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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ption and Kill: My Adoptive Father Enters the Capital, I Guard the Lonely City

Chapter 8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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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Deception and Kill: My Adoptive Father Enters the Capital, I Guard the Lonely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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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裂痕

戾王府西侧僻静小院,烛火摇曳,满室药香弥漫。

朱执赤着上身坐于榻边,肩头伤口已被仔细清洗,皮肉翻卷狰狞,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王府供养的太医秦墨松正凝神执针,小心翼翼拨弄创口边缘,观察渗出的血珠色泽。他医术精湛,尤擅解毒疗伤,亦是朱戾留在北境的心腹旧部。

“情况如何?”朱执脸色因失血与毒侵扰而泛着苍白,额角渗满细密冷汗,却一声未吭,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秦太医神色凝重,用银针蘸取少许渗出的血珠,先在鼻端轻嗅,又凑近烛火下反复观察,片刻才放下银针,从随身药箱中取出数个瓷瓶。“弩箭本身无碍,只是寻常精铁所铸,棘手的是刃上淬的毒。”

“这是北地狄人部落流传的混合蛇毒,唤作‘鬼枯藤’,毒性虽非最烈,却胜在阴缠难缠。中毒后伤口麻痒溃烂,若不彻底清除,毒素会缓慢侵蚀肌体,令人日渐虚弱萎靡。”他一边用烈酒擦拭小刀,一边续道,“好在少主内功已有根底,且救治及时,老朽以金针逼毒,辅以汤药内服外敷,半月当可无碍。只是这几日伤口会剧痛麻痒难当,右手万万不可用力,需好生静养。”

“半月?”朱执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物件——从黑衣刺客身上击落的喂毒暗器,以及从神像上起出的那支通体黝黑无光、形制特殊的弩箭,“眼下局势,怕是容不得静养。秦先生,此毒能否自行配制?”

“此毒配制极难,需用到北地特有的数种毒草与蛇毒,中原极为罕见。”秦太医备好刀具,语气凝重,“老朽年轻时游历北境,曾在边军伤营中见过类似毒伤,多为狄人斥候或马匪所用。按理说,庆余堂虽与北边有不清不楚的勾当,可这类狄人密毒,绝非轻易能得。”

狄人密毒……朱执眸光骤然一凝。

陈瘸子曾提过,西路购粮队失联的朔方一带,有边军扮作马匪劫掠商队的传闻。如今刺杀者竟用上狄人专属密毒,其间联系,耐人寻味。庆余堂的残余势力,难道早已与北境狄人、甚至部分边军将领暗中勾结?

刮骨疗毒的剧痛骤然传来,朱执身躯微颤,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却依旧一声不吭。秦太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手下动作愈发利落沉稳。剔除腐肉、敷上特制青色药膏、用干净布条仔细包扎妥当,他才直起身,擦去额角的薄汗。

“处理妥当了。按时换药,忌食发物,静心休养即可。老朽去煎药,少主稍候。”

“有劳秦先生。”朱执颔首致谢,待秦太医提着药箱离去,才示意一直守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陈瘸子近前。

“那人安顿好了?”

“已安置在东厢耳房,派了四名精锐暗卫十二时辰轮班值守,饭食饮水皆由专人验过。”陈瘸子压低声音,“他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有些发热,已让秦先生看过,开了安神退热的方子,眼下刚睡下。”

“嗯。他说的那些,都笔录下来了?”

“老奴亲自执笔,一字未改,尽数记下。”陈瘸子从怀中取出一叠墨迹犹新的纸页,“少主,若此人所述属实,当年黑风涧惨案,分明是庆余堂为掩盖重大秘密、夺取要紧物事而犯下的灭门血案。只是不知那所谓的‘账册’‘名单’究竟是何物,竟能让庆余堂丧心病狂至此。”

朱执接过笔录,就着烛火快速浏览。纸上的记述条理清晰,与怪人所言分毫不差,看到“斗篷人”“堂主密令”“搜寻账册名单”等字眼时,眼底寒光乍现。

“当年黑风涧是北地数一数二的油坊,生意遍布北境,甚至与京城、江南都有往来。”朱执放下笔录,缓缓道,“这样的大商号,手中掌握的绝不止金银账目。北地边贸繁杂,盐铁、粮草、马匹皮货,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私货,都可能与他们有所牵扯。”

陈瘸子一点即透,立刻反应过来:“少主是说,黑风涧可能握有庆余堂隐秘生意的往来凭证,或是牵扯到某些大人物的把柄?”

