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布后的第六天。又是抖音的推送。他眯着眼睛拿起来一看——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亿了。评论区还在疯涨，每秒钟刷新出几十条新评论。但画风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我成功了”“感谢季老师”“真的有气”。现在变成了一边倒的骂声。
“骗子！我练了六天什么都没感觉到！”
“大家别信，这是割韭菜的！”
“什么修仙，根本就是心理暗示！”
“季长鲸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人练不成？”
季长鲸看了几秒钟，把手机扣回枕边。
那个声音来了。
【修为反馈进度：0.21%。当前修为：未入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那行“今天开始修仙”的字迹还在，旁边又多了一行新字，不知道是谁写的：“第六天，还没成功。”
季长鲸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外面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练了六天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就是骗子！你还不信？”
脚步声远了。
门被推开。鹿溪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早餐。他把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放在季长鲸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表情很严肃。
“长鲸，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
“嗯。”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有人说你是骗子。说你的功法没用。”鹿溪的声音很低，“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骂你吗？热搜第一是#季长鲸骗子#，第二是#修仙骗局#。”
季长鲸想了想。“那第三呢？”
鹿溪愣了一下。“第三是#季长鲸是谁#。”
“那还行。不是所有热搜都是骂我的。”
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你就不着急？”
“着急什么？”
“着急你的名声。着急你的功法被人质疑。”
“我的功法是真的。质疑没用。”
“可是有人练不成。”
“有人练得成。”季长鲸说，“你练成了。隋听澜练成了。网上还有几万个人练成了。练不成的人，不是功法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鹿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又被推开了。隋听澜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比鹿溪还严肃。
“长鲸！你看这个！”他把手机怼到季长鲸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叫“打假大侠”的账号发的视频。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坐在镜头前，表情很凶。
“各位观众，我今天要揭穿季长鲸的骗局。他的所谓修仙功法，根本就是胡编乱造的。我采访了一百个尝试过的人，其中九十三个说没有任何感觉。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你们觉得，一个真正的修仙功法，成功率会这么低吗？”
视频播放量已经三千万了。评论区全是附和的声音。
“打假大侠说得对！”
“季长鲸就是骗子！”
“我练了六天，毛都没感觉到！”
“大家别信他，他就是想红！”
季长鲸看完，把手机还给隋听澜。
“你就这个反应？”隋听澜瞪大眼睛。
“那你要什么反应？”
“你要回应啊！你要解释啊！为什么有人练得成有人练不成！”
“不用解释。”季长鲸说，“有人练得成，就说明功法是真的。练不成的人，要么方法不对，要么资质不行。”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我说再多也没用。”
隋听澜急了。“可是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那就让他们骂。”
隋听澜张了张嘴，转头看向鹿溪。鹿溪耸了耸肩。“他就是这样的。”
隋听澜叹了口气，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薄夜的床位传来动静。被子掀开一角，薄夜探出头来。
“我帮你查了。”他说。
“查什么？”季长鲸问。
“那个打假大侠。”薄夜的声音闷闷的，“他收了钱。一家叫天际科技的公司给他的。五十万。”
隋听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黑了。”薄夜说完，把头缩回被子里了。
键盘声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又传来声音：“证据发你了。”
季长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打款方：天际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张明——打假大侠的真实姓名。金额：五十万。备注：打假季长鲸项目。
“天际科技。”季长鲸念了一遍。
“就是之前出五百万买你联系方式的那家。”薄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宿舍安静了。
隋听澜看着季长鲸，鹿溪看着季长鲸。季长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长鲸，”鹿溪说，“有人在搞你。”
“嗯。”
“你就不生气？”
“懒得生气。”
“他们花五十万请人骂你！”
“那他们挺有钱的。”
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
“把证据发出去。让大家知道打假大侠是收了钱的。”
季长鲸想了想。“那谁来发？”
“你发啊。”
“我懒得发。”
鹿溪张了张嘴，转头看向隋听澜。隋听澜耸了耸肩。“他就是这样的。”
鹿溪摇了摇头，拿起手机。“那我帮你发。”
“随便。”季长鲸说。
鹿溪开始打字。隋听澜凑过去看。薄夜的被子里传来键盘声。
季长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窗外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那个声音又来了。
【修为反馈进度：0.23%。当前修为：未入门。】
季长鲸没理它。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震了。抖音推送：你有一条新评论。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鹿溪发的视频。标题是《打假大侠收了五十万》。内容很简单：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一行文字说明。没有配乐，没有特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播放量已经五百万了。评论区还在疯涨。
“卧槽？打假大侠是收钱的？”
“天际科技是什么公司？”
“所以季长鲸是真的？有人花钱黑他？”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打假大侠没有回应。他悄悄把那条骂季长鲸的视频删了。
隋听澜在宿舍里笑出了声。“长鲸，你看到了吗？他删了！”
季长鲸躺在床上。“嗯。”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懒得说。”
季长鲸翻了个身。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那个打假大侠删了视频，会影响我的反馈吗？”
【不会。修为反馈取决于修炼者的数量和修为进度，与网络舆论无关。】
“那他被骂还是被夸，跟我没关系？”
【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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