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抖音的推送一条接一条，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嗡地震个没完。他眯着眼睛拿起来一看——全是@他的消息。那条十五秒的视频，播放量已经三千多万了。评论区还在疯涨，每秒钟刷新出几十条新评论。
“我按他说的呼吸，真的感觉到气了！！！”
“这人是谁？？？”
“骗子吧？”
“妈妈我真的会修仙了！！！”
季长鲸看了几秒钟，把手机扣回枕边。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那行“考研上岸”的字迹还在，旁边多了一行新字，不知道是谁写的，很小，用铅笔写的：“今天开始修仙。”
季长鲸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动。
那个系统还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是手机里的APP，不是屏幕上的图标，是直接存在于他脑海里的东西。他闭着眼睛，在心里试了试：“系统？”
那个声音出现了。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修仙充电宝系统。功能：功法传输、修为反馈、全球数据监测。来源：未知。】
季长鲸想了想。“说人话。”
【功法传输：宿主可将修仙功法以视频、文字、脑内灌输等形式传播给其他人。修为反馈：接收功法的每个人修炼时，宿主将获得其修为增长量的1%。全球数据监测：系统可实时统计全球修仙人数、修为分布等数据。】
季长鲸消化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不能帮我自动修炼？”
【宿主不需要修炼。反馈会自动提升宿主的修为。】
“不能帮我自动发视频？”
【视频需要宿主自行录制。系统仅负责传播。】
“不能帮我点外卖？”
【不能。】
季长鲸沉默了几秒钟。“那你有什么屁用。”
【宿主可以通过修为反馈成为地球上最强的人，同时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
季长鲸想了想。“那我什么都不用干？”
【正确。】
“躺着就行？”
【正确。】
“那这系统还行。”季长鲸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亮线。走廊里有人在洗漱，水龙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随着修为提升，宿主的身体机能将不断增强。力量、速度、反应、寿命均会增长。无已知负面影响。】
“那有没有什么代价？”
【代价：无。】
“不需要我付出什么？”
【不需要。】
季长鲸想了想。“那你怎么赚钱？”
【系统不赚钱。】
“那你图什么？”
【系统无法回答此问题。】
“你不会是想占据我的身体吧？”
【不会。系统与宿主的意识是分离的。系统仅存在于宿主的意识表层，不干预宿主的思维和行为。】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宿主无法验证。但系统至今未提出任何要求，也未索取任何东西。】
季长鲸想了想。这倒是真的。从系统出现到现在，除了让他发了个视频，什么都没让他干。没有弹窗广告，没有“分享给好友解锁更多功能”，没有“今日签到领修为”。它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他的意识深处。
肚子叫了一声——饿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点了一份麻辣烫，加肥牛，加藕片，加金针菇，中辣。下单，付钱。
等外卖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系统。刚一想，那个声音就出现了。
【修为反馈进度：0.01%。当前修为：未入门。】
“才0.01%？不是有几千万人看了视频吗？”
【大部分人尚未开始修炼。已经开始修炼的人，修为尚浅，反馈量有限。随着接收功法的人数增加、修炼者的修为提升，反馈速度将逐渐加快。】
“也就是说，一开始很慢，后面越来越快？”
【正确。预计宿主将在5天内达到炼气一层。】
季长鲸想了想。二十天到三十天。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行。
外卖到了。他下楼拿了，回来吃，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躺回床上。
隋听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手机。
“长鲸，你那条视频三千万播放了。”他说。
“嗯。”
“你就不激动？”
“激动。”
“你哪里激动了？”
“心里。”
隋听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你就是在敷衍我。”
“嗯。”
隋听澜叹了口气，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他看了季长鲸一眼，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视频。
“长鲸，你这个……到底是真的吗？”他问。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试了。”
“然后呢？”
“没什么感觉。”
“那可能你方法不对。”
“什么方法？”
季长鲸想了想。“多试几次。”
隋听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转过头去，开始刷手机。
薄夜的床位传来动静。被子掀开一角，薄夜探出头来。
“你们在干嘛？”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干嘛。”隋听澜说。
薄夜看了看隋听澜，又看了看季长鲸。
“修仙？”他问。
“你怎么知道？”
“抖音上全是。”薄夜说完，把头缩回被子里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薄夜的声音：“我试过了。没用。”
季长鲸没说话。
隋听澜也没说话。
鹿溪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拎着那个黑色保温杯。
他看了一眼季长鲸，又看了一眼隋听澜。
“你们在看那个视频？”他问。
“嗯。”隋听澜说。
鹿溪把毛巾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长鲸，”他说，“你那个视频，我试了。”
“然后呢？”
“没什么感觉。”
“多试几次。”
鹿溪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去阳台晾毛巾了。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
隋听澜凑过来，压低声音。“长鲸，你说实话，这到底是不是整蛊？”
“不是。”
“那你从哪搞到的口诀？”
“网上。”
“哪个网站？”
“忘了。”
隋听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骗什么？”
“骗流量。现在很多这种套路，先发个神秘视频，等粉丝多了再带货。”
“我没打算带货。”
“那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想干。”
隋听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鹿溪从阳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拿起手机，打开季长鲸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隋听澜看了他一眼，也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薄夜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和两个人刻意控制的呼吸声。
季长鲸躺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他们什么时候能练成？”
【取决于个人资质和投入时间。有人三天，有人三个月，有人永远练不成。】
“那我能帮他们吗？”
【宿主已经发了视频。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季长鲸想了想。也对。他又不是老师，又不是教练，他就是个发视频的。
他翻了个身。
那个声音又来了。
【修为反馈进度：0.02%。当前修为：未入门。】
季长鲸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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