“不无可能。”朱执指尖轻叩榻沿,“庆余堂盘踞北方多年,明里暗里的勾当数不胜数。黑风涧作为地头蛇,难免与之交集,甚至可能被动或主动参与其中。后来不知因何反目,或是黑风涧知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庆余堂才要斩草除根,夺回所有证据。”

“那怪人提到的‘斗篷人’……”

“或是庆余堂地位极高之人,甚至是当年主导灭门惨案的元凶之一。”朱执眼中冷意森然,“找到他,或许就能揪出庆余堂在北境的根系,乃至他们背后潜藏的靠山。”

陈瘸子颔首,又忧心忡忡道:“只是今夜刺杀失败,蛇头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动作。他们竟动用狄人密毒,还牵扯边军传闻,此事越发复杂棘手,是否要立刻禀报王爷?”

朱执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父王身在京城,处境只怕比我更艰难。这些事暂且不必让他分心,真定这边,我们还扛得住。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少主请吩咐。”

“其一,彻查弩箭与毒药的来历。弩箭形制特殊,通体黝黑无光,专为夜间刺杀打造,军中或大内侍卫常用此类军械。让暗桩暗中探查,近期真定及周边州府,有无军械库失窃,或是能工巧匠打造过此类弩箭。毒药线索顺着狄人方向追查,务必隐秘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其二,那个怪人是重中之重。他知晓的或许比今夜说出的更多,只是惊吓过度,一时记不周全。待他稍作平复,你亲自去问,不必用强,慢慢引导,尤其要深挖那‘斗篷人’的特征、黑风涧当年与哪些官府或特殊人物往来密切,还有他逃亡十几年如何躲过庆余堂追捕,又为何偏偏在此时被盯上。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老奴明白。”

朱执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旋即被坚定取代:“另外,明日起,府中加强戒备,尤其东厢耳房一带,需加倍布防。我受伤之事暂不外传,对外只说偶感风寒,需闭门静养。府内一应事务,由你和几位老人共同处置,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对府衙和韩承那边,一切如常,甚至可以让他们知晓我因‘风寒’闭门谢客,暂不理事。”

陈瘸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少主是想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蛇头知晓我见了怪人,也清楚刺杀失败。他此刻定然在揣测我知晓了多少,又会如何应对。”朱执语气平静,“我若大张旗鼓严查死守,他反而会蛰伏更深。不如摆出伤重受惊、自顾不暇的姿态,让他误以为有机可乘,再度出手。只要他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这太过凶险!您的伤……”

“一点皮肉伤,不妨事。”朱执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办。还有粮价之事,绝不能停。明日起,以王府名义开仓放粮,平价限量售卖,先稳住民心。同时继续追查丰泰、广源粮行的粮食来源与囤积据点,还有那个神秘的‘钱先生’。韩承那边多出来的银钱,他如何调度使用,务必查清。沈文舟那边也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告假三日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陈瘸子见少主决心已定,知再劝无用,只能应声领命,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布下天罗地网,护少主周全。

“对了,今夜那两名刺客,可有线索?”

陈瘸子面露愧色:“那两人身手极为矫健,尤擅隐匿逃遁,对城外地形也极为熟悉。我们的人追出不远便失去踪迹,只在城外乱葬岗附近,发现几枚凌乱脚印和一小片被勾破的黑色衣料,料子寻常,看不出任何指向,是老奴无能。”

“不怪你。蛇头蓄谋已久,手下必有死士能人。那两人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本就不会留下明显线索。”朱执并未意外,“把那片衣料交给秦先生看看,或许能从染剂或织法上查出端倪。另外,重点排查近期真定内外,有无陌生高手出没,或是身份可疑之人突然离城。”

“属下这就去办。”

交代完所有事宜,朱执才觉肩头伤口的麻痒刺痛愈发剧烈,额角冷汗再次渗出。他强打精神,对陈瘸子道:“陈伯,你也去歇息吧,今夜辛苦你了,府中诸事,还要多多倚仗你。”

“老奴分内之事,少主千万保重龙体。”陈瘸子深深一揖,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朱执一人,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他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庞。他缓缓躺下,却毫无睡意。肩头的伤口麻痒难耐,如同无数虫蚁啃噬,时刻提醒着他今夜的凶险,也警示着对手的狠辣难缠。

黑风涧的血案、狄人的密毒、边军扮匪的传闻、粮价背后的黑手、沈文舟的蹊跷行踪、韩承的模糊态度,还有藏在暗处的“蛇头”……无数线索、疑点与危机,如同乱麻般紧紧缠绕,将他困在棋局中央。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他没有退路,从接过那半块墨玉令牌、决定留在真定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回头之路。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更夫隐约的梆子声。

长夜漫漫,杀机未散。但少年眼中的光芒,却如这暗室中不熄的烛火,执着燃烧,照亮方寸之地,也映出心底不屈的锋芒。

真定府的棋局,并未因他受伤而暂停,反而进入了更加凶险的中盘。执棋之手,已然见血。而这场始于暗处的较量,只会愈发残酷。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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