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Oil Card Conspiracy

Chapter 19 / 52

‹›

Chapter 19

Oil Card Conspirac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照片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三楼,最东头,档案柜最底层。有你要的东西。”我没见过这个人的字,但我见过这个人的信。打印的、匿名的、总是把我指向真相。这一次,他指向的是一栋废弃了十几年的老楼。

我没有告诉赵凯,没有告诉方卫国,一个人去的。省公安厅老办公楼在城东一条偏僻的街上,周围拆了一半,到处是碎砖和荒草。楼门口的牌子歪了,字迹模糊,铁门半掩着。院子里堆着建筑垃圾,风一吹,塑料袋满天飞。

我推门进去,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我用手机照着,一步步往上走。墙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地面是水磨石的,裂了缝,缝隙里长着枯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角落里堆着破桌椅和废纸箱。

三楼,最东头。门是铁的,锁着。锁头生锈了,我用钥匙扣上的小刀捅了几下,锁开了。里面很暗,没有窗户,只有几排铁皮柜子。柜子上的标签已经看不清了,有的掉了,有的歪着。我找到最里面的那个柜子,最底层——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旧的,边角磨损。

信封里是一沓纸。是一份名单,手写的,字迹潦草。我一行一行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这份名单比沈万年的那份更全。不仅有名字,还有职务、涉案金额、汇款时间、经手人。每一个人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本流水账。

我看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方卫国的名字在上面,旁边写着“五万美金,已退”。再往下,赵凯的名字也在,旁边写着“两万人民币,已退”。再往下,刘志远的名字、赵明远的名字、周建明的名字、吴建国的名字,还有——孙建国的名字。

孙建国。省厅纪检组副组长。他的名字旁边写着“十万人民币,未退”。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孙建国收了沈万年的钱,十万,没退。他签了赵凯的调查结论,批了方卫国的停职审查,审了刘志远、赵明远、周建明、吴建国。他一直在查别人,但没人查他。因为他是纪检组的人,是查别人的人。

我继续往下翻。名单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不是名字,是手写的几行字。“这份名单是沈万年让我整理的。他死了,我怕了。我把名单放在这里,等那个能查到底的人来拿。我不是好人,但我不想让这些秘密跟我一起烂掉。”

落款是一个姓,看不清了。

我把名单装进信封,塞进怀里,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脚步声很沉,很快,像在跑。我贴着墙,屏住呼吸。手机调成静音,攥在手里。

脚步声到了三楼。停了。然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分开找。他肯定在这儿。”

他们在找我。有人知道我来了。

我退回档案室,躲在柜子后面。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墙上晃。两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他们在翻柜子,一个个拉开,翻里面的东西。翻到最里面那个柜子的时候,发现空了。

“东西被人拿走了。”

“追。他跑不远。”

他们转身出去,脚步声往楼下去了。我等了一会儿,从档案室出来,快步下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楼梯口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林峰,东西拿到了?”他转过身,是方卫国。

“方组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你来的。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照片,是我寄的。”

我愣住了。“你寄的?”

“对。那份名单,是我放在这里的。沈万年让我整理的,他死了,我怕了。我想把它交给能查到底的人。”

“你就是那个能查到底的人?”方卫国看着我。“你是。你不是纪检组的,不是省厅的,不是部委的。你没有包袱,没有关系,没有顾忌。你只查真相。”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寄了照片,让我来拿名单。他自己也来了,跟着我,怕我出事。

“方组长,名单上有孙建国。他收了沈万年的钱,十万,没退。”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万年死之前告诉我的人。但我没有证据。这份名单就是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拿?”

“因为我拿了,他们会说是我伪造的。你拿了,他们不敢。因为你没有动机。”

他顿了顿。“林峰,这份名单,你打算怎么办?”

“交上去。”

“交给谁?”

“北京。”

方卫国走了。他说他不能跟我一起回去,怕被人看到。我一个人开车回滨州,那份名单揣在怀里,硌得胸口疼。到了市局,天已经快亮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赵凯敲门进来,看到我的脸色,没问。

“林队,你去哪儿了?”

