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看完了父母所有的研究资料，听完了所有的录音带，翻看了所有的照片。
他知道了父母是怎样的人。
他们是优秀的研究员，是勇敢的战士，也是……
最爱他的父母。
录音带里，他听见了父母的声音。
父亲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丝疲惫：
"今天是实验的第三十七天。我们终于找到了控制门的方法。通过操控因果线，可以在特定位置打开或关闭门。但这种能力非常危险，会对使用者造成严重的精神污染。我已经开始看到幻觉了。"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但也带着担忧：
"建国的状态不太好。他每天都能看见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担心他撑不了多久。但我们必须继续。归神会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
然后是一段沉默。
接着，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决然：
"今天，我们发现了归神会的计划。他们想要在城市中心打开一扇永久性的门，让彼岸的神明降临。我们已经向界卫报告了，但界卫内部有归神会的内鬼，我们的报告被压下来了。"
"我们必须自己行动。"
"即使代价是我们的生命。"
母亲的声音：
"我不怕死。我只怕……只怕我们的儿子。他还那么小，他需要我们。如果我们死了，他一个人怎么办？"
父亲的声音：
"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我们回不来，周文渊会照顾他。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儿子会理解我们的。他会知道，我们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
"他会知道，我们爱他。"
沈墨关掉了录音机。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他的心还在痛。
那种痛，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
愧疚。
他一直都误会父母了，一直都以为父母不爱他，一直都怨恨他们。怨他们为什么不陪在自己身边，怨他们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他知道了。
父母是不得已的。
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
他们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这个世界，选择了牺牲自己。
而他……
他从来没有理解过他们。
"沈墨。"
苏清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墨转过头，看见苏清雪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沈墨问。
"是你父母的最后一份研究报告，"苏清雪说，"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沈墨接过文件，开始阅读。
"关于阻止永久性门开启的方法："
"经过多次实验，我们发现，要阻止永久性门的开启，必须在门开启的瞬间，用强大的因果力量逆转门的流向。"
"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使用者会被门的力量吸入彼岸，生死不明。"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归神会真的打开了永久性门，我们会用这个方法阻止他们。"
"即使代价是我们的生命。"
"即使代价是我们永远无法回到这个世界。"
"只要我们的儿子能活下去，只要这个世界能继续存在，我们就满足了。"
沈墨的手在发抖。
这就是父母的决定。
他们早就知道，如果要阻止归神会，他们就必须牺牲自己。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早就……
接受了死亡。
或者说，接受了被吸入彼岸的命运。
"他们……"沈墨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
"什么？"苏清雪问。
"他们早就知道，如果要阻止归神会，他们就必须被吸入彼岸。"沈墨说，"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我。"
苏清雪看着沈墨，眼睛里带着悲伤。
"你父母……"她说，"他们很伟大。"
"我知道。"沈墨说，"但我宁愿他们不伟大。"
"我宁愿他们自私一点，宁愿他们只考虑自己，宁愿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他知道，如果父母真的自私，如果他活在一个被彼岸毁灭的世界里，他会更痛苦。
但此刻，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是想要父母活着。
哪怕代价是整个世界。
"沈墨。"
苏清雪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能这样想。"
"为什么？"
"因为你父母不是为了世界而牺牲的。"苏清雪说，"他们是为了你。"
"他们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能幸福地生活，才选择牺牲自己的。"
"如果你因为他们牺牲了自己而怨恨他们，那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沈墨看着苏清雪，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问，"让我忘记他们？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苏清雪说，"是让你记住他们，理解他们，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带着他们的希望，继续活下去。"
苏清雪伸出手，握住沈墨的手。
"你父母希望你能幸福。"她说，"所以你要幸福给他们看。"
"你要变强，强到可以去彼岸救他们。"
"你要阻止归神会，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业。"
"你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有让他们失望。"
沈墨看着苏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说得对。"
"我不能沉溺在悲伤里。"
"我要变强。"
"强到可以救回父母。"
"强到可以阻止归神会。"
"强到……"
他顿了顿。
"强到可以保护你。"
苏清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微微红了。
"谁要你保护。"她说，"我可以保护自己。"
"我知道。"沈墨说，"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因为……"
他看着苏清雪，眼睛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苏清雪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沈墨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沈墨只是把她当成战友，当成搭档。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沈墨心里，她这么重要。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你。"沈墨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许是你在雨夜里救我的时候，也许是……"
他笑了笑。
"反正我就是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父母要救，还有归神会要阻止。"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因为……"
他看着苏清雪，眼睛里带着温柔。
"因为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
"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
"所以我要现在告诉你，让你帮我记住。"
"我喜欢你，苏清雪。"
"不管发生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苏清雪看着沈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泪光。
"你……"她说，"你这个笨蛋。"
"我知道。"沈墨笑了。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沈墨说，"让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我也喜欢你。"
沈墨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苏清雪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你怕黑，但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你有痛苦，但你从不表现出来。"
"你在失去，但你在努力守护。"
"我喜欢这样的你。"
"所以……"
她看着沈墨，眼睛里带着坚定。
"所以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不管是彼岸，还是地狱，我都会陪着你。"
"我们一起。"
沈墨看着苏清雪，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是温暖，是希望，也是爱。
他伸出手，抱住了苏清雪。
苏清雪也抱住了他。
两个人在档案室里，在父母的遗书和照片前，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和存在。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支撑，彼此的希望。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因果线变化：宿主与苏清雪的因果线已金色纠缠」
「金色纠缠：代表深厚的羁绊，生死与共」
沈墨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只是抱着苏清雪，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良久，他们分开。
沈墨看向父母的照片，眼神变得坚定。
"爸妈，"他说，"我会去彼岸找你们的。"
"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在那之前……"
他看向苏清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活着。"
"会幸福的。"
"会给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子有多棒。"
他们整理好父母的档案，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沈墨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因果线】在震颤。
不是因为这里残留的气息。
是因为……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沈墨说，"很多。"
"归神会？"苏清雪问。
"可能是。"沈墨说，"也可能是界卫。"
"不管是谁，"苏清雪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他们带着父母的档案，跟着周文渊，从秘密通道离开了研究所。
回到周文渊的别墅，沈墨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第一，父母在彼岸，可能还活着。
第二，归神会想要打开永久性的门，必须阻止他们。
第三，要救父母，他必须变得更强，至少要达到序列6，才能进入彼岸。
第四，他和苏清雪的因果线已经金色纠缠，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
沈墨看着这些笔记，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从今天起，"他说，"我要变强。"
"强到可以进入彼岸。"
"强到可以救回父母。"
"强到可以阻止归神会。"
"强到……"
他看向苏清雪。
"强到可以保护你。"
苏清雪笑了。
"那我们一起变强。"她说。
"一起。"沈墨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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