恶贼!哪里走!”清溪厉喝一声,不顾侧方劈来的一刀,硬生生用左肩受了,借势前冲,手中长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一式“云破月来”,剑尖似缓实疾,穿透李魁舞动的钺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惊骇而微张的口中!

“噗——!”

剑尖自李魁后颈透出!李魁双眼凸出,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嗬嗬两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污。

首领毙命,剩余爪牙顿时胆气尽丧,发一声喊,竟作鸟兽散,争先恐后逃出大厅,没入雨夜之中。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烛火噼啪声、以及满地的血腥和尸体,清溪以剑拄地,剧烈喘息,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身上还有其他多处创伤,体力也消耗甚巨,但他看着李魁的尸体,眼中却掠过一丝快意,一丝解脱。

然而,这快意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李魁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恶犬,真正吸食民脂民膏、纵容罪恶的,是蓝田县尉麾下那位与他勾结的别将,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除恶务尽,清溪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知道自己状态已差,此去军营,十死无生,但他更知道,若此时回头,或许能保住性命,但李魁虽死,蓝田的魑魅魍魉依旧会换个代理人,继续为祸,徐老爹一家的血,不能白流,他留下的“不染清风”,也要做得彻底。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最重的伤口,拾起地上一个爪牙掉落的刀鞘,挂在自己腰间,又将李魁的首级割下,用布包好,系在背上。然后,他提起那柄沾满血污、剑身依旧清亮的长剑,转身,一步步,坚定地走入门外无边的夜雨之中,朝着蓝田军营的方向。

蓝田军营,位于城北,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夜,辕门处依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岗哨林立,巡营队伍往来不绝,中军大帐更是被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地护卫着,帐内,那位与李魁过往甚密的别将,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浑然不知索命无常已在雨中临近。

清溪没有尝试潜入。他深知军营戒备远非李魁私宅可比,自己重伤之躯,潜行已然无用,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

雨幕中,他缓缓走向辕门,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积水的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背上的首级包裹,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迅速被冲刷掉的红痕。

“站住!军营重地,擅闯者死!”辕门守卫厉声呵斥,长矛交叉,挡住了去路。

清溪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蒙面的黑布、额际的乱发流淌。他左手解下背上的包裹,猛地向前一掷!

包裹滚了几滚,散开,露出李魁狰狞的头颅。

“李魁?!”守卫中有人认出,失声惊叫。

“此獠,替蓝田百姓诛之,然元凶未除,某今日特来,向刘别将讨还公道!”清溪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此言一出,辕门处顿时炸开了锅!警报的锣声刺破雨夜,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刀枪出鞘,弓弩上弦,瞬间将清溪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清溪恍若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尖斜指中军大帐的方向,朗声道:“刘崇!你纵容爪牙,残害百姓,贪墨军饷,勾结匪类!今日,我便以这残躯、此长剑,向你索命!无关者,退开!”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不再保留任何气力,将残存的所有热血尽数灌注于这一冲之中!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直冲向辕门内的营区!

“放箭!”“挡住他!”

箭矢如蝗!清溪将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但仍有箭支穿透,射中他的身体,血花迸现。他身形踉跄,却半步不退。

长矛如林刺来!清溪剑光暴涨,绞断数根矛头,却也被一杆长矛刺穿左腿。他单膝跪地,又猛地站起,继续向前。

从辕门到中军大帐,尚有百步之遥。他冲出不过二十步,身上已中七箭三刀一矛。

就在他再次挺剑前冲时,侧面数柄大刀同时砍落,可怜人力终有尽时,他已无力回剑格挡。

“噗!噗!噗!”利刃入肉。雨,更急了。冲刷着他脸上的黑布,冲刷着他身上汩汩涌出的鲜血,将地面染成大片惊心动魄的暗红。

他握剑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那柄陪伴他多年、今夜饱饮恶人血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很快被血水淹没。

