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沈墨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手指敲击着台面。哒、哒、哒。
他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冷藏柜的灯亮着，货架的灯亮着，连厕所的灯都亮着。
所有灯都必须亮着。
这是他在这家便利店打工三年养成的习惯。夜班，一个人，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别人觉得
难熬，他却觉得安心。
因为夜晚，是"门"最容易开启的时候。
而门，总在黑暗中开启。
"叮铃——"
自动门打开。沈墨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进来，十五六岁，背着书包，应该是刚
下晚自习。
女孩走向冷藏柜，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站在零食货架前犹豫。
沈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移向店外。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远处有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
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切正常。沈墨松了口气，手指继续敲击台面。
女孩选好了——一包薯片，一根火腿肠。她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放下。
"七块五。"
女孩掏出手机扫码。沈墨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冷？"
女孩摇摇头，没说话。她的视线越过沈墨，看向店外。
那一瞬间，沈墨似乎看见她瞳孔深处有什么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眨眨眼，再看时，女孩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是错觉吗？
还是……她和那扇门有关？
空气中的压迫感让沈墨喘不过气。他转头。街道还是那条街道，路灯还是那些路灯。但是—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沈墨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伸手
去摸墙上的开关，把所有的灯又按了一遍。
灯都亮着，但黑暗还是来了。
在街道的尽头，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扇门。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
通体漆黑，高度至少有四米——是正常人身高的两倍。门表面刻满了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沈墨见过这种描述。在新闻里，在传闻中，在三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门，再次开启了。
"跑。"沈墨对女孩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从后门跑，不要回头。"
女孩愣住了。她看不见门，但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的嘴唇颤抖着："大
哥哥，你——"
"跑！"
沈墨的声音不大，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女孩被吓到了，抓起书包，跌跌撞撞地向后门
冲去。
沈墨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扇门，看着它缓缓打开，看着黑色的雾气从门缝中涌出，看着那些雾气
凝聚成形——
侵蚀体。
从门中涌出的怪物，会吞噬人类的"存在"。被它们杀死的人，不会留下尸体，不会留下记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沈墨的父母就是这样消失的。
而现在，门再次开启了。就在他工作的便利店门口。
沈墨的手摸向收银台下面，那里有一根棒球棍——他准备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怕黑，怕得要死。每当夜幕降临，他必须把身边所有
的灯都打开，否则就会被那种窒息的恐惧淹没。
门总在黑暗中开启。
而现在，黑暗就在他面前。
第一只侵蚀体从门中完全涌出。它的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但沈墨能
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皮肤。
侵蚀体向便利店飘来。
沈墨握紧棒球棍，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退后。
"来啊。"他说，声音沙哑，"让我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侵蚀体加速了。
它穿过便利店的玻璃门——不是撞碎，而是像穿过水面一样，玻璃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墨举起棒球棍，但他的动作太慢了。侵蚀体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瞬间来到沈墨面前，
黑色的雾气向他笼罩过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痛，而是"消失"。沈墨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抹去——他的记忆，他的存在，他在
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他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
要死了吗？像父母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不。
沈墨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不是勇气，而是愤怒——对黑暗的愤怒，对门的愤
怒，对这种无力感的愤怒。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像父母一样，连死亡都不被记住。
"我不允许。"
沈墨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侵蚀体停住了。
在沈墨的视线中，世界突然变了。
那些黑色的雾气不再是无形的，它们变成了"线"——金色、红色、黑色的线，从侵蚀体身上
延伸出来，连接到门，连接到街道，连接到整个世界。
而侵蚀体的身上，有一根特别粗的线，连接着它的"核心"——那是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藏
在它身体的中央。
沈墨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就是弱点。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
【检测到"门"的因果纠缠……】
【系统激活中……】
【欢迎觉醒者，序列【因果】正在绑定……】
陌生的声音在沈墨脑海中响起，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侵蚀体再次动了，黑色的雾气向他扑来。
沈墨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那根连接侵蚀体核心的"线"。
然后，他用力一扯。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爆发，那根线断裂了。
侵蚀体发出无声的尖叫，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的雾气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空气中。
沈墨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变得透明，现在又恢复了正常。但在他的视线中，世界依然充
满了"线"——金色、红色、黑色的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整个世界。【序列【因果】绑定成功】
【当前等级：序列9-觉醒者】
【能力：【因果线】——可看见万物因果联系】
【检测到宿主与"门"存在因果纠缠……】
【警告：宿主精神污染值1%，建议尽快提升等级】
沈墨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依然敞开的门。
门中，还有更多的侵蚀体在涌出。一只，两只，三只……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
便利店聚集过来。
沈墨站起身，握紧拳头。
他的视线中，每一只侵蚀体身上都有"线"，都有弱点。
"来吧。"他说，声音不再发抖，"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少根线可以断。"
门外，侵蚀体们停住了。它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个原本应该被恐惧吞噬的人类，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让它们不
安的气息。
像是……因果的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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