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大寨,忠义堂白日不闭,旌旗猎猎翻卷在水泊山风里。
自打秦安牵头定下七司建制,梁山往日散漫无序的风气一扫而空,整座山头如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日夜轮转,各司其职,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军政司坐拥五虎上将般的顶尖战力,秦明性烈如火,日日坐镇演武场,持狼牙棒亲自督练步军,呐喊声震得山谷回响;呼延灼熟谙官军阵战之道,排兵列阵、马步协同、寨墙布防、水路隘口层层布控,一条条规整严苛的驻防章程白纸黑字敲定成册,刻石传令,全军遵行。
关胜沉稳重稳,统筹全军军械甲胄修缮调配,董平悍勇无双,专练先锋死士与山地突袭之术,花荣则统领斥候弓手,划定远近警戒范围,演练箭阵御敌、密林游走之法。五人各司其职又彼此配合,往日梁山好汉随性厮杀的蛮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正规军马的肃杀与章法。演武场上刀枪映日,步伐齐整,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悄然笼罩整个梁山水泊。
钱粮司这边,蒋敬独坐钱粮大殿,案上堆叠着厚厚的账册簿籍,日夜不眠。他心思缜密,精于算学理财,带着一众账房小喽啰,逐寨清点粮草仓储,丈量梁山上下山林田亩、渔泽产业,登记牛马牲畜、金银物资,厘清旧账、核销私库,将往日梁山零散混乱的财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往日各山头头领私自截留钱粮的乱象被彻底杜绝,府库收支一目了然,为梁山长久驻军、扩充地盘打下了实打实的根基。
内务司由宋清、杜兴联手执掌,宋清虽然管不了大事,撑不起局面,但跟着杜兴跑跑腿、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杜兴深谙人情世故,擅长人事管束、院落规整、物资分发。二人相辅相成,整顿山寨居所,规整物资堆放,制定日常作息条令,约束喽啰军纪内务,将山寨里里外外的琐碎杂事梳理得有条不紊,让前方厮杀操练的将士再无后顾之忧。
七司之中,最隐秘也最要命的,当属燕青执掌的谍报司。
燕青心思玲珑,一身相扑、箭术、轻功皆是顶尖,更兼通晓人情世故,长袖善舞。他总领全局,戴宗凭日行八百里神行之术,往来各地传递密信、加急传令,昼夜穿梭于梁山与各州府之间,讯息朝发夕至;时迁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潜入州县官府、豪强宅院,窥探密谈、盗取文书、探查隐秘,来去无影无踪。
短短时日,谍报司已然暗中搜集周边州县大小官吏的贪赃劣迹、把柄短处。千里之内,官府动静、郡县虚实、豪强底细,皆尽落入梁山眼底,无形之中,为梁山布下了一张铺天盖地的情报大网。
相较谍报司的锋芒暗藏,教化司的光景便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萧让善书,裴宣明律,二人受命执掌教化之事,初衷本是极好。梁山大半喽啰乃至不少底层头领,皆是山野莽夫、市井游民,目不识丁,不通算数,不明法理。二人便在山寨开辟劝学堂,白日里开课授业,手把手教众人识字写字、计数算账,浅显讲解律法规矩、忠义道理。
奈何这群糙汉子野性难驯,坐不住冷板凳。课堂之上百态丛生,有人歪靠墙壁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有人偷偷摸出酒肉啃嚼,满嘴油腻;还有人交头接耳、嬉笑打闹,全然不顾讲台上萧让、裴宣的呵斥。最离谱的是后排一众老兵疲卒,伏案酣睡,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盖过了二人讲课的嗓音,场面混乱不堪,丑态百出,每每都叫萧让气得吹胡子瞪眼,裴宣也只能无奈摇头苦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徐徐教化,慢慢打磨这群草莽心性。
唯有民务司,行事最为沉稳内敛,步步为营,暗藏宏图。
朱武足智多谋,精通谋略地缘,统筹全盘民务事宜,李云熟悉土木农耕、山川地势,石勇常年游走四方,善于联络乡野百姓,三人各司其职,带着人手悄然走出梁山水泊。
以梁山为中心,方圆五十里之内的村落、乡野、农户尽数排查摸底,登记户口,探查民情,了解百姓疾苦、苛政之苦,分辨乡民善恶,暗中结交淳朴良善、受官府欺压的村落里正与乡民。不劫掠、不扰民,反而时常暗中接济贫苦农户,调解乡邻纷争,收拢人心。
朱武心思极深,不求一朝一夕见效,只求润物无声,徐徐图之。一步步将梁山周边村落纳入势力辐射范围,筛选可靠之人暗中笼络培养,埋下暗子,为日后拓展根据地、扎根地方、收拢民心做好万全铺垫。
七司各行其事,各有专攻,每日各处的文书、密报、章程、急报源源不断送往忠义堂。但凡有重大进展、地方异动、官府异动或是突发险情,各司头领无不立刻撰写简报,差遣快马精锐,日夜兼程送往秦安与诸位常委案前。
梁山上下,政令通达,层级分明,攻守、钱粮、内务、谍报、教化、民政环环相扣,不再是昔日打家劫舍、困守水泊的草寇山寨,俨然有了割据一方、蓄力称王的气象。
可繁花之下,必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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