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学民刚走进军统上海站的大门，就听见办公室里的骂声，比昨天还要凶，还要炸耳。
他推开门一看，王满囤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电报被捏得稀烂，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看就要气炸了。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王满囤的吼声震得窗户都发抖，“特高课和76号在闸北扑了个空，地下党人跑了！咱们布局半个月，想抢功抓密码本，结果啥都没捞着！戴老板的电报都快把我的桌子砸穿了，你们谁能给我一个说法？”
屋里的人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刘学民缩着脖子，默默走到墙角，继续鼓捣他的电台，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的情报泄露，不光鬼子知道，军统也早就摸了消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地下党和密码本一起拿下，结果两边都扑了空，这下彻底炸锅了。
就在这时，行动队队长赵刚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指着刘学民，大声吼道：“站长！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就是这小子！”
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刘学民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刘学民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样子，手里的螺丝刀都掉在了地上：“赵队长，你说啥呢？我咋了？我啥也没干啊！”
“就是你！”赵刚恶狠狠地盯着他，“昨天下午，只有你一个人请假去了闸北顺昌杂货铺，不是你给地下党通风报信，还能是谁？之前咱们的暗点被端，肯定也是你干的！”
王满囤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死死盯着刘学民，眼神里全是杀气。
刘学民吓得一哆嗦，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哭腔都出来了：“站长！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我昨天去闸北，就是找零件修怀表，在杂货铺待了不到三分钟，老板还不给我修，我真的没传消息啊！我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我恨鬼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当卧底啊！”
李保国看不下去，上前打圆场：“站长，学民啥性子咱们都清楚，给他十个胆子，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就是个修东西的废物，别冤枉他。”
“三分钟也够传暗号了！”赵刚不依不饶，“站长，把他关起来严刑拷打，肯定能审出东西！”
王满囤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学民，脸色阴晴不定，刚要开口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什么？76号的人跟特高课火拼了？还死了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的人全都懵了，76号和特高课明明是一伙的，怎么会自己打起来了？
刘学民跪在地上，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他就知道，那把改装过的枪，肯定要出事。
昨晚他离开后，特意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特高课打了匿名电话，用流利的日语说，76号的人私藏军火，还偷偷跟军统勾结，准备泄露围捕计划。
特高课本来就不信任76号的汉奸，一大早过去查，正好撞见刀疤脸拿着鬼子的原装枪，两边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刀疤脸急了拔枪，结果枪直接卡壳打不响，特高课的人以为他要反水，当场就开了火，直接闹得不可开交。
王满囤挂了电话，瞪了赵刚一眼，冷声道：“特高课那边查清楚了，消息是昨天晚上泄露的，刘学民昨天下午就回站里了，一直没出去，跟他没关系！你没凭没据，别在这乱咬人！”
赵刚的脸瞬间僵住，低着头不敢说话，可眼神里，却满是不甘和慌乱。
刘学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站在角落里不说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刚这么急着把脏水泼到他身上，根本不是巧合。
这个赵刚，就是军统站里的内鬼，之前的潜伏名单泄露，全是他干的。他急着找替罪羊，就是怕王满囤查到自己头上。
刘学民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心里冷嗤一声。
这棵没人瞧得起的狗尾草，不光要耍得鬼子汉奸团团转，还要把站内这条蛀虫，连根拔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赵刚正跟王满囤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他，眼神阴鸷得很。
刘学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好戏，才刚刚开始。
看似随风倒伏任人践踏，可烂泥里扎下的根，从来都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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