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回到万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万家大院坐落在青阳城东，占地三十亩，在城里算得上大户。但万道住的地方不在大院里，而是在后院角落的一间柴房旁边——茅草屋，漏雨，连狗窝都不如。
这是原主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万道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他摸黑坐到床上，胸口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热，像一颗种子，正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他在等。
等苏家的人来。
以苏清月的性子，今天在大厅上丢了那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凌云那一掌被他吓住，等回过神来，只会更愤怒。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万道！给我滚出来！”
是苏清月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万道没有动。
茅草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苏清月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苏家十几个护卫，还有赵凌云。
赵凌云的脸很黑。
他今天在大厅上被万道一个眼神吓得动弹不得，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丢人。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让他产生那种恐惧？一定是错觉。一定是自己太大意了。
“废物，”赵凌云走进来，筑基境的威压再次释放，这一次比在苏家大厅更强，“今天你要是不把婚书交出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万道坐在床上，没有起身。
“婚书？”他抬起头，看着赵凌云，“我说了，想要婚书，让苏家老太爷亲自来。”
“你——”苏清月气得脸色发青，“万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灵根碎裂的废物，我苏清月能和你定亲，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万道笑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苏清月被噎住了。
赵凌云懒得再废话，一掌拍出，这一次用了十成功力。
他要一掌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掌风呼啸，带着筑基境巅峰的恐怖力量，直奔万道的面门。
万道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掌风到他面前一寸的时候，自动散开了。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赵凌云瞳孔猛缩：“你——”
万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浑身无力，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赵凌云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本能。
身体比大脑更早地意识到危险。
“你们想要婚书？”万道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婚书，展开，看了一眼。
苏清月的眼睛亮了：“快给我！”
万道没有给她。
他把婚书放回怀中，然后拔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很钝，刀刃上全是缺口，连一根绳子都割不断。
苏清月皱眉：“你想干什么？拿一把破剑吓唬谁？”
万道握着剑，对准自己的胸口。
全场愣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苏清月的脸色变了。
万道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苏清月，你不是要退婚吗？”
“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
他把剑尖抵在胸口，慢慢刺了进去。
鲜血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地上。
“你疯了！”苏清月尖叫出声。
赵凌云也愣住了。他见过很多狠人，但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万道的脸色开始发白，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这条命，是原主的。他被你们欺负了十六年，被你们活活打死。”
“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他。”
“但在这之前——”
他胸口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茅草屋被照得如同白昼。
万道神印，碎片一·道眼，强制激活。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管理员后门启动。】
【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万道帝尊。】
金光散去。
万道拔出了胸口的剑。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瞬间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的脸已经白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万道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那是比境界更高、比力量更深、比生死更远的东西。
那是帝尊的威压。
万道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一步，他出现在赵凌云面前。
两步，他的手按在了赵凌云的胸口。
三步，赵凌云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堵墙，埋在了废墟里。
废墟中传来微弱的**，像濒死的野兽在喘气，但没人敢去查看——甚至没人敢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全场死寂。
苏家的护卫们双腿发软，手里的刀“哐当”掉了一地。其中一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另一个跪下来磕头，嘴里念叨着“饶命饶命”。
苏清月站在原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看着万道，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像看着一个怪物。
万道转身看向她。
“婚书，我不会给你。”
“因为不是你休我。”
“是我休你。”
他从怀中取出婚书，当着苏清月的面，缓缓撕碎。
纸片纷飞，落了一地。
“苏清月，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但我奉劝你一句——”
万道的眼神冷下来，像万古寒冰。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骄傲，她的嚣张，她的不可一世，在万道那一剑穿心的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万道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走出茅草屋，走出万家大院，走出青阳城。
身后，是满地的纸屑和一地的震惊。
万道走在夜色中。
胸口的印记不再发热，而是稳定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能感觉到，印记里封印着某种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万道神印·碎片一·道眼】
【能力：看穿一切虚妄，洞察一切破绽。】
【当前解锁进度：1%。】
万道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道眼开启。
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黑暗的夜色，而是一张巨大的网——天地的规则，万物的联系，生命的轨迹。每一根线都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可见，每一处破绽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道眼。
前世他拥有完整的九块碎片，执掌万道，一念之间可以改写天地规则。
现在，他只有一块碎片，百分之一的解锁进度。
但足够了。
“葬道谷。”万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根据前世的记忆，葬道谷在苍玄大陆的最北端，是诸天最大的流放地。那里关押着无数被九徒放逐的囚徒——其中不乏前世的旧部。
更重要的是，他的遗产在那里。
帝座碎片，道典残页，帝兵部件，还有前世的记忆。
全被九徒扔进了那个垃圾场。
“他们以为把我的一切扔进垃圾场，我就拿不回来了。”万道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他们忘了，垃圾场的主人，是我。”
他加快脚步，朝北方走去。
走出不到百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万道！”
是万家老祖的声音。
万道停下，没有回头。
万家老祖跑过来，气喘吁吁，跪在地上：“帝尊，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万道转过身，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万家老祖，万道的前世旧部之一。当年万道帝尊麾下，他是负责看守帝座宝库的护卫统领。九徒背叛之后，他被流放到凡间，化名万家老祖，在这青阳城苟延残喘了万年。
“起来。”万道说。
万家老祖站起来，眼眶泛红：“帝尊，九徒他们……他们太狠了。他们把您的一切都夺走了，把您的旧部全部流放，把您的宝藏全部扔进葬道谷。老奴无能，只能在这凡间等您回来。”
“你等到了。”万道说，“带我去葬道谷。”
万家老祖的脸色变了：“帝尊，葬道谷是诸天最大的流放地，里面关押着无数凶徒和怪物。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我知道。”万道说。
“那您还要去？”
“我的遗产在那里。”万道看向北方，眼神坚定，“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万家老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劝。
他了解万道。帝尊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老奴带您去。”他说，“但帝尊，您现在的实力……”
“我知道。”万道打断他，“我现在很弱，连筑基境都不到。但我有道眼，有神印，有前世的记忆。够了。”
万家老祖不再说话，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葬道谷。
万道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北方。
那里，有他前世的一切。
仇人的嘲笑，旧部的眼泪，破碎的帝座，沉睡的遗产。
还有——
九个徒弟欠他的血债。
“这一世，”万道低声说，“我不做帝尊。”
“我做你们的噩梦。”
夜色深沉，万道的身影消失在苍玄大陆的尽头。
而在天界之上，九座帝座同时亮起。
九徒感应到了——万道神印，觉醒了。
大徒弟道无名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师父……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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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兄弟们，万道这一剑狠不狠？对自己都这么狠，对敌人还用说？第四章爽点拉满了吧！下章进入葬道谷，垃圾场开搞！收藏投票走一波，评论区让我看到你们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