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冰冷的脸。
棋盘摆开，黑曜石与白象牙交错。
莫尔林克执白，指节因方才的俯卧撑而微颤。他落子很慢，眼神专注，像是在构建一道复杂的防御法阵。
前两局，一边倒。莉莉娅甚至没看棋盘，只是随手应对，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她在试探，他在适应。
第三局开始，莫尔林克摸清了规则。
不再盲攻，而是步步为营，像计算风压节点一样，推演每一步的变数。
“啪。”
莉莉娅落子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第五局，莫尔林克竟逼得她连续悔了三次棋。
最终比分，定格在 2:5。
莉莉娅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棋盘，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你赢了又怎么样？”
她猛地抬头，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认！我不仅不认，我还要吸你的血！”
莫尔林克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要出去。去花海东北方向的小镇。”
这是他的赌注。
“做梦。”
莉莉娅冷笑，猛地探身，一把攥住莫尔林克那只刚做完俯卧撑、还带着微咸汗意的右手。
“我不准！”
莫尔林克没有挣扎。
他看着她尖牙探出，看着那双非人的瞳孔因贪婪而泛红。
“噗嗤。”
尖牙直接刺穿了莫尔林克的手掌。
鲜血涌出，她贪婪地吮吸，仿佛在吞食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
莫尔林克只觉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让视线模糊，但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只是冷静地计算着身体的极限。
直到意识快要涣散的边缘，他才发出一声低哑的警告：
“够了。”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莉莉娅的欲念。
她猛地松口，像是被烫到一样。
看着莫尔林克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依旧冷静、却透着虚弱的眼睛，莉莉娅心头猛地一抽。
这是她的艺术品。
是她漫长死寂岁月里唯一的惊喜。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乱地扑过去，一把将莫尔林克的头按向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庞被迫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一种从未有过的、扭曲的满足感在心底炸开。
这是她的作品，她的私有物，也是她永生里唯一的“活物”。
她抚摸着他的银发，声音发颤：“我不该这样……以后……以后你主动给我，好不好？求你了。”
莫尔林克僵硬地被她抱着，身体微僵。
良久，才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像赦令，也像卖身契。
莉莉娅瞬间破涕为笑。
她没有废话，直接用自己的右手掌紧紧按住他流血的伤口。
一股诡异的红光在手心泛起，血肉蠕动，那两个血洞瞬间愈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莉莉娅盯着莫尔林克苍白的脸，那股后悔的劲头还没过去，像是在看一件差点碎掉的稀世瓷器。
“想去小镇玩？可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怪异。
她随意地朝着大厅角落一挥手，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箱“哐当”飞了出来。
箱盖弹开，里面是毫无光泽、甚至有些丑陋的金银锭——那是她漫长岁月里，随手捡来却从未正眼看过的“石头”。
“拿着玩吧。”
莉莉娅甚至没数，直接拿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黑铁戒指，将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戒指里。
“都给你。”
她像是在打发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只要他不再露出刚才那种濒死的样子。
她走近一步，冰凉的指尖点上莫尔林克的眉心，那是印记的所在。
“去到外面，不准跟任何人说我们的事。”
她凑到他耳边，气息阴冷，“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随即，她又掏出两块暗淡的魔晶石，塞进莫尔林克手里。
“这里面有我的魔力。记住，不到必死的时候，绝不能用。”
这是保险丝，也是随时能引爆他心脏的遥控。
莫尔林克面无表情地点头，指尖摩挲着戒指的内壁，已在心中算出了这枚储物戒的立方米数值。
莉莉娅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是牵手，是像拎着一个刚修好的重要零件，将他往楼上拖。
走到楼梯转角，她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哦对，去小镇南边，有个诊所。”
她回头，血红的眸子盯着他，“给那老家伙50颗金币，他就会把我要的东西给你。记住了吗？”
莫尔林克点头：“懂。”
回到房间，莉莉娅把他按在椅子上，像是在摆放一件物品，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屋子的死寂。
莫尔林克坐在书桌前，窗外暮色沉沉。
他没有立刻清点金币，而是翻开了桌上那本《圣教骑士录》。
书页上的文字在他眼中化作数据流。
去小镇，不只是买东西。
那50金币的交易，或许能让他看清，莉莉娅在这个世界的网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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