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二十四 雪山
雪山比想象中更冷。
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能见度不到十丈，我们只能靠师父手中的指路法器辨方向。石刚躺在简易担架上，被羊毛的毛驴“花生”驮着，驴走得很稳。白狐在师姐怀中，裹着厚毛皮。
“还有六百里。”师父收起法器，“按这速度，得走五天。但石刚和白狐撑不了五天。”
“必须找地方治疗。”师姐摸石刚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了，肺里的血没排净，再拖会窒息。”
羊毛四下张望，指向东南方：“那边有山洞，避风。我需两时辰给石刚放血清肺，白狐也需要用雪参吊命。但这会耽搁赶路。”
“治。”师父拍板，“追兵在风雪中难追踪，我们有两时辰安全期。”
找到山洞，不大，但深。羊毛从驴背取下药箱，开始处理石刚伤口。他割开石刚胸前的绷带，露出贯穿伤，脓血混合。羊毛用银针扎穴位止血，然后划开伤口边缘，用竹管引流。
“按着。”羊毛吩咐师姐。他转身捣药，混合雪水和几味草药，灌进石刚嘴里。石刚昏迷中咳嗽，吐出黑血块，呼吸顺畅了些。
“肺里淤血出来了。”羊毛包扎，“但需静养三天才能走动。现在强行赶路，伤口再崩就真没救了。”
“三天太长。”师父摇头，“追兵最多一天就能搜到这里。”
“那就一天。”我说，“我们守一天，让师兄恢复些再走。轮流放哨，有动静立刻撤。”
“只能如此。”师父同意。
羊绒在洞口布下音波警戒阵，触动会发出细微铃声。我守第一班，站在洞口内侧，盯着外面风雪。能见度更低了，但隐约听见狼嚎，不是妖兽，是普通雪狼。
午时，小铃铛换我。我进洞深处打坐，运转灵力御寒。炼气五层后，灵力可外放形成薄罩，勉强隔开寒气。但损耗大，不能持久。
未时，风雪渐小。羊绒突然睁眼：“有人来了，东边，五个，气息都在筑基以上。”
我们瞬间起身。羊毛将石刚移到洞深处，用毛驴和行李遮挡。师姐抱白狐躲到石后。师父、羊毛、羊绒、我站在洞口。
五个黑袍人踏雪而来，没御器，步行。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到下巴，气息筑基巅峰。身后四人，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血煞宗巡山队。”光头大汉咧嘴笑，“果然在这儿。自断经脉，交出灵狐，给你们痛快。”
“就你们五个？”羊毛灌了口酒。
“杀你们够了。”光头大汉挥手，“上！”
五人同时扑来。师父迎上光头大汉，拂尘对重刀。羊毛喷出红葫芦酒雾，雾凝成墙挡下两个筑基中期。羊绒开腔，音波攻向剩下两个筑基初期。
我被羊绒的音波圈在内，对付一个筑基初期。此人使链锤，甩来带着破空声。我流云步滑开，锤砸在洞壁，碎石飞溅。我剑撩他手腕，他收链，锤回扫。我矮身，锤过头顶。我前冲，剑撩他小腿。
他跃起躲开，链锤下砸。我侧滚，锤砸地。我趁机撩他脚踝，剑尖颤，撩中。他痛哼，单脚站立。我全力撩他另一腿膝盖。
“咔嚓。”
膝盖碎。他倒地，我补剑拍晕。
转头看，师父已压制光头大汉，但一时拿不下。羊毛被两个筑基中期缠住，酒雾渐淡。羊绒音波困住另一筑基初期，但那人有护身法器，音波难伤。
“师姐！”我喊。
师姐会意，银针射向与羊毛缠斗的一人后颈。那人侧头躲开，羊毛趁机喷出绿葫芦毒酒，酒箭射中他肩膀。那人惨叫，皮肤溃烂。另一人急退，被羊毛红雾追上，吸入一口，动作骤缓。
羊绒那边，那人突然咬破舌尖，喷血在护身法器上。法器血光大盛，震碎音波。他直扑羊绒，手中短刃刺向咽喉。
我冲过去，但来不及。今天预知还没用。闭眼，集中。
画面：羊绒侧身，短刃刺空。那人会回手横削，羊绒拂尘格挡，但会被震退。第三步，那人会下刺羊绒小腹。
三息，够了。
睁眼，我吼：“第三步下刺！”
羊绒听见，侧身躲过第一刺，拂尘格挡第二削，被震退。第三步，那人果然下刺。羊绒早有准备，拂尘丝暴涨，缠住他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腕骨碎。短刃落地。羊绒拂尘回扫，打在他太阳穴。倒地。
另一边，师父终于找到破绽，拂尘银丝缠住光头大汉重刀，一扯。刀脱手，师父一掌拍在他胸口。大汉吐血倒飞，撞在雪堆，不动了。
剩下两个筑基中期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师父没追。
战斗结束，但动静太大。我们立刻收拾，羊毛将石刚重新固定驴背，师姐抱白狐。我们冲出山洞，继续北上。
风雪又大了。能见度不足五丈。我们排成一列，师父打头，我断后。走了一个时辰，后面传来隐约破风声。
“追兵更多了。”羊绒回头，“至少十个，有金丹气息。”
“不能停。”师父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断崖，深不见底。崖上有座冰桥，宽仅三尺，覆满冰雪。
“过桥！”师父率先踏上去。冰桥咯吱作响，但没塌。我们依次跟上。到中间时，追兵到了崖边，十个黑袍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气息金丹中期。
“毁桥！”老者下令。
两个黑袍人挥刀砍向桥索。冰桥剧烈摇晃。
“跑！”师父吼。
我们狂奔。桥索断了一根，桥身倾斜。石刚从驴背滑落，我抓住他手臂，羊毛拉住另一边。师姐抱白狐已到对岸，小铃铛、羊绒也过去了。
桥索全断。我们还在桥上，离岸三丈。
“跳！”师父一掌拍在驴臀，驴嘶鸣跃起，带着石刚落向对岸。我和羊毛同时发力，跃出。
身后冰桥彻底坍塌，坠入深渊。我们摔在对岸雪地，滚了几圈停下。
对岸的老者冷冷看着我们，没再追。隔着百丈深渊，他开口，声音穿透风雪：“灵狐族地有阵法，你们进不去。我会在阵外等你们出来，或死在里面。”
他带人转身离去。
我们爬起来，检查伤势。石刚又咳血，但还活着。白狐虚弱，但睁着眼。所有人都带伤，但还能走。
“还有三百里。”师父看前方，“灵狐族守护阵法就在前面。进了阵法范围，他们就追不进了。”
我们互相搀扶，继续走。风雪打在脸上，但心更冷。
三百里，最后一段路。
让我想想……
（天黑时，我们看到前方雪地上浮现淡淡银光，是阵法边界。终于到了。但阵法内，会有灵狐族接应吗？还是新的考验？石刚和白狐，能撑到治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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