“省城。”

“去干嘛?”

“拿东西。”

我把那份名单递给他。他看完,脸色白了。

“孙建国也收了钱?”

“收了。”

“那赵凯的调查结论是他签的,方卫国的停职也是他批的。他一直在查别人,没人查他。”

“现在有人查了。”

我拿着那份名单,去找了孙建国。省厅纪检组副组长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我把名单放在他面前,他一页一页地看完,脸色没变。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林峰,这份名单是谁给你的?”

“一个你查不到的人。”

“你信它?”

“信。因为上面有你的名字,有证据。”

“什么证据?”

“汇款时间、金额、经手人。你还要看吗?”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峰,那笔钱,不是我收的。是我儿子收的。他不知道那是沈万年的钱。”

“你儿子呢?”

“出国了。不回来了。”

“你替他退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退?”

“因为退了,就等于承认收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那份名单。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孙组长,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们来查我。”

从省厅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手在抖,烟点了好几次才着。方卫国打来电话。

“林峰,你去找孙建国了?”

“找了。”

“他怎么说?”

“他说钱是他儿子收的。”

“你信吗?”

“不信。但他不承认,我没证据。”

“那份名单就是证据。”

“名单只能证明有人汇了款,不能证明他收了。”

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林峰,你把名单给我。我帮你查。”

“你怎么查?”

“我认识银行的人,能查到那笔钱的去向。”

方卫国查得很快。第三天,他给我打了电话。

“林峰,那笔钱查到了。十万块,从沈万山的公司账户汇出,汇到孙建国儿子的账户。孙建国儿子收到钱之后,转了五万给孙建国的老婆。”

“孙建国老婆?”

“对。那五万块,他老婆取现了。剩下的五万,还在他儿子账户里。”

“能证明孙建国知道这笔钱吗?”

“不能。他可以说他不知道,是他儿子和他老婆背着他干的。”

我沉默了。他知道查不到他,所以不怕。他儿子在国外,他老婆可以说不知道,他自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那十万块,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捞不上来。

“方组长,你打算怎么办?”

“不办。等。”

“等什么?”

“等他犯错。他一定会犯错。”

方卫国说得对,孙建国一定会犯错。但他犯的错,不是贪污,不是受贿,是另一个——他想销毁那份名单。

名单在我手里,复印件在方卫国手里。孙建国不知道。他以为只有一份。他让人来偷,来抢,来销毁。

那天晚上,我加班,在办公室整理卷宗。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口罩。一个人手里拿着铁管,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刀。

“把名单交出来。”

“什么名单?”

“别装傻。沈万年的名单。”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铁管和刀,心跳加速了。但我知道,不能交。交了,孙建国就没事了。不交,他会被查。

“名单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拿铁管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举起铁管。我往后退,手摸到了腰间的枪。他们不知道我有枪,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察。

“别动。再走一步,我开枪了。”

他们停了。看着我,手里家伙攥得紧紧的。谁都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凯推门进来。他看到那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拔了枪。

“别动!警察!”

那两个人转身就跑。赵凯追了出去,我跟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见他们的背影。他们跑得很快,下了楼梯,从后门跑了。赵凯追到门口,没追上。

“林队,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是谁?”

“孙建国的人。”

孙建国派来的人没拿到名单,也没伤到我。但他暴露了自己。他知道我知道是他,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案子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查案了,是斗智。他手里有权力,我手里有证据。看谁先撑不住。

第二天,方卫国来了滨州。他直接到了我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峰,孙建国被停职了。”

“停职了?”

“对。今天上午,省厅纪检组找他谈话,谈了一上午,出来之后他的工作证和配枪就被收走了。”

“什么理由?”

“涉嫌违纪违法,正在调查。”

“谁查的?”

“北京。”

又是北京。吴建国在北京,赵明远在北京,方卫国的事到了北京,赵凯的事到了北京,现在孙建国的事也到了北京。北京像一个黑洞,把所有的案子都吸进去,吐不出来。

“方组长,孙建国的事,是你报的?”

