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高俅那老贼狼狈逃回东京汴梁,车马刚入皇城地界,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地。一路上他惊魂未定,梁山水泊的刀枪林立、好汉们的怒目横眉,还有被宋江生擒上山、当众受辱的场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只吓得他后背发凉,四肢发软。
他坐在马车内,手紧紧攥着衣襟,心底暗自盘算:此番领兵征讨梁山,损兵折将,战船焚毁,自己还做了阶下囚,若是如实奏禀徽宗皇帝,以官家的心性,轻则罢官贬职,重则性命难保。更何况宋江一心想着招安,若是把梁山意愿道出,朝廷真若招安,那他高俅日后再想算计梁山、公报私仇,便再无机会。
想到此处,高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暗道:绝不能说实话!索性推个病痛缘由,掩了败绩,再联合童贯、蔡京、杨戬三位同党,暗中筹谋,调遣重兵,伺机一举踏平梁山,斩尽宋江一干贼寇,方能解我心头大恨!
打定主意,高俅入城之后,并不即刻上朝复命,只命下人递上奏章,谎称行军途中染了风寒,旧疾复发,身体困顿难支,不得已暂且撤兵回朝,在家中静养调理,暂不能面君议事。朝堂之上,蔡京、童贯几人早已心有默契,纷纷帮着高俅遮掩,满朝文武畏惧四大奸臣权势,竟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高俅躲在府中休养几日,实则日日与蔡京、童贯、杨戬密室相会。四人围坐厅堂,屏退左右,烛火摇曳间,皆是一脸阴翳。
童贯率先一拍桌案,沉声道:“高太尉此番折戟梁山,那宋江一伙气焰越发嚣张,若不早日剪除,日后必成朝廷大患!”
高俅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压下惊悸,冷声道:“我此番上山,看得出宋江心底执念全在招安二字,可我等岂能容他们登堂入室,跻身朝堂?一旦招安成事,这帮草莽好汉岂不是要分我等权柄?万万不可!”
蔡京捻着胡须,老谋深算道:“太尉所言极是。如今官家被声色迷惑,不理朝纲,我等只需稳住朝堂,暗中调集禁军,暗中筹备粮草军械,待到时机成熟,再发兵围剿梁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永绝后患!”
杨戬跟着附和:“就依诸位所言,对外只遮掩败绩,绝口不提梁山招安之事,对内暗中整兵,早晚要荡平梁山水泊!”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密谋已定,只把梁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痛下杀手。
殊不知这一切,梁上早已发生改变,宋江被罢免,秦安任首领,招安之事已化为乌有,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那便是推翻旧庭,建立新政。
忠义堂内,气氛凝重肃然。秦安端坐主位,下方依次坐着吴用、卢俊义、燕青、戴宗、时迁等人,皆是梁山核心主事之人,俨然便是梁山议事的核心常委。
秦安早已知晓高俅会如此行事,话音刚落,堂内一片寂静,众人眉头紧锁。
卢俊义率先开口,声如洪钟:“高俅老贼果然狡诈!败军之将不敢据实回奏,反倒隐瞒实情,勾结奸臣密谋剿灭我梁山弟兄,用心何其歹毒!” 他心中怒火翻涌,我梁山好汉从不主动祸乱朝堂,却被奸臣屡屡构陷围剿,实在憋屈,如今看来秦安的推翻朝廷,建立新政已势在必行。
吴用轻摇羽扇,面色沉静,眼底却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缓缓道:“小生早已料到高俅必行此计。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又贪恋权位,绝不肯承认败于梁山之手,更不愿让宋江招安心愿得逞。如今他掩败瞒报,阻塞圣听,若任由他们暗中筹兵,来日大兵压境,梁山又要血流成河,弟兄们白白折损性命钱粮,实在不值。”
我靠!现在才明白放走高球的后果了哈,晚了。
时迁性子跳脱,此刻也沉下脸色,抓耳挠腮道:“这伙老贼太不是东西!明明打输了还装病躲着,背地里憋着坏要收拾咱们,难道咱们就坐着等他们打上门来?不如俺连夜潜入东京,挨个摸了这四个老贼的首级,一了百了!”
戴宗连忙摆手:“时迁兄弟不可鲁莽!东京乃是帝都皇城,禁军密布,守卫森严,岂是随意来去杀人的地方?贸然行事,非但杀不了奸臣,反倒会打草惊蛇,甚至身陷险境,连累梁山大局。”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想法,却都难寻万全之策。
这时,秦安抬手虚按,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沉稳,心底早已谋划妥当,缓缓开口:“诸位兄弟所言,我都听在耳中。高俅奸臣当道,蒙蔽圣听,若咱们一味硬碰硬,连年征战,梁山人力财力耗损不起,弟兄们死伤更是让人痛心。如今唯一破局之法,便是绕过高俅一众奸贼,直达天听,面见当今昏君,揭穿他们瞒报败绩、结党营私、蓄意挑起兵祸的真面目。”
一语点醒梦中人,吴用眼前一亮,抚掌道:“秦安兄弟此言正中要害!只要昏君知晓真相,定然震怒,必会惩治高俅、蔡京一干奸臣。奸贼一倒,梁山也可免去刀兵之苦,实是上上之策!”
