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石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拓跋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拓跋山二十年，太了解这个主帅了——拓跋山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每一道命令背后，都有他的算计。
“是。”乞伏石躬身领命，转身便去调集精锐。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千名苍原士卒便已准备妥当。他们脱去了苍原军的制式甲胄，
换上了杂色的破旧皮甲，脸上抹了灰，远远看去，和草原上的流寇匪盗没什么区别。
夜色渐浓。
乞伏石率领这两千人，借着荒草与土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月华部隘口前方。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潜伏在草丛中，等待最佳的时机。
隘口之上，月华部的守军并未察觉异常。
连日来，草原上的局势愈发紧张。
乌孙、大风等部落不断向月华部地界靠拢，屡屡侵扰边境，劫掠粮草牲畜，本就让部族人心惶惶。
守军们日夜轮值，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见天色已暗，不少人便开始松懈下来。
就在此时，隘口下方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杀！冲上去！”
“抢了他们的圣山！粮草牲畜都是我们的！”
“月华部的娘们儿，一个都别放过！”
两千苍原士卒从草丛中暴起，朝着隘口猛冲而去。
他们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攻破隘口、踏平圣山、抢夺粮草牲畜、掳走部族女人，
语气嚣张狠戾，全然一副烧杀劫掠的恶匪嘴脸。
隘口之上的月华部守军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是金狼部的人？还是北风部的？”
“管他是谁！敢动圣山，跟他们拼了！”
连日来被边境侵扰折磨得神经紧绷的守军，此刻听到“踏平圣山”四个字，瞬间红了眼。
圣山是月华部的根基，是世代守护的圣地，是他们宁可战死也不容外人染指的禁地。
这些匪徒竟敢口出狂言要动圣山，简直是在戳他们的心窝子。
守将当即厉声下令：“放箭！放箭！给我狠狠地打！”
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下方倾泻而下。滚石、擂木顺着隘口的陡坡纷纷砸落，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
月华部的战士们个个生性彪悍，
其中十几名族人周身还萦绕着极淡的微光——那是受圣山气息滋养所得的浅微灵力，
虽不足以开山裂石，却能让他们的力量和反应远超常人。
一名周身泛着微光的月华战士，迎着箭雨冲上前去，一刀劈翻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匪徒”。
他的刀法凌厉，出手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带着微弱的风啸声。
另一名年轻战士则弯弓搭箭，箭矢上竟附着着淡淡的绿色微光——那是圣山草木灵力的加持，
箭矢射出时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精准地贯穿了三名“匪徒”的胸膛。
双方甫一接触，便立刻陷入了惨烈的混战。
刀光剑影肆意交错，马蹄声、兵刃碰撞声、士卒的嘶吼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荒原。
鲜血顺着隘口的石缝缓缓流淌，很快便染红了下方的草地。
月华守军接连有人倒下。守将肩头被长刀劈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却依旧挥矛死战，
口中不断喊着：“守住隘口！不许后退一步！”
乞伏石的苍原士卒也倒下了数十人，但他们并未真的拼命——拓跋山的命令是“打”，不是“攻”。
他们按照事先的计划，只在外围游走袭扰，绝不深入隘口腹地。
战况愈演愈烈，厮杀声传出数里之外。
而此刻，拓跋山正站在后方的土坡上，冷眼旁观。
他没有发出一箭，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就这般静静地站着，看着月华部守军和他的两千士卒“互相残杀”。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叛军的追兵正快速逼近。
三道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最多再过半个时辰，赫连永的叛军就会抵达这里。
拓跋山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待到双方厮杀至白热化——月华守军伤亡过百，苍原士卒也倒下数十人，
隘口上下尸横遍野——乞伏石忽然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撤！快撤！”
两千苍原士卒瞬间阵脚大乱，狼狈不堪地朝着后方溃逃。
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器，扔掉身上的皮甲，一路败退，尽显仓皇。
有人还故意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们撤至土坡之后，立刻隐匿在大军之中，换回苍原军的甲胄，安静蛰伏，仿佛从未出过战一般。
而月华部的守军，此刻正处于亢奋与愤怒之中。
他们见“匪徒”溃逃，以为是自己击退了敌人，纷纷冲出隘口追击，
口中还不断怒骂着“敢动圣山，找死”之类的话。
就在此时，赫连永麾下的主力席卷而至。
沮渠苍与独孤枭率领大军狂奔而来。
朦胧的夜色中，他们看见隘口前厮杀惨烈，遍地尸骸，己方的“前锋部队”正狼狈溃逃，
月华部的守军则疯狂追击，口中还不断怒骂着“劫掠圣山的恶徒”。
再加上叛军斥候此前传来的零星消息——月华部边境有异动，疑似在集结兵力——独孤枭当即认定：
月华部竟敢趁火打劫，伏击截杀他的追兵！
“好个月华部！我苍原国内乱，你们竟敢趁虚而入，伏杀我的人马？给我打！”
连日征战的怒火瞬间涌上叛军将士的心头。他们本就疲惫不堪，
又被拓跋山的残军拖了数日，心中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见“友军”被月华部屠杀，顿时红了眼，根本来不及细查，便一窝蜂地朝着隘口冲去。
六万多叛军全军压上。
重甲步兵扛着厚重的盾牌冲在最前方，硬生生抵挡着隘口之上倾泻而下的箭矢与滚石。
盾牌被砸得凹陷变形，士兵被砸得口吐鲜血，但后面的人立刻顶上，前赴后继。
骑兵从两翼迅速包抄，马蹄踏地，声如奔雷。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朝着月华部隘口发起猛攻。
队伍之中，两名身披黑甲的将领气息格外凌厉，周身萦绕着浅微的灵力波动。
那是苍原叛军中修炼粗浅武道的修士，虽远不及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但在凡人战场之上，已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两人当先冲入战阵，出手便是杀招。
其中一人双掌推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轰在隘口的石墙上，震得墙垛崩裂，碎石飞溅；
另一人则手持一柄漆黑长刀，刀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每一刀劈下，都有一名月华守军倒地。
月华守军的防线，在这两名修士的攻击下，瞬间岌岌可危。
可月华部的战士们，依旧拼死抵抗。
他们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圣山，守护部族中的老弱妇孺。
没有一个人后退。
“杀！杀！杀！”
月华守军的将士们嘶吼着，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叛军的钢铁洪流。
那十几名身怀浅微灵力的战士，此刻已到了极限。
其中一名年轻战士，周身微光忽明忽暗，那是灵力即将枯竭的征兆。
他咬牙劈翻一名叛军，
回头对身旁的同伴喊：“告诉公主，阿木尔没有丢月华部的脸！”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正中他的咽喉。
【拓跋山步步算计，月华部已然入局，接下来局势会如何反转？大家可以评论区猜猜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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