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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l Card Conspiracy

Chapter 21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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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Oil Card Conspi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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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那条河,我太熟悉了。滨江湿地公园,陈阳跳湖的地方。我去了不下十次,每一次站在栈道上,看着浑浊的水面,都会想同一个问题:他走进湖里之前,经历了什么?遗书说被骗了钱,催收逼得紧,走投无路。但匿名信说,他见过一个人。

我放下照片,拿起手机,给方卫国打了电话。响了几声,他接了,声音迷糊。

“方组长,陈阳跳湖之前见过一个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谁说的?”

“匿名信。寄照片的那个人。”

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你信?”

“信。因为寄信的人从来没有骗过我。”

“你打算怎么查?”

“从陈阳的遗物查起。他跳湖之前,手机里有没有通话记录?有没有微信聊天?有没有人见过他?”

“手机数据我们已经恢复了。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都没有异常。最后一天,他只接过一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

“他妈?”

“对。他妈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然后挂了。”

“他见过谁,手机里不一定有记录。也许是线下见的,约在公园,当面聊。也许那个人不是用手机联系他的。”

“那你打算怎么查?”

“找目击者。”

滨江湿地公园,白天人多,晚上人少。陈阳是凌晨跳的湖,那段时间公园里应该没什么人。但也许有,也许有人看到了什么,不敢说,或者不愿意说。

我去了公园管理处,调了陈阳跳湖那天的监控。公园门口的监控拍到他进去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走得很快。公园里面的监控坏了几个,没拍到他的完整路径。但有一个监控拍到了他走向湖边的那条路。他在那条路上走了大约十分钟,中间停了一次,站在那里,像在等人。但监控没拍到有人来。

我盯着那段录像,看了好几遍。他停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湖边的栈道。栈道的监控坏了,没拍到。但能确定的是,他在路上停了。他在等谁?还是——在看谁?

赵凯在旁边,也看了好几遍。“林队,他会不会是在等那个给他送钱的人?或者那个催收的人?”

“也许。但那个人没出现在监控里。他要么从别的路来的,要么——早就等在湖边的栈道上了。”

陈阳的遗物,我都看过。手机、钱包、钥匙、记事本。记事本里记着他的借债记录和还款计划,字迹工工整整。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今天见到他了。他说钱没了就没了,命还在就好。我想告诉他,命也没了。”

“他”是谁?不是骗他钱的人,是另一个。那个在湖边见过他的人。他说“钱没了就没了,命还在就好”。这句话,不是催收的人会说的。催收的人会说“不还钱就让你没命”。说这句话的人,是来劝他的,是来安慰他的。

“赵凯,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陈阳的朋友?或者同事?”

“朋友?同事?谁会在凌晨一点到湖边安慰他?”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谁会凌晨一点到湖边?只有那个知道陈阳要自杀的人。

方卫国从省城调了人过来。技术组重新分析了陈阳的手机数据,找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陈阳跳湖那天晚上,他的手机连接过一个WiFi信号。不是公园的,是附近的一个私人热点。热点名称是一串乱码,但能定位到发射源的大概位置。

“在哪儿?”我问。

技术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公园东门对面,有一排商铺。信号最强的位置是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凌晨一点,奶茶店早就关门了。但那个WiFi热点还在,说明有人在店里,或者——有人把设备放在了店里。

方卫国派人去查了那家奶茶店。老板说那天晚上他不在店里,店里也没有人。他的WiFi路由器是关着的,不可能发射信号。

“那这个信号是从哪儿来的?”

“有人在他店里放了东西。一个便携式WiFi热点,很小,能藏在角落里。”

“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柜台下面的踢脚线后面。已经取走了,送去技术组分析。”

技术组分析了两天,结果出来了。那个便携式WiFi热点是定制的,市面上买不到。它只发射过两次信号。一次是陈阳跳湖那天晚上,一次是一个星期前。

“一个星期前?谁连的?”

“不知道。信号太弱,定位不到具体的设备。但能确定的是,陈阳不是唯一连过这个信号的人。”

一个星期前,还有一个人来过这里,连了同一个WiFi。那个人是谁?是陈阳要见的人,还是——杀他的人?

方卫国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林峰,这件事,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陈阳也许不是自杀。是有人约他到湖边,推他下去的。”

“但他身上没有外伤。”

“溺水不需要外伤。把他推下去,等他淹死,然后离开。第二天早上,尸体浮上来,法医只能鉴定为溺水。”

陈阳的尸检报告,我看了很多遍。没有外伤,没有药物残留,肺部有大量的水,符合溺水的特征。但有一个细节,我之前没注意——他的指甲缝里有泥沙,和湖边的泥沙一样。但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抓痕,很浅,像是指甲刮的。

我问老周,老周说那道抓痕可能是他自己抓的,也可能是别人抓的。但他在水里,就算被别人抓了,水会冲掉证据。所以那道抓痕,可能是他在岸上挣扎时留下的。

“老周,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但没有证据证明他杀。我只能按自杀报。”

方卫国说,要重新调查陈阳的案子。不是推翻之前的结论,是补充新的证据。他申请了开棺验尸,陈阳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说儿子已经死了,不想再折腾他。方卫国劝了很久,他们终于同意了。

开棺那天,我也去了。陈阳的棺材在土里埋了快一年,木板已经糟了。打开的时候,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差点吐了。老周戴着口罩,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遗骨取出来,放在白布上。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根骨头,最后在颈椎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里,有裂痕。不是死后造成的,是生前造成的。”

“什么原因?”