“不是我。是匿名举报。”

又是匿名举报。那个人知道孙建国的事,知道名单的事,知道所有人的事。他不露面,不开口,只用信。他帮了我很多次,也害了很多人。王强死了,沈万年死了,方卫国差点死了。但孙建国的事,他报了。他不想让孙建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继续查别人。

“方组长,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

孙建国被停职的第三天,省厅来了人。不是调查组,是工作组。组长姓孟,五十多岁,脸很方,眉毛很浓。他到了滨州,直接去了市局,调阅了锦程加油站案的所有卷宗,约谈了相关人员,包括我。

谈话安排在四楼的小会议室。孟组长坐在长桌一头,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干部。我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林峰,你在办理锦程加油站系列案件期间,有没有收到过匿名信?”

“有。”

“几封?”

“记不清了。”

“你为什么不报告?”

“因为我不知道该报告给谁。”

孟组长看着我。“你怀疑省厅的人?”

“我没有怀疑谁。我只是不知道该信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这份名单,是你从省厅老办公楼拿到的?”

“是。”

“你为什么不交?”

“因为我不知道该交给谁。”

孟组长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峰,这份名单,你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能处理得了吗?”

“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很真诚的、不带任何修饰的认真。

“孟组长,名单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查到底。不要因为名单上的人级别高,就不查。”

“我答应。”

我把那份名单交给了孟组长。他看了一眼,装进文件夹。

“林峰,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赵凯的事,已经查清了。他是清白的。处分撤销,恢复原职。”

我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不用谢。这是程序。”

孟组长走了之后,我把赵凯叫到办公室。

“赵凯,你的处分撤销了。恢复原职。”

他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林队,谢谢你。”

“不用谢。是孟组长查清的。”

“那名单上的人呢?”

“在查。”

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查。孙建国被双规,刘志远被停职,赵明远被调查。吴建国已经判了,周建明正在等判决。沈万年死了,沈泽之跑了。案子还没结,但快了。

我坐在档案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赵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队,你看看这个。”

“什么?”

“方卫国的材料。他让人送来的。”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纸。是一份报告,关于方卫国涉嫌违纪违法的调查结论。结论是:建议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最后一页有签名——孙建国。

孙建国签的。他被双规之前,签了方卫国的调查结论。不是因为他觉得方卫国有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罪,想用方卫国立功。

“林队,方卫国的事,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北京的消息。”

方卫国的事,等了一个星期。第八天,北京来了消息——不予处分。

方卫国没事了。他不用脱警服,不用坐牢,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他没事了。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喝茶。

“林峰,我的事,是你帮的?”

“不是。是孟组长帮的。他查清了,你是清白的。”

“孟组长?”

“对。省厅来的。”

“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他答应过我,查到底。”

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林峰,谢谢你。”

“不用谢。好好干。”

案子终于要结了。

张磊、陈阳、林晓、王强,他们的死,终于有了交代。周建明被判了无期,吴建国被判了死缓,沈万年死了,沈泽之还在逃,孙建国被双规,刘志远被免职,赵明远提前退休。方卫国没事,赵凯没事,老刘退休了,回了老家。我还在档案室,整理那些旧卷宗。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个快递。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栋楼,六层的,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白色涂料。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拍得模糊,但我认出了那个地方。

滨州市公安局老办公楼。

十几年前我在这栋楼里办公,后来搬了新楼,老楼就废弃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四楼,最西头,档案柜最底层。有你要的东西。”

字迹潦草,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第十八章完)

> 有些人倒了,有些人还站着。倒下的不一定有罪,站着的也不一定清白。你分不清,只能查。

> 真相有时候像剥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你发现里面是空的。

>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大,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封信会把你指向哪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作者有话说:**

匿名信又来了。这次指向滨州市公安局老办公楼,四楼最西头。林峰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知道,寄信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寄这张照片。那里有他要的东西,也许是证据,也许是陷阱。下一章,林峰将去那个地方。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