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从脊椎炸开，瞬间吞没了意识。
夜昭最后看见的，是夜焚袖口那条扭曲如蛇的暗纹，在灵烛火光下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黑暗。
没有边际的黑暗。
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像是从万古之前穿越而来，苍老而疲惫：
"命书已启，尔可见天机，亦可窥死路。每日一卦，窥则损心，逆则折寿。此因果，尔愿承否？"
夜昭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一本焦黑的书册缓缓浮现。书页残破，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火，封面无字，唯有一道淡金纹路——正是夜焚袖口那条蛇纹的倒影。
下一刻，书册翻动，浮现八个暗红篆字：
乾为天，利守正
下一行小字浮现，字体潦草如急就章：
"祭典未终，危在旦夕。守正待时，避其锋芒。"
紧接着，显现，四个字如血滴落：
乱葬岗
夜昭猛地睁开眼。
冷风扑面。
他不是在祭典广场，而是躺在荒郊野外。四周荒草齐腰，远处几座孤坟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乱葬岗。
夜昭坐起身，脑中轰鸣。
他记得自己前世就是在这里——祭典之后，夜焚以"盗宝"罪名将他投入地牢，折磨三日，最后扔到这里等死。他在寒风中躺了整夜，直到黎明前才被路过的老仆发现，捡回一条命。
可现在，他提前到了这里。
等等。
夜昭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处还有三天前练剑留下的旧伤，而祭典的灵酒泼洒造成的烫伤却不存在。
时间线。
不是"前世记忆"那么简单。他真的回来了。
夜昭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如果这是重生，那么现在应该是——三年前祭典前夜。
可他为什么会直接到乱葬岗？
脑海中，焦黑命书翻动，浮现一行小字：
"尔所问者，非前世，非今生。乃命轮重置之机。时辰未至，先行避祸。乱葬岗三日，尔可活。"
命书。
夜昭握紧拳头。
前世的记忆涌上脑海——少族长夜焚的阴鸷、族老们的冷漠、母亲"病逝"的真相、父亲被囚的秘辛。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十九年。
这一次。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辰黯淡，像是被谁抹去了光。
三天后，夜昭回到了夜氏宗族外围。
他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些土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荒野流浪回来。命书在识海中沉寂，没有新的卦象。
"守正待时，避其锋芒。"
这八个字，他记住了。
夜氏宗族，祖地外围。
守门的弟子认出了他，嗤笑一声："旁支的废物，失踪了三天，还知道回来？"
夜昭低着头，没有反驳："家中急事，耽搁了。"
"耽搁？"守门弟子冷哼，"祭典已经结束了。少族长发话了，说你不守规矩，暂时别进内门。"
夜昭心中一动。
果然，即便他提前"失踪"，夜焚依然要打压他。前世也是如此——地牢的借口不过是幌子，夜焚就是要让他明白，旁支子弟没有资格和嫡系争什么。
"那我回外院。"夜昭平静地说。
守门弟子挥了挥手，不耐烦："滚吧。"
外院，夜氏宗族的边缘区域。这里住着旁支子弟和低阶仆役，房屋破旧，灵气稀薄。
夜昭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个缺了角的木柜。墙角堆着几本旧书，都是些基础修炼法典。
他坐到床边，闭上眼。
命书在识海中浮现，的那行字依然清晰：
"乱葬岗三日，尔可活。"
现在已经活下来了。下一步呢？
命书没有新的卦象。
"每日一卦。"
夜昭明白了。命书不是系统，不会给他详细攻略。它只给提示，其余靠他自己推演。
前世的记忆就是最大的底牌。
他记得三天后，也就是祭典后的第七日，族中会有一场"外院考核"，选拔弟子进入登天阁的候补名单。前世他因为在地牢受刑，错过了这次机会，直到半年后才勉强混进去。
这一次。
夜昭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要参加这次考核。而且，要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胜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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