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医院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看着路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
他需要决定。
是继续完成系统任务，斩断剩下的29条因果线？
还是等苏清雪醒来，再决定下一步？
他的笔记本上写着："如果哪天我忘记自己是谁，请杀了我。"
但他知道，现在杀不了自己。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压迫感，像是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墨猛地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墨的【因果线】自动启动。
他看见从这个男人身上延伸出无数条黑色的因果线，每一条都连接着死亡和杀戮。
那些线粗壮而扭曲，表面泛着血红色的光泽。
这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归神会的序列7。
沈墨转身就跑。
他没有选择。
序列7和序列9之间的差距，就像老虎和兔子。
他不可能打赢。
他只能跑。
沈墨冲进医院，穿过走廊，从后门冲出去。
后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但每一步都比沈墨快。
"跑什么？"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杀了周建国，他可是我们的人。"
沈墨没有回头。
他冲进一条小巷，利用【因果线】预判前方的障碍物，左躲右闪。
金色的线在他面前交织，勾勒出最安全的路线。
但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周建国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孩子。"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斩断他的因果，那些孩子就都不知道去哪了。"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救出的那些孩子……
归神会会去找他们。
"不过没关系，"中年男人说，"我们会再抓一批。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孩子。"
沈墨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墨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叫陈锋。归神会序列7。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墨说，"只是想记住杀我的人的名字。"
"杀你？"陈锋笑了，"你以为我会杀你？不，我要活的。你对归神会有用。"
"什么用？"
"你的【因果】能力，"陈锋说，"我们研究了很久。你父母就是因为这个能力，才被我们抓走的。"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陈锋的表情变得玩味，"你父母不是自愿去彼岸的。他们是被我们抓走的。因为他们发现了【因果】序列的秘密，我们想利用他们。"
"但他们宁死也不告诉我们。"
"所以你父亲死了。你母亲……还在受折磨。"
沈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已经查清了父母的真相。
他以为父母是自愿牺牲的。
但陈锋告诉他
父母是被抓走的。
父亲已经死了。
母亲还在受折磨。
"你骗我。"沈墨的声音在发抖。
"我为什么要骗你？"陈锋说，"你自己想想，你父母的死，是不是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沈墨想起张教授的话
"他们自愿去死，是为了关闭第一次开启的门。"
但如果是自愿，为什么现场会有那么多打斗的痕迹？
为什么父亲的尸体上会有那么多伤痕？
为什么母亲的下落至今不明？
"你想知道真相吗？"陈锋说，"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沈墨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陈锋在骗他。
但万一……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沈墨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记忆。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周建国的记忆。
他看见了周建国的女儿小雨，被拐卖后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
他看见了周建国的绝望，那种痛失爱女的绝望。
他看见了周建国跪在地上，对着女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他看见了周建国发誓要报仇，要让那些人贩子付出代价。
然后他发现，那些人贩子是归神会的人。
他发现归神会在利用人口贩卖筹集资金。
他想举报，但归神会威胁他
"你举报的话，我们就把你女儿的事情公布出去。"
周建国沉默了。
他没有举报。
他开始帮归神会做事。
他用错误的方式复仇，却仍然在努力给另一个孩子父爱。
他是一个有缺陷的好人。
而沈墨杀了他。
让他从未存在过。
让那个孩子永远等不到"爸爸"。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那个声音在沈墨脑海中回荡。
一遍又一遍。
沈墨愣住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
陈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出现在沈墨面前。
一拳。
沈墨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血。
血的味道。
沈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分不清嘴里的血腥味是自己的，还是记忆中那个父亲的。
周建国在失去女儿的时候，是不是也流过这么多血？
他的腹部在痛。
但脑海中那个父亲失去女儿的痛，比这更痛。
"走神了？"陈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个被你斩断因果的人贩子？"
沈墨没有回答。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陈锋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踩了回去。
"周建国那个废物，"陈锋说，"他以为帮我们做事就能报仇。但他不知道，他女儿的死，就是我们安排的。"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那个小雨，"陈锋笑了，"是我们故意放走的人贩子抓的。我们就是要让周建国绝望，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你以为你是审判者？"
"不，你只是个刽子手。"
"你斩断周建国的因果，但他女儿的死本来就是我们的手笔。你什么都没改变。"
沈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他以为自己在审判罪犯。
但陈锋告诉他
周建国女儿的死，是归神会安排的。
周建国只是归神会的棋子。
而他斩断周建国的因果，什么都没改变。
那个小女孩的父亲还是死了。