“被人用力按压过。颈部被人从后面掐住,或者——被人在水里按住了头。”

我盯着那根颈椎骨,手指慢慢收紧。陈阳不是自杀,是他杀。有人约他到湖边,趁他不备,把他推进了水里。或者,直接按住他的头,把他淹死。然后伪造了遗书,伪造了现场,让人以为他是自杀。

“老周,你能确定吗?”

“能。这道裂痕,只有生前受到外力才会形成。死后不会有。”

方卫国把陈阳的案件重新立案。不是锦程加油站的系列案,是单独的谋杀案。他调了技术组、法医组、侦查组,重新调查陈阳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活动轨迹。

我帮他查。赵凯也帮他查。老刘从老家寄来一份材料,是他以前查到的陈阳的通话记录——有一个号码,在陈阳死前一周频繁联系他,但在陈阳死后就注销了。那个号码是虚拟号段,查不到实名,但它的通话记录显示,它和另一个号码有过联系——那个号码的机主,姓沈。

沈泽之。

沈万年跑了,沈泽之也跑了。但他们的线还在,还在滨州,还在省城,还在北京。陈阳的死,和他们有关。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他们要杀他。

方卫国申请了对沈泽之的逮捕令。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报,全球通缉。但沈泽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抓不到。

方卫国说,他可能改头换面了。换了护照,换了身份,换了长相。在东南亚哪个小国家,躲着,等风头过去。

“他等不到的。”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找他,找到他死。”

案子又陷入了僵局。陈阳是他杀,但凶手跑了。沈泽之是凶手,但找不到。那根颈椎骨上的裂痕,像一把刀,扎在我心里。每次看到那块骨头,我就想起陈阳在湖里挣扎的样子。他不是自己走进水的,是被人按下去的。他喊了,但没人听到。他挣扎了,但没人看到。

那天晚上,我去了滨江湿地公园。站在栈道上,看着黑沉沉的水面。风很大,吹得我耳朵疼。我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掐灭了。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一个老人拦住了我。他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拐棍。

“你是警察?”

“是。”

“查那个跳湖的年轻人?”

“是。您知道什么?”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公园,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晚上,我在这里遛狗。看到两个人进了公园。一个年轻,一个中年。年轻的那个,就是跳湖的那个。中年那个,我没看清脸。他戴着帽子,穿着深色的衣服。”

“他们说了什么?”

“没听清。但那个中年人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儿?”

老人想了想。“电视上。他好像是个当官的。”

当官的。沈泽之不是当官的,他是商人。沈万年不是当官的,他也是商人。当官的,是谁?周建明?吴建国?李维民?还是——另一个?

我谢了老人,回到车上,给方卫国打了电话。

“方组长,陈阳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和一个中年人进了公园。那个中年人,说话像当官的。”

“当官的?”

“对。老人说在电视上听过他的声音。”

“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老人没看清脸,只记得声音。声音太模糊,没法辨认。”

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林峰,这个案子,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沈泽之不是凶手,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凶手另有其人。”

“谁?”

“一个你查不到的人。”

查不到的人。又是查不到的人。刘志远说过,赵明远说过,吴建国说过,李维民说过。现在方卫国也说了。所有人都说查不到,但总有人查到了。老陈查到了,匿名信查到了,那个老人查到了。他们不是警察,不是当官的,只是普通人。但他们看到了,听到了,记住了。那些人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总有人会看到,会听到,会记住。

我开车回了市局,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白板。陈阳的照片旁边,我贴了一个问号。他是谁?他是那个在湖边按住陈阳头的人。他是谁?他是那个当官的。他是谁?他是那个我以为已经结案、但其实还在暗处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我点开,是一张监控截图,很模糊,但能看到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年轻的是陈阳,中年的人——脸被帽子遮住了,看不清。但他的站姿,微微驼背,左肩低一些——这个体态,我在哪里见过。

我放大图片,看了很久。然后拨了方卫国的号码。

“方组长,我找到那个人的体态特征了。他驼背,左肩低。你认识这种人吗?”

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认识。李维民。”

李维民。他已经在监狱里了。他还能在外面杀人吗?不能。他杀陈阳的时候,还没被抓。他是凶手,但他在监狱里,案子结了。可那个体态——和李维民一模一样的人,不止一个。

(第二十一章完)

> 你以为的结束,只是另一场开始。陈阳不是自杀,是他杀。凶手不是沈泽之,是另一个人。

> 真相不会自己浮出来,需要有人潜下去捞。那个老人看到了,记住了,但他不敢说。

> 最危险的不是那些藏在水底的人,是那些站在岸上、你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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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作者有话说:**

那个在湖边按住陈阳头的人,体态和李维民一模一样。李维民在监狱里,但他还有个弟弟。李维国的体态和他一模一样,也是驼背,左肩低。他去了哪儿?没有人知道。林峰知道,他还在外面。下一章,林峰将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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