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铜觉醒
第二篇 永生之考
第22章 梦境服务器构想
意识蜂巢在青铜台上缓缓旋转，三千个微型隔间发出柔和的白光，像三千只沉睡的眼睛。墨玲珑的灵枢之力化作三千根淡绿色的丝线，探入机关始皇体内，开始引导意识碎片。
“第一片…”她低声说，“是对死亡的恐惧。公元前210年，沙丘宫，秦始皇躺在病榻上，看着自己干枯的手，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生命的终点’。他害怕，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这万里江山。”
绿色的丝线缠绕着一片暗灰色的光点，将它引导到蜂巢的第一个隔间。光点进入，隔间亮起。
“第二片，后悔。”墨玲珑额头渗出细汗，“机关身体激活的第三年，他站在咸阳宫的废墟上——那时咸阳宫已经被项羽烧了，但他通过机关鸟的眼睛看到了。他后悔，后悔选择永生，后悔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又一片光点导入。
“第三片，孤独。第五百年的某个深夜，他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朝堂，对着青铜柱子说话，柱子不会回答。他对着星图说话，星图不会回答。他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影子不会回答。孤独像水银，渗进青铜的每一道缝隙。”
一片接一片。
墨玲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木质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每次引导一片意识碎片，她自身的灵枢之力就会消耗一分，木质化就加速一丝。
但她没停。
“第四片，是对儿女的愧疚。扶苏、胡亥…他知道他们的结局，但困在地宫里无能为力。他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第五片，是对徐福的愤怒。那个方士骗了他，说机关之躯是‘成仙’，其实是永恒的囚禁。”
“第六片…”
“第七片…”
三千片，意味着她要重复这个过程三千次。
“墨玲珑，停下。”陆机抓住她的手，“你的木质化…快到50%了。”
“不能停。”墨玲珑摇头，嘴唇发白，“一旦开始中断，陛下的意识碎片会失控，可能永远无法重组。而且…”
她看向机关始皇。
那具青铜身体坐在龙椅上，火焰双眼已经熄灭，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它静止了，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陛下在信任我们。”墨玲珑说，“他把自己的‘命’交给我们了。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可是你…”
“我撑得住。”墨玲珑挤出一个笑容，“灵枢一脉，最擅长的就是…在枯萎前，开出最美的花。”
她继续。
陆机咬牙，不再劝阻，而是转身开始准备“梦境服务器”。
“公输铁，帮我计算。”他说，“我们要在六小时内，造出一台能容纳一个完整意识的‘虚拟世界服务器’。需要材料：昆仑玉做存储介质，南海珠做运算核心，陨铁做能量连接。”
“材料从哪来？”公输铁问。
“地宫里有。”陆机指向四周，“陛下这两千年收集了不少宝物，应该就在朝堂的宝库里。伊西斯，帕查，你们帮忙找。”
伊西斯点头，拿出黄金罗盘。罗盘指针旋转，指向大殿左侧的一扇暗门。
“那边有高能量反应。”
帕查走过去，用战鼓震开暗门。门后是一个小型的藏宝室，里面堆满了青铜器、玉器、还有各种奇珍。
陆机用天工瞳扫描，快速锁定目标。
“找到了。那块昆仑玉璧，直径一尺，纯度很高，可以打磨成存储盘。”
“这串南海珍珠，一共十八颗，每颗内部都有天然的晶格结构，可以做并行处理器。”
“还有那几块陨铁，是当年徐福带来的，含有特殊金属元素，能量传导效率是青铜的三十倍。”
三人将材料搬到工作台。
陆机开始设计。
他用天工瞳在空气中投影出三维结构图——那是一个立体的球形服务器，外壳用陨铁铸造，内部是十八颗南海珠构成的运算阵列，最中心是昆仑玉制成的存储核心。
“设计理念很简单。”陆机一边画图一边解释，“用南海珠模拟人脑的神经元网络，用昆仑玉存储记忆数据，用陨铁连接两者。陛下重组后的意识上传到这里，就可以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生活’。”
“虚拟世界的内容呢？”公输铁问。
“用陛下的记忆构建。”陆机说，“他有三千片记忆碎片，每片都包含大量的信息——咸阳宫的街道、宫廷的宴会、战场上的厮杀、后宫的花园…把这些记忆提取、重构，就能生成一个基于真实记忆的虚拟秦朝。”
“他在里面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陆机说，“可以重新体验统一六国的豪情，可以弥补对扶苏的愧疚，可以和徐福对质，甚至可以…尝试不同的选择，看看如果当年没选永生，历史会怎样发展。”
“但这还是假的。”公输灭突然开口，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再真实的梦，也是梦。”
“是梦，但至少是个美梦。”陆机看向他，“陛下这两千年，做的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他换一个好点的梦。”
