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走出苏家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他脸上。
金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笔直地切过青石板路。
身后，苏家大厅里炸开了锅。
“他……他怎么敢？”
“婚书！他手里怎么会有婚书？”
“苏家和万家的婚约，竟然还有这一条？”
苏清月站在大厅中央，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她苏清月，天灵根，青云宗预备弟子，被一个废物当众说“配不上”？
她盯着门口，万道的身影已经消失。
“凌云，你为什么放他走？”她转头看向赵凌云，声音尖锐。
赵凌云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自己的手。
那只拍向万道后心的手。
掌风距离万道后背只有一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原始的恐惧。
像猎物被顶级捕食者盯上。
像蝼蚁站在神明的脚下。
“这个人……”赵凌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简单。”
苏清月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赵凌云收回手，脸色阴沉，“苏清月，你确定他只是个废物？”
苏清月一愣：“他灵根碎裂，整个青阳城都知道……”
“灵根碎裂的人，能挡住我的威压？”赵凌云打断她，“灵根碎裂的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苏清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苏清月追上去。
“回宗门。”赵凌云头也不回，“这件事，我要查清楚。”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赵凌云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纸屑，突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她想起万道撕休书时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隐忍。
是轻蔑。
像一个巨人低头看蚂蚁张牙舞爪。
“不可能……”苏清月摇头，“他不可能不是废物。”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他真的是废物，你为什么要退婚？
退婚，是因为你怕。
怕他万一不是废物，你就攀不上更高的枝了。
苏清月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不，她没错。
她是天灵根，她应该去更高的地方，配更好的人。
一个灵根碎裂的废物，不值得她浪费任何情绪。
万道走在回万家的小路上。
他不走大路，是因为不想再听那些围观者的议论。不是怕，是嫌吵。
胸口的印记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趴着。
万道知道，它在积蓄力量。
前世，他用万道帝座运行整个宇宙。九个碎片，九个权限，九层力量。
现在，他连第一块碎片的力量都还没真正激活。
道眼，只是最基本的能力——看穿一切破绽。
但足够了。
刚才在苏家，他用道眼看穿了赵凌云的所有弱点。
那人的功法有十七处破绽，修炼根基有三处不稳，甚至连下一招会出什么，万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筑基境巅峰？
在他眼里，到处都是漏洞。
“十五年修炼到筑基境，天赋一般。”万道低声评价，“而且走错了路子，根基不稳，最多再修炼三年就会遇到瓶颈，终身无法突破金丹。”
如果赵凌云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万道说的，一字不差。
万道收回思绪，抬头看向前方。
万家到了。
青阳城万家，曾经也是显赫一时的家族。但自从万道父亲失踪、万道灵根碎裂之后，万家就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万家最大的价值，就是被苏家退婚这件事，成了全城的笑柄。
万道踏进万家大门。
门房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哟，回来了？签了？”
万道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门房在后面喊：“听说苏家来了青云宗的天才，你该不会被当场打出来了吧？”
万道停下脚步。
门房以为他要发火，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不饶人：“怎么？我说错了？你一个废物，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万道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门房的双腿突然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下，但就是站不住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肩膀上。
万道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门房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万道穿过前院，走向自己住的地方。
万家分东西两院。东院住的是嫡系，青砖灰瓦，庭院深深。西院住的是旁支和废物，茅草木屋，漏雨透风。
万道住在西院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里。
推开木门，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万道走进去，坐在床上。
床板硬得像石头，被褥薄得像纸。
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原主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活了十六年。”万道低声说。
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
被堂兄万虎当马骑，被族人当沙包打，被下人当笑话看。
灵根碎裂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价值了，于是所有的恶意都肆无忌惮地泼向他。
母亲早亡，父亲失踪，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道闭上眼睛。
他不是原主，但原主的记忆和情绪，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那种被欺凌、被羞辱、被抛弃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那些欺负你的人，”万道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的修为为零，只有一块还没完全激活的碎片。
他要等。
等神印完全觉醒的那一刻。
万道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枚印记隐隐发光。
快了。
最多三天。
三天后，他就不再是废物。
三天后，他要让所有欺负过原主的人，血债血偿。
夜深了。
万道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不是在睡觉，是在用前世的方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万道帝尊的修炼法门，不需要灵气，不需要丹药，只需要对大道的理解。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理解。
前世他执掌万道，宇宙万法都在他心中。
现在他只是失去了力量，从来没有失去知识。
就像一本被撕碎了内容的百科全书，目录还在，索引还在，只需要重新填内容。
万道深吸一口气，按照万古帝诀的运转路线，引导体内残存的一丝道韵游走全身。
经脉堵塞严重，灵根碎裂成渣，身体比凡人还弱。
但没关系。
有万古帝诀，有万道神印，哪怕身体是一块废铁，他也能炼成神兵。
窗外，夜风穿过破洞的窗纸，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万道没有理会。
他的心，比这夜色更冷，也更静。
第二天清晨，万道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万道！滚出来！”
是堂兄万虎的声音。
万道睁开眼，眼中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清明。
他站起来，推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万虎，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七八个万家子弟，个个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万虎看到万道出来，咧嘴笑了：“废物，听说你昨天去苏家退婚，被人家打出来了？”
万道看着他，没说话。
万虎以为他怕了，声音更大：“全城都在传，你被苏家小姐当众羞辱，连青云宗的天才都出手了！你丢不丢人？万家的人都被你丢尽了！”
身后的人跟着起哄。
“就是，废物就别出去丢人了！”
“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别给万家抹黑！”
“苏家小姐说得对，你配不上人家！”
万道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笑容让万虎愣了一下。
不对啊，以前骂这个废物，他都是低着头不说话，今天怎么笑了？
“你笑什么？”万虎皱眉。
万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笑你们，连废物都不如。”
全场安静。
万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说，”万道看着他，眼神平静，“苏清月攀上青云宗，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苏家当众退婚，你们连去都不敢去。现在事情结束了，你们跑来找我撒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万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们，”万道说，“比废物还废物。至少废物不会跑到别人家门口丢人现眼。”
万虎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万道：“找死！”
拳头挥下来。
万道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打啊。”他说，“打完了，我正好去衙门告你一个故意伤害。万家嫡子打废柴，传出去，看谁丢人。”
万虎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但那拳头就是落不下去。
万道说的没错。他可以欺负万道，但不能留下证据。衙门不管家族内部的事，但如果万道真去告，万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你等着！”万虎收回拳头，恶狠狠地瞪了万道一眼，“废物，早晚收拾你！”
他带着人走了。
万道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欺软怕硬，到哪里都一样。
万虎刚走，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前院的月亮门后面走了出来。
万家老祖。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背驼得厉害，走路都要拄拐杖。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祖走到万道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万道，看了很久。
万道也看着他，不闪不避。
那双枯瘦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然后，老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跪下了。
“帝尊，”老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万道看着他，没有说话。
胸口的印记，在这一刻，亮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老祖跪了！帝尊身份要曝光？下章万道神印觉醒，自尽反杀，葬道谷开搞！兄弟们猜猜万道怎么杀穿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