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十九 晴
羊毛说要等七天,我们就地扎营。
营地扩大了一倍。羊毛从紫葫芦里倒出个帐篷,破破烂烂但能住人。羊绒在旁边又搭了个小帐篷,整齐得像用尺子量的。
早上羊毛给我检查伤势。他手指搭在我腕上,闭眼,酒气喷我一脸。
“时空灵根,啧啧。”他睁眼,“小子,你最近是不是用过三次预知?”
“嗯。”
“不要命了?”羊毛从黄葫芦倒出颗黑色药丸,“吃了。这是固魂丹,能修补神魂损伤。但治标不治本,时空灵根用多了会反噬自身,最后分不清过去未来,变成疯子。”
我吞下药丸。脑子清凉许多。
“那怎么办?”
“少用。”羊毛又喝一口,“等你结丹后,灵根稳固,反噬会减轻。现在嘛……每天最多一次,不能再多。”
一天一次。我握紧手。
“对了,”羊毛凑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常梦见未来碎片?有些事明明没发生,但觉得发生过?”
我点头。
“那是时空错位。”羊毛表情严肃,“灵根在自动修正时间线。但你修为太低,扛不住修正的代价。记住,如果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立刻告诉我。”
“为什么?”
“那说明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和时间有关。”羊毛拍拍我肩膀,“不过别怕,有贫道在。等贫道饮了这口再……再说……”他又喝酒去了。
羊绒在教小铃铛唱戏。
“跟我学——”羊绒甩拂尘,开腔,“海岛冰轮初转腾——”
小铃铛跟着唱,声音清脆。但唱到高音时,她眼睛突然泛起银光。羊绒立刻停下。
“有趣。”羊绒蹲下,“你唱戏时会激发灵瞳?”
“嗯……有点胀。”小铃铛揉眼睛。
“那就对了。戏腔能引导灵力,你灵瞳的力量需要疏导。”羊绒站起来,“我教你段安神戏,每天唱三遍,能缓解灵瞳负担。”
他开始教。小铃铛学得认真。
石刚在磨刀,那把从营地捡的砍刀。羊毛晃过去看了一眼:“刀不行,钢口老了。给你打个新的?”
“你会炼器?”
“略懂。”羊毛从紫葫芦里掏出个小铁砧、锤子,又倒出一块黑铁,“生火。”
石刚生火。羊毛把黑铁扔进火里烧红,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锤就打。锤声叮当,很有节奏。他边打边喝,酒洒在铁上,“嗤嗤”冒白烟。
打了一百多锤,刀坯成型。羊毛把红葫芦里的酒全浇上去,刀身“嗡”地震动,泛起红光。
“成了。”羊毛把刀扔给石刚,“加了点烈酒精魄,砍人带灼烧,对付阴邪东西好用。”
石刚试了试,重量趁手,刃口泛寒光。“谢了。”
“客气。”羊毛又开一葫芦。
中午,我们吃饭。羊毛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酱牛肉,分给大家。羊绒从自己包袱里取出小碟小碗,摆得整整齐齐,才开始吃。
吃到一半,林子东边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人多。师父放下碗,我们握紧武器。
十二个人走出来,穿各色衣服,不像血煞宗的。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背后背剑。
“诸位道友,”道士拱手,“贫道青云观玄诚,带弟子路过。见此处有炊烟,特来拜访。”
羊毛啃着牛肉,含糊说:“拜访?带这么多人?”
玄诚微笑:“风吼岭不太平,多带几人安全。诸位这是……等人?”
“等月亮。”羊毛说。
玄诚眼神一动:“可是等月圆夜,圣地入口开?”
没人回答。
玄诚也不尴尬,自顾自在对面坐下:“巧了,我们也等。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合作?入口开启时有守护妖兽,人多好应付。”
羊毛看向师父。师父缓缓说:“怎么合作?”
“共享情报,轮流警戒,遇敌共抗。”玄诚说,“入口开后,各凭本事。”
羊毛笑了:“行啊。不过你们人这么多,得证明不是来抢东西的。”
“如何证明?”