“而且，”他顿了顿，“这个虚拟世界不是封闭的。通过天工密匙，陛下的意识可以随时‘登录’天工网络，与其他意识交流，甚至在未来，如果有合适的载体，他可以短暂‘下载’到现实，体验真实世界。”
“这算什么？数字游魂？”
“这叫数字生命。”陆机纠正，“和机械永生、生物永生并列的第三条路。保留了意识的连续性，但没有肉体的限制，没有时间的磨损，可以自由选择存在的方式。”
公输灭沉默了。
他看向龙椅上的机关始皇，那具两千年未曾改变的青铜身体，此刻显得如此…可悲。
“随你吧。”他转身，走向大殿门口，“我去警戒。天刑的人快到了，我能感觉到。”
“谢谢。”陆机说。
公输灭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出去了。
材料齐了，设计图完成了，现在开始制造。
陆机负责核心结构，他用天工扳手精准地切割陨铁，打磨出球形外壳。公输铁用机械臂处理南海珠，将十八颗珍珠排列成立体的晶格阵。伊西斯和帕查帮忙处理昆仑玉，将它磨成薄薄的圆盘。
墨玲珑还在引导意识碎片。现在已经进行到第一千二百片，她的木质化已经蔓延到右胸，呼吸变得急促，但手依然稳。
“墨玲珑，停下休息一下。”陆机忍不住说。
“不…能停。”墨玲珑声音微弱，“碎片之间有时序关联，如果停顿太久，顺序会乱…继续。”
她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陆机不再劝，只是加快了手上速度。
三小时后，服务器的主体完成。
那是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青铜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能看到十八颗南海珠在缓缓旋转，中心是昆仑玉盘。陨铁制成的能量回路在球体内部交错，像血管一样搏动。
“还差最后一步。”陆机说，“能量接口。需要将陛下的机关身体与服务器连接，在他意识重组完成的瞬间，将意识导入服务器。”
“怎么连？”
“用这个。”陆机拿出那块天工密匙碎片，“这是墨家留下的‘万能接口’，能连接任何天工造物。把它嵌入服务器，然后接入陛下的胸口——那里是机关身体的核心。”
他将密匙碎片嵌入青铜球的顶部，球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可以了。”他看向墨玲珑，“还要多久？”
“最后…一百片。”墨玲珑声音已经嘶哑，“半小时…”
“好，我们等你。”
半小时，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墨玲珑的木质化已经蔓延到左肩，她的右半身几乎完全木化了，皮肤变成深褐色，纹理清晰。但她还在坚持，灵枢丝线一根都没断。
终于——
“最后一片…”她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片淡金色的光点导入蜂巢的第三千个隔间。
嗡——！
蜂巢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三千个隔间的光芒同时亮起，然后开始流动、融合。像三千条小溪汇入大海，光芒在蜂巢中心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重组…开始了。”墨玲珑说完，身体一软，从轮椅上滑落。
“墨玲珑！”陆机冲过去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轻，很冷，像一截枯木。木质化已经蔓延到脖子，脸上也开始出现木纹。
“我没事…”她虚弱地笑，“就是…有点累。让我睡一会儿…”
“不能睡！”陆机急道，“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公输铁，灵枢激发丹，给她吃！”
公输铁手忙脚乱地倒出药丸，塞进墨玲珑嘴里。但她的吞咽功能已经退化，药丸卡在喉咙。
“用灵枢之力催化！”陆机喊。
墨玲珑自己勉强催动最后一丝灵枢之力，将药丸化开。药力生效，她脸上恢复一丝血色，木质化的蔓延暂时停止了。
“暂时稳住了。”陆机松了口气，“但最多能撑…六小时。六小时后，如果没有灵枢传承压制，她会彻底木质化。”
“六小时…”公输铁看向蜂巢，“陛下的意识重组也需要六小时。我们必须守在这里，等重组完成，用陛下的灵枢碎片救她。”
“可天刑的人…”
话音未落，大殿外传来爆炸声。
轰——！
然后是公输灭的怒吼：“滚出去！”
“来了。”陆机握紧天工扳手。
他把墨玲珑轻轻放在墙角，用灵枢杖布下一个治疗结界，然后转身。
“公输铁，你守住服务器和蜂巢。伊西斯、帕查，你们守住大殿两侧。亚历山大、凯瑟琳、拉希德、佐藤健，你们守后方。”
“外面的人，我去解决。”
他走向大殿门口。
门外，公输灭正在和十几个黑衣人战斗。那些黑衣人装备精良，手持声波步枪，为首的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影七。
“陆机，又是你。”影七冷声道，“交出青铜之心，还有里面的天魔之卵，天刑可饶你们不死。”
“里面没有天魔之卵。”陆机说，“只有一具想要解脱的机关身体，和一个快要变成树的女孩。”
“谎言。”影七抬手，“进攻，格杀勿论！”
黑衣人冲上来。
陆机举起天工扳手。
身后，大殿内，蜂巢的光芒越来越亮。
六小时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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