他的身躯,却依然挺立了片刻,才带着不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师门的眷念,轰然倒下,倒在了中军大帐前的血泊泥泞之中。

雨夜无声,唯有军营中惊魂未定的喘息与压抑的嘈杂。

那位刘别将在亲兵重重护卫下,惊魂稍定,脸色铁青地看着雨中那具渐渐冰冷的蒙面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李魁那颗狰狞的人头,眼神阴鸷无比,他当然知道李魁的勾当,甚至从中分润甚多,这刺客能单人独剑杀李魁、闯军营,武功胆识俱是骇人听闻。蓝田地界,能有如此身手、又如此“多管闲事”的想必屈指可数。

他走上前,用脚尖挑开清溪的夜行衣领口,露出一角素青色的内袍,布料细密,样式齐整,不似寻常江湖草莽所用。又见他腰间系着一枚小小的、以丝线编成的平安结,那结法古朴,带着几分道门韵味。

刘别将眯起眼,想起数年前曾见过终南山上下来的道士,腰间也挂着类似的结。

“查!”他声音冰冷如铁,“给本将彻查!蓝田县境内,有哪些道观、寺庙,尤其是那些住在山上的道士!严密监视,但有异动,即刻来报!今夜之事,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句,军法从事!”“是!”手下凛然应命。

雨,依旧下着,仿佛要洗净这人间修罗场,却又将更多的血腥与阴谋,悄然掩盖,渗入这片土地的深处,奇绝峰上那盏温暖的灯火,与蓝田军营外这具渐渐冰冷的孤鸿之躯,在这无边的秋雨夜里,构成了一个惨烈而沉默的**,而由此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雨后的天空并未放晴,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蓝田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脏布,沉甸甸地捂在城头。空气湿冷彻骨,带着泥土、铁锈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腥气,街道上行人寥落,个个缩着脖子步履匆匆,目光躲闪,不敢向城北方向多看一眼。整座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只有屋檐积水断断续续的滴答声,敲打着人心。

清风、清岩与马秉文赶到城墙下时,那里已远远围了一圈人,不是喧哗的看客,而是沉默的、面带惊恐与不忍的百姓,他们隔得老远,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靠近。

三人拨开人群,只一眼,便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般,钉死在原地。

城墙灰砖上钉着的尸体,虽已面目全非,但那身残破的夜行衣下摆处,露出一角素青色内袍——那是清风观弟子统一的内衫颜色。更令他们心碎的是,尸体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疤,那是清溪七年前学剑时被木剑划伤留下的,他曾笑着说“这是剑客的印记”。还有散落在尸体脚边的一截断剑柄,虽然剑身已不知去向,但柄上缠着的青色丝绦,正是清溪亲手所编。

清风浑身颤抖,缓缓蹲下,捡起那截剑柄,握得指节发白。并且清溪不是被悬吊城楼之上,而是用一种极尽侮辱的方式——几根粗长的铁钉,生生穿过尸体的肩胛、臂骨和残余的衣物,将其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死死钉在冰冷的砖石上,尸体低垂着头,浑身衣物褴褛,浸透暗红的血污,无数伤口翻卷的皮肉裸露着,在阴冷空气里呈现出一种惨白带青的色泽,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早已被利器与某种药物毁坏得面目全非,五官模糊,皮肉焦黑翻卷,惨不忍睹,唯有几缕沾血的墨黑头发,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曾是一个何等清俊的年轻人。

尸体的下方,一张崭新告示贴得端正,墨汁未干透,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晕染:

“昨夜有凶徒,蒙面执刃,夜闯民宅,残害良善李魁并其友朋十数人,复悍然冲击军营,欲刺朝廷命官,猖狂悖逆,实属罪大恶极!今凶徒已伏诛,曝尸于此,以儆效尤!蓝田军民人等,当以此为戒,安分守法。若有同党隐匿,或知其来历者,速报有司,知情不举,连坐同罪!切切此布!”

落款处,蓝田县尉的朱红官印,刺目如血。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