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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Sent Water Margin: New Master Qin An

Chapter 20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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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Heaven-Sent Water Margin: New Master Qin 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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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自将宋清安入内务司那日起,便没真将他当作寻常属官。

他要的从不是宋清理事,而是借这位置,看住宋江余脉,也看清楚 —— 宋江这亲弟,究竟是暗藏祸心的暗桩,还是只惶惶不可终日的惊弓之鸟。

明面上,他放权给杜兴与宋清,内务司一应琐碎事务尽由二人处置;暗地里,却早安排人暗中留意:宋清每日行踪、与人往来、账册核对、钱粮分派,半点不漏,尽数报来。

几日光景,秦安便把宋清看得七七八八。

这人每日寅时便到内务司衙署,酉时才肯离去,从不敢迟到早退;分派粮草、营房修缮用料,他一笔一划记在纸上,字虽丑,却一笔不差;杜兴核账,他便捧着算盘在旁陪坐,算错一个铜板都要红着脸重算;底下喽啰偶有偷懒耍滑,他不敢呵斥,只苦着脸反复叮嘱 “按规矩来”,半点头领威风都无。

更关键的是,自那日山后小院探望宋江归来,宋清便刻意避着与宋江心腹私会,宋江再遣人来唤,他总以 “内务司事忙” 推托,偶有送去衣食,也只让守门喽啰转交,绝不与宋江独处久谈。

秦安指尖轻叩案几,听着跟踪之人回报,眸中沉静:谨慎、胆小、无野心,却还不够。这般如履薄冰,是真心归顺,还是蛰伏待变?

这日,秦安径直走入内务司衙署。杜兴正要上前见礼,秦安摆手止住,径直看向正趴在案前抄录账册、头也不敢抬的宋清。

“宋头领,” 秦安声音不高,却让宋清浑身一僵,慌忙起身拱手,“秦首领。”

“后山伤病营营房漏雨,需即刻调拨木料、茅草修缮,再分派二十石粮食、十斤药材。” 秦安将一纸令票放在他面前,“杜兴今日要核全山寨钱粮,此事便由你一人独断处置,不必问他,日落之前办妥,可否?”

宋清当场就慌了。独断?他何曾独断过!木料从哪座库房调?派哪些人监工?粮食药材该如何分派?一步错了,便是怠慢伤病员、违逆新首领的大罪!

他嘴唇哆嗦,想说 “请杜头领同去”,可对上秦安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躬身:“…… 属下遵命。”

秦安转身离去,却并未走远,只在廊下暗处看着。只见宋清攥着令票,满头是汗,先跑到库房门口,犹豫半晌不敢开口调料,又跑到伤病营外张望,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没法,竟悄悄拉过一个内务司老吏,低声求教,把一应事宜全按老吏说的办,自己只跟着跑腿、盯守,半点不敢擅自更改。

日落之时,事虽办妥,却比寻常慢了近一个时辰。宋清回来复命时,衣袍湿透,躬身回话时声音都发颤,反复只说:“属下…… 属下办妥了,未敢出错。”

秦安看着他惶恐模样,心中已然有数:这人无决断之力,更无暗中布局之能,让他独当一面,比杀了他还难。

试探刚过,内务司便真的出了大事。次日清晨,管粮仓的小头目跌跌撞撞冲进衙署:“宋头领!杜头领!西粮仓昨夜失窃,少了三十石精米!”

杜兴脸色一沉,当即就要查守仓喽啰、查出入记录。宋清却先慌了神。西粮仓归他分管,昨日调粮、锁仓,都是他亲自盯着的,如今失窃,罪责全在他身上!

他脑中 “嗡” 的一声,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秦首领必定以为是我暗中勾结兄长,私盗粮草!

不等杜兴部署,宋清竟先冲了出去,在粮仓外拉住一个相熟的喽啰,语无伦次地问:“你…… 你昨夜可见着可疑之人?可有人与我兄长那边往来?”

这话一出口,杜兴便皱了眉。失窃查贼便是,他第一时间却扯到宋江身上,分明是心中有鬼、自乱阵脚。

更乱的还在后面。宋清怕担罪责,竟想先遮掩:他拉着管仓小头目,红着脸低声央求:“先…… 先别报给秦首领,我们再找找,说不定是放错了仓……”

这话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平静的话语:“找?粮草失窃,乃是山寨要务,宋头领想往哪里找?”

秦安站在阶下,身后跟着秦明、吴用,目光淡淡落在宋清身上。

宋清浑身一僵,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秦首领!属下无能!属下失职!不是属下偷的,也不是属下勾结外人,是…… 是守仓的疏忽,是属下没盯紧…… 求首领饶命!”

他慌得语无伦次,往日那点谨小慎微全没了踪影,只知磕头求饶,连辩解都不会,更别提处置事端、追查窃贼。

杜兴上前一步,躬身禀道:“首领,属下已查过,是守仓两名喽啰嗜赌,暗中偷了米去变卖,现已拿下,赃物也追回了。”

真相大白,并非宋清私通宋江,纯粹是他分管不力、惊慌失措。

秦安没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清,只淡淡吩咐:“失职之过,罚俸一月,内务司值守、查仓规矩,由杜兴重整,宋清协同,不得有误。”

说罢,转身离去。

经此一事,宋清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连几日不敢抬头见人,在内务司愈发谨小慎微。杜兴定的规矩,他一字不差照办;杜兴分派的活,他拼尽全力去做,依旧是跑腿、盯人、记账,半点不敢偷懒,也半点不敢擅专。

底下人笑他 “铁扇子名不副实,连扇风都不会”,他也只装作没听见。偶尔再被宋江托人唤去,他更是连门都不敢进,只隔着院墙说一句 “弟安分当差,不敢误事,哥哥也保重”,便匆匆逃开,彻底断了掺和兄长事的念头。

秦安再听跟踪之人回报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宋清确实无才无勇,管不了大事,撑不起局面,粮草失窃一事,更是暴露了他遇事即慌、毫无担当的本色。可他也确实无害 —— 不贪、不反、不结党、不生事,胆小如鼠,只求苟全性命。

吴用曾私下问秦安:“首领既知宋清无能,为何还留他在内务司?”

秦安望着忠义堂外杏黄大旗,淡淡道:“内务司不需他能理事,只需他安分守己。他是宋江之弟,他安分,宋江旧部便安分;他不生事,梁山内务便无风波。无能,便是他最合用之处。”

一语道破。

此后宋清,便成了梁山最不起眼的头领。每日在内务司跟着杜兴跑腿,管着修缮、营房、用度,不出错、不揽权、不惹祸。

他终究没成什么事,却也在这波谲云诡的梁山新局里,靠着 “无用且安分”,保住了自身,换来了一丝安稳。

只是每到夜深,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想起兄长被囚、自己如履薄冰的日子,仍会暗自嗟叹:这铁扇子,扇不动风,撑不起天,只求别扇来杀身之祸,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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