那个小女孩还是会问"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而他，只是杀了一个人。
一个被归神会利用的人。
沈墨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腹部被陈锋踩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但他更痛的，是心里。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因果，可以审判罪恶。
但他只是归神会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他斩断的每一个因果，可能都在归神会的预料之中。
"跟我走吧。"陈锋说，"你对我们有用。你的【因果】能力，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斩断一些碍事的人的因果。"陈锋说，"比如界卫的某些高层，比如一些不听话的合作者。"
"你帮我杀人？"沈墨问。
"不是杀人，"陈锋笑了，"是让他们'从未存在'。这比杀人干净多了。"
沈墨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12章那个男人的女儿，想不起父亲的名字。
他想起第13章那个小女孩，永远在等"爸爸"。
他想起笔记本上写的话："我叫沈墨，22岁，便利店店员。"
他会变成什么？
归神会的刽子手？
一个没有自我的怪物？
就在这时，沈墨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因果线】在震颤。
不是因为陈锋。
是因为他自己。
他的因果值……
满了。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因果值已满
满足晋升条件：斩断20条因果线
是否晋升序列8？
沈墨睁开眼睛。
他看着陈锋，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陈锋皱眉。
"没什么。"沈墨说，"只是在想，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我什么都没改变。"沈墨说，"但你错了。"
"我改变了一件事。"
"我让自己变强了。"
沈墨在脑海中回应："晋升。"
「确认晋升」
「序列8晋升开始」
刹那间，沈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贯穿。
【因果线】能力在进化，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无数条细密的线，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陈锋被这股力量震退了两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你……你在晋升？！"
沈墨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无数因果线在他眼前汇聚。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灰色的。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河流。
沈墨站在河岸上，看着这条因果长河。
系统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因果长河」
序列8能力解锁：【因果斩断】
能力说明：可斩断任意因果线，让目标'从未存在'
注意：每次使用将加速精神污染累积
沈墨看着眼前的因果长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了反击的能力。
意识回到现实。
沈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
陈锋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
"晋升完成了？"陈锋问，"序列8？"
沈墨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不是瞳孔，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金色。
眼角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发光。
"你刚才说，"沈墨的声音变得低沉，"周建国女儿的死，是你们安排的。"
"是又怎样？"陈锋说，"你以为晋升序列8就能打败我？序列8和序列7之间，还有一道鸿沟。"
"我知道。"沈墨说。
"那你——"
"但我有新能力了。"
沈墨伸出手，抓住了陈锋身上的一根因果线。
那是连接陈锋和归神会的线。
黑色的，粗壮的，充满杀戮和背叛的线。
但沈墨仔细看，发现那根线里面有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是陈锋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对过去的留恋。
"【因果斩断】。"沈墨说。
然后，他用力一扯。
因果线没有断裂。
陈锋的等级压制太强了，沈墨的【因果斩断】还不够熟练。
但沈墨的目的不是斩断。
是干扰。
因果线被拉扯的瞬间，陈锋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的因果，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
就是这一秒
沈墨动了。
他没有攻击陈锋，而是转身就跑。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是陈锋的对手。
但他有了一张底牌。
【因果斩断】。
等他熟练了，等他更强了
他会回来。
回来斩断归神会的一切。
沈墨消失在夜色中。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恐惧。
那个小子，居然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有意思。"陈锋笑了，"看来会长说得对，这个沈墨，值得我们花心思。"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沈墨跑了很久。
直到确认陈锋没有追上来，他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腹部还在痛，但他顾不上。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开始写字。
第一行：
"我叫沈墨，22岁，便利店店员。"
第二行：
"我父母不是自愿去死的。他们是被归神会抓走的。"
第三行：
"我父亲已经死了。我母亲还在受折磨。"
第四行：
"我要救她。"
第五行：
"如果哪天我忘记自己是谁，请杀了我。"
他写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然后他又写了一句
"但如果我还记得，我会杀了归神会的所有人。"
叮—
晋升完成
当前序列：8【掌控者】
当前能力：【因果线】【因果斩断】
精神污染值：15%
新能力副作用：每次使用【因果斩断】，将被斩断者的记忆入侵
沈墨合上笔记本，看向医院的方向。
苏清雪还在昏迷。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强。
强大到可以保护她。
强大到可以救回母亲。
强大到可以斩断归神会的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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