卢俊义也点头赞同:“此法最为稳妥,不费一兵一卒,借力打力,便可瓦解奸臣阴谋。只是想要面见圣上,难如登天,寻常人连皇宫宫门都靠近不得,何人能担此重任?”
秦安目光缓缓落在燕青身上,眼中带着期许。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都望向浪子燕青。燕青生得眉目俊朗,文武双全,精通音律,心思缜密,又一身好武艺,行事沉稳机敏,确是绝佳人选。
燕青见秦安看向自己,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秦安哥哥,若是有用得着小弟之处,燕青万死不辞!”
秦安微微颔首,缓声道:“我意,便由你为领头之人,前往东京。你与李师师素有渊源,深得李师师信赖,那李师师乃昏君心头宠幸,寻常大臣难见圣颜,你却可借李师师之力,出入宫禁,吹透枕边清风,打探朝廷动向、高俅密谋,寻机让你面见徽宗,当面揭穿一众奸臣的谎言罪状。”
说起燕青与李师师情缘,原是昔日燕青游历京城,偶遇李师师,二人音律相知,品性相惜,一见如故。李师师色艺双绝,名动汴梁,宋徽宗沉迷风月,微服私访,独独宠幸李师师,对其言听计从,后宫嫔妃都难及分毫。
各位读者朋友,其中原委在原著中均有详细叙述,这里就不在赘述。
燕青闻言,神色郑重,心底暗自思索:此事干系梁山数万弟兄安危,干系梁山生死存亡,干系梁山千秋大业,担子极重,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但身为梁山弟兄,自当挺身而出,绝无退缩之理。当即沉声应道:“小弟明白!定不负哥哥重托,打探清楚朝中虚实,寻机面见昏君,揭穿高俅奸贼的真面目!”
秦安又看向戴宗、时迁:“戴宗兄弟神行千里,脚力无双,可随时往返梁山与东京,传递消息,互通情报;时迁兄弟身轻如燕,飞檐走壁无人能及,可暗中探查高俅府邸、朝堂动向,搜集奸臣罪证,暗中掩护燕青行事。你二人此番随同燕青前往东京,辅助左右,互为照应。”
戴宗大步出列,抱拳道:“哥哥放心!俺戴宗必定昼夜奔走,消息绝不延误,保准进退有度!”
时迁也咧嘴一笑,拱手道:“俺最擅长暗中打探、隐匿行踪,有俺在,保管帮燕青哥哥摸清老贼底细,遇事还能暗中解围,万无一失!”
安排已定,秦安命人摆上酒水,亲手为燕青、戴宗、时迁三人斟满酒杯。他端起自己酒盏,站起身来,神情凝重,目光中满是郑重与期许。
“三位兄弟,” 秦安声音放缓,字字铿锵,“此番远赴东京,非同儿戏。这一去,关乎梁山数万弟兄的生死存亡,关乎梁山日后推翻朝廷、建立新政的成败,任务艰巨,前路更是危机四伏。东京城内奸臣遍布,暗哨林立,高俅等人老奸巨猾,必定防备森严,稍有不慎,便是身陷囹圄,甚至有性命之忧。”
燕青三人齐齐端起酒杯,神色凛然。
秦安继续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们在外行事,务必隐忍低调,切莫逞强好胜。凡事三思而后行,相互照应,保全自身为先。打探动向、联络师师、伺机面圣,一步一步稳着来,不可急躁莽撞。梁山上下一众兄弟姐妹,都在这里等着你们,盼着你们查清奸情,扳倒佞臣,盼着你们平安无事,凯旋归来!”
燕青心中一热,只觉肩头重任虽重,却有弟兄后盾,底气十足,朗声回道:“哥哥放心!小弟铭记嘱托,此行定当谨慎行事,不辱使命,若不能揭穿奸臣诡计,绝不回梁山!”
戴宗也高声道:“俺必守好本分,传信护人,绝不给梁山添麻烦!”
时迁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俺晓得轻重,定当小心潜伏,搜集罪证,护好燕青哥哥周全!”
秦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沉声道:“好!我敬三位兄弟一杯,此去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说罢,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燕青、戴宗、时迁三人也齐齐举杯,烈酒入喉,热血上涌,壮志满腔,一同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燕青目光坚定,心底暗暗立下誓言:此番入京,定要搅动朝堂风云,拆穿高俅奸佞嘴脸,为梁山的千秋大业谋一条安稳出路,不负兄长重托,不负弟兄情义!
吴用上前一步,对着三人叮嘱道:“贤弟此去,切记藏起梁山锋芒,以寻常客商模样入京。若是遇到棘手之事,不可硬拼,速让戴宗传信回山,我等再做筹谋。李师师那边务必以诚相待,借力而不倚赖,言辞之间拿捏分寸,切莫惹昏君猜忌。”
卢俊义也开口嘱咐:“城中若遇险境,不必恋战,先行脱身保命为重。梁山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只管放心行事。”
一众好汉纷纷出言叮嘱,言语间满是关切与期盼。
燕青一一拱手谢过:“多谢诸位哥哥叮嘱,小弟尽数记在心里,绝不敢大意。”
当下三人便辞别众人,回房收拾行装,暗藏利刃,改换寻常布衣装束,不显半点梁山好汉的锋芒。待到黄昏时分,趁着暮色苍茫,悄然离开梁山,一路向着繁华又暗藏凶险的东京汴梁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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