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提枪登城,每一步都牵动胸口箭伤,冷汗涔涔而下,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面色冷如寒铁。
“都让开。”
一声轻喝,慌乱的士卒瞬间肃然,纷纷让出通路。
他目光锁定那名横冲直撞的半妖蛮将,丹田之内那缕无形之力悄然聚于枪尖,手腕轻转,亮银枪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脚步一踏,枪尖已蕴无匹锐力,身形骤然突进。
周身只掠过一道轻烟,人已欺近蛮将身前。
蛮将怒吼挥斧直劈而来,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李靖不闪不避,亮银枪直刺而出,无形之力一瞬迸发,枪尖如破竹之势,
自咽喉贯入对方坚硬如铁的肌肤,从后脑透出。
蛮将双目圆瞪,巨斧哐当落地,庞大身躯轰然栽倒。
周遭攀城的蛮兵瞬间僵住。
李靖身影在人群中飘忽闪烁,快得让人难以锁定方位。
亮银枪枪势不停,挑、刺、扫、劈,配合着回过神的守军,将那些攀上城垛的普通蛮兵一一清剿。
蛮兵们没了头领,又被李靖的狠厉杀得胆寒,原本凶悍的攻势瞬间瓦解,
崖壁上的蛮兵见状,也不敢再贸然攀爬,纷纷退缩。
战事稍歇,李靖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胸口的箭伤像是被生生撕开一般,阵阵剧痛蔓延开来,
握着枪杆的手臂微微发颤,丹田内的那股无形之力也变得微弱不已。
强行催发极速之力,神魂与肉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示。
他不动声色地稳了稳身形,抬手拭去枪尖的血迹,语调冷沉:“加派人马,补备箭矢。”
杨副将单膝跪地,满面愧敬:“末将有眼无珠,冒犯殿下,愿受军法!”
“起来。”李靖目光望向崖下沉沉夜色,“仗,还未结束。”
崖下,蛮帅拓跋山立在阴影里,将城头战况尽收眼底,指节因用力攥着铁矛而泛白。
他精心策划西城夜袭,派出炼化过半妖力的战将带队,本以为能一举破城,
却没想到李靖竟能如此迅速赶来,还一枪斩杀了他的悍将,整个战局顷刻间被扭转。
这李靖,像是提前洞悉了他所有的计划,每一步都掐在关键点上,实在诡异。
此人一身战力与决断,竟与印象中判若两人。
“元帅,还要继续强攻吗?”亲将贺兰拔低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忐忑。
拓跋山盯着城头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眼底阴鸷翻涌,冷冷嗤笑一声:“不必攻了,我倒要看看,
他李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守得住整座靖北城。”
他当即挥手传令:“留少数兵马佯攻西城,主力尽数转攻东城,南北两门分兵牵制,把全城守军都给我拖住!”
号令传下,蛮族兵马迅速调动,原本围攻西城的兵马,如潮水般朝着东城方向涌去。
西城城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李靖简单吩咐守军加固城防、救治伤兵,便带着卫承快马返回帅府。
刚踏入府门,斥候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报:“殿下!蛮族主力转攻东城,南北两门也有蛮兵逼近,四面同时开战!”
李靖快步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城墙各处,脑海中飞速梳理战局。
凭记忆中对拓跋山用兵路数的了解,便已然洞悉:
东城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必然是拓跋山的主攻方向,兵力最为雄厚;
南北两门地势复杂,只适合佯攻骚扰,兵力定然薄弱,尤其是北城,兵马最少,防备也最为松懈。
一切走势,皆在他心神推算之中。
“备马,去东城。”
李靖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至东城。这里的战况比西城更为惨烈,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上,
蛮兵如潮水般不断攀爬,守军的箭矢早已射空,滚木擂石也所剩无几,只能与登上城头的蛮兵展开贴身肉搏。
士卒们浑身是血,有的断了手臂,依旧用牙齿撕咬敌人;有的被蛮兵刺中胸膛,却死死抱住对方,一同坠下城墙;
守将赵虎浑身浴血,刀身崩开数道裂口,依旧死死守在垛口,半步不退。
李靖站在城头看了片刻,确认东城守军尚能支撑片刻,当即心中定下计策。
他快马返回帅府,立刻传召卫承:“传令,东城、南城守军全力死守,只需拖住敌军即可。
你率三千精兵,从西城侧方那条隐秘小径下山,绕到北城蛮兵后方,到位发出玉符信号,立刻前后夹击。”
卫承眼神一亮:“末将遵命!”
“剩下的亲兵,随我前往北城。”
李靖提枪上马,夜色中,马蹄声急促如鼓,朝着北城疾驰而去。
北城城外,蛮兵果然防备松懈,只零零散散地架起几架云梯,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全然没把这场佯攻放在眼里,带队的将领更是悠闲地坐在树下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将至。
卫承带着人马摸到蛮兵后方三百步处,长枪手在前,刀盾手在后,弓弩手压阵。
所有人噤声,列好阵型,准备出击。
他捏碎玉符,一道微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北城城头,守将看到信号,双目圆睁,厉声低吼:“信号已至!打开北门!全军出击!”
沉重的城门骤然洞开,肃杀寒气喷涌而出。
近万守军,从城内杀出。
卫承三千精兵从背后同时突袭,喊杀声骤然炸响。
前后夹击,五千蛮兵瞬间被包围在方寸之间。
他们大惊失色,连阵型都来不及整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个靠在树下喝酒的蛮将还没站起来,就被卫承一刀削掉了脑袋。
杀声震天!
长枪贯胸,长刀劈落,血溅三尺;挠钩飞甩,狠狠拽倒一片;近身肉搏,每一刀都染满鲜血。
北城脚下血流成河,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李靖提枪纵马冲入敌阵。在无形之力加持下,他的动作比寻常士卒快上数倍,力道也沉了数成。
每一次出枪,都先敌一步,后发先至。
枪尖裹着银辉,一枪洞穿两名蛮兵的甲胄,将人狠狠钉在地上。
随即枪杆横扫,砸得近身蛮兵骨裂声清脆作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人。
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凭这一枪一枪的狠厉,硬生生杀穿敌阵。
士卒们见主帅亲入战团这般悍勇,士气暴涨,嘶吼着挥刀向前。
合围之势愈发紧密,五千蛮兵在这股狠厉攻势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溃不成军。
这一夜,北城的厮杀最为残酷,交战双方死伤惨重,满地尸首,片甲不留。
但也最为彻底——
五千蛮兵,被尽数斩杀,无一生还。
拓跋山在阵前收到北城信号断绝的消息,脸色铁青,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案几。
四面合围,北城被一口吃掉,五千精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算尽一切,却没算到李靖从哪里暗中出兵,绕到己方身后。
“撤兵!”
金锣声响起,蛮兵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首和未熄的火把。
靖北城,险胜。
李靖踏上北城城头,亮银枪拄地,枪尖鲜血缓缓滴落,浸透脚下城砖。
身后士卒开始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他没有回头。
他转身想下城。
脚下忽然一软。
耳中嗡鸣,天旋地转。胸口的箭伤像被重新撕开一样剧痛,数次强行动用无形之力的反噬,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身体晃了晃,往前栽去——
卫承一把扶住他,满脸惊恐,
“殿下!您怎么了?”
“军医!快叫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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