“简单。”羊毛指指玄诚背后一个年轻弟子,“那小子腰间的玉佩,是血煞宗内门信物。你们和血煞宗什么关系?”
瞬间安静。
那年轻弟子脸色一变,手按剑柄。玄诚抬手制止,笑容不变:“道友说笑了,这只是战利品。”
“战利品还带温养?”羊毛灌口酒,“玉佩上有血煞烙印,非本门人佩戴会遭反噬。那小子戴了至少三年,印记都淡了,说明是自愿的。”
玄诚叹口气:“本想和气生财……动手!”
十二人同时拔剑。剑光如网罩来。
羊毛不躲,把酒葫芦往地上一砸。红雾再起,但这次对方有备,同时闭气后撤。
羊绒拂尘扬起,开唱:“怒发冲冠凭栏处——”
音波炸开,冲在最前的三人吐血倒飞。但玄诚剑已到羊毛面前。
剑快,但羊毛更快。他侧身,黄葫芦喷出药酒,酒箭射向玄诚眼睛。玄诚回剑格挡,酒箭撞剑身炸开,化作绿雾。
玄诚急退,但吸进一丝,脸色发青:“毒……”
“三步倒,改良版。”羊毛笑。
其余人已和我们战成一团。师父拂尘缠住两人,石刚新刀挥砍,刀身泛红,砍中一人肩膀,伤口瞬间焦黑。师姐银针飞舞,专攻关节。
我护着小铃铛。两个炼气巅峰扑来。我流云步滑开,无锋剑撩向一人膝盖。
“咔嚓。”
膝盖碎。那人倒地惨叫。另一人剑刺我后心,我转身,剑拍他手腕。
“铛!”
剑飞了。那人还要掏符,小铃铛突然睁眼,瞳中银光一闪。那人动作顿住半息。我趁机前踏,剑身拍他太阳穴。
“嘭。”
倒地。
另一边,玄诚已逼出毒素,脸色狰狞:“结阵!”
剩下七人立刻站成北斗阵型,剑气相连,化作光剑斩下。威势已达筑基巅峰。
羊毛和羊绒对视。
羊毛喝光红黄绿蓝四葫芦酒,脸涨成紫色。羊绒拂尘急舞,唱腔转凄厉:“我哭——哭一声葬送江山的英雄汉——”
两人同时出招。
羊毛喷出七彩酒瀑,酒瀑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酒龙。羊绒音波凝成实质,化作千百兵刃虚影。
酒龙携兵刃,撞向剑阵。
“轰——!”
气浪炸开,树木折断,地面裂开。剑阵破碎,七人吐血倒飞,昏死过去。玄诚被余波震飞,撞在树上滑下,挣扎着爬起,头也不回地逃了。
羊毛一屁股坐地上,喘气:“亏了亏了,四葫芦酒呢。”
羊绒拂尘沾了灰,正心疼地拍打。
战斗结束。地上躺了十一人,都昏了,没死。羊毛说杀人损阴德,打昏就行。
我们收拾战场。师姐从那些人身上搜出不少东西:灵石、符箓、丹药,还有块地图,比我们那张详细,标了好几个可能入口。
“青云观和血煞宗勾结了。”师父看着地图,“麻烦大了。”
“怕啥。”羊毛又开新葫芦,“来一个打一个。不过嘛,刚才动静太大,今晚估计还有人来。得换个地方。”
“去哪儿?”
羊毛指指南边:“我知道个山洞,隐蔽。等贫道饮了这口再……带你们去。”
他喝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不对。”羊毛脸色变了,“这酒味……有人下药。”
他话没说完,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
羊绒冲过去扶他:“师兄!”
(羊毛脉搏很弱。羊绒检查他喝的那葫芦,闻了闻,脸色铁青:“是‘醉生梦死’,最顶级的迷药。刚才那批人只是诱饵,真正的高手一直潜伏,在我们战斗时下药。”师父立刻布防。但已经晚了,林子里传来掌声,一个黑袍人慢慢走出来。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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