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李峰妹妹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归神会的外围据点在一栋废弃写字楼里,离医院只有三公里。守卫不多,四个人,都在一楼打牌。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更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序列9的觉醒者加一个狙击手。
沈墨用"因果线"锁定了每个守卫的位置,他们的因果线像灯笼一样在黑暗中发光。李峰用***逐个清除,四声闷响,四个人倒下,甚至没有发出警报。
十二岁的女孩被关在地下室,没受伤,但吓得说不出话。她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耳朵已经掉了一只。看见李峰的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哥……"
李峰跪下来,抱着她哭了很久。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小雨,没事了,"他说,"没事了,哥哥来了。"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我欠你一条命。"李峰抬起头,看着沈墨,眼睛红红的,"不,我欠你两条。""不用,"沈墨说,"但我要你帮我一件事。""什么事?"
"我父母的事,"沈墨说,"归神会的人说他们是研究员,是真的吗?"
李峰的表情变了,从感激变成复杂。
"……是真的,"他说,"你父母确实是门后研究所的研究员。但他们不是归神会的人,他们是被归神会害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归神会的时候,看过一份档案,"李峰说,"关于第一次门开启的记录。那份档案是加密的,但我破解了。"
他顿了顿:"那份档案里,有你父母的名字。"
沈墨的心跳加速。
"档案在哪里?"
"被销毁了。"李峰摇头,"我发现之后三天,档案室起火,所有文件都烧光了。但我记得一部分内容。你父母发现了某种东西,某种……让归神会害怕的东西。所以他们必须死。"
"什么东西?"
"我不清楚,"李峰说,"那份档案被加密了大部分,我只看到片段。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全部。"
"谁?"
"张教授,"李峰说,"门后研究所的退休研究员,你父母的同事,也是他们的导师。他三年前就退休了,住在城西。"
张教授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房子里,院子里种满了花。月季、茉莉、绣球,各种各样的,开得正好。
沈墨按响门铃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打开门。他穿着灰色的旧毛衣,戴着老花镜,看见沈墨的瞬间,愣住了。"你……"老人盯着沈墨的脸,手指扶了扶眼镜,"你长得像你母亲。"
"张教授?"沈墨说,"我是沈墨,沈建国和林婉的儿子。"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掉下来。
"进来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式沙发,木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陶瓷茶壶和两个杯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张教授和另外两个人的合影。沈墨认出那两个人——他的父母,站在张教授两边,笑得很开心。照片里的母亲抱着一摞书,父亲的手搭在张教授肩膀上。三个人背后是研究所的大门,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
"你父母是我的朋友。"张教授给沈墨倒了一杯茶,热气在杯口缭绕,"也是我最优秀的同事。"
沈墨接过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他注意到张教授的手在抖,老旧的关节有些变形。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很远,像是轮胎爆胎,又像是别的。张教授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
"他们发现了什么?"沈墨直接问,没有寒暄,"归神会为什么要杀他们?"
张教授的手停在半空,茶壶差点倒了。他放下茶壶,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动作很慢,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在运转。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他们不是因为意外死的,"沈墨说,"我知道他们选择了牺牲。"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
"他们发现了门的真相。"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门不是自然开启的,是可以被人为控制的。"
沈墨的呼吸一滞。"归神会想要打开永久性的门,"张教授说,"让彼岸的东西降临这个世界。你父母发现了这个计划,所以他们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关闭第一次开启的门。"
"那他们死了吗?"沈墨问。
张教授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门关闭的时候,他们被吸了进去。没有人看见他们的尸体。但也没有人看见他们出来。"
沈墨握紧了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发抖,"他们可能还活着?"
"在彼岸,"张教授说,"但彼岸是什么地方,没人知道。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沈墨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了晃,倒影碎了。
"你母亲,"张教授突然说,声音很轻,"她怀你的时候,还在实验室工作。你父亲让她休息,她说'等这个项目结束'。那个项目,就是门的研究。"
沈墨的手指停在茶杯上。
"你出生后,她给你取名叫墨,"张教授说,"她说,墨是黑色的,但写在纸上,就是字,就是光。她希望你能在黑暗里,写出自己的光。"
茶杯里的水面又晃了晃。沈墨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你父母留下了东西。"张教授说。
沈墨抬头。
"什么东西?"
"一个笔记本。"张教授站起来,走向书架,从最底层抽出一个铁盒子,"他们把它寄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你。"
他把铁盒子放在茶几上。盒子很旧,边角生锈了,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是母亲的字迹:"给小墨。"
沈墨的手指悬在盒子上方,停了很久,才打开它。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张教授突然按住沈墨的手。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三个人。"
沈墨的"因果线"瞬间展开。他看见了——三根黑色的线,从院子后面延伸过来,穿过墙壁,正朝着客厅靠近。归神会的人。他们跟踪到了这里。
"后门。"张教授站起来,推着沈墨走向厨房,"从后门走,穿过菜园,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向公路。"
"你呢?"
"我老了,跑不动。"张教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而且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把笔记本交给你。现在任务完成了。"
他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老式猎枪,咔嚓一声上膛。
"走。"他说,"别回头。"
沈墨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转身从后门冲出去。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张教授的吼声:"你们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枪声。两声。然后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沈墨没有回头。他穿过菜园,番茄藤被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跳过篱笆,落在小路上,然后狂奔。
沈墨在小路上狂奔了十分钟,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
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喘息。怀里还抱着那个铁盒子,笔记本和钢笔在里面。脑子里全是张教授的话——父母可能还活着,在彼岸,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还有张教授最后的笑容。那种平静,那种释然。他等了三年,就是为了把笔记本交给沈墨。现在任务完成了。
沈墨打开铁盒子,拿出笔记本。翻开,是母亲的字迹:
"小墨,如果你在看这个笔记本,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妈妈骗了你。但妈妈有自己的理由,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会明白。"
沈墨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他能想象母亲写下这段话时的样子——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和照片里一样。
是一张照片,夹在纸页之间。照片里是年轻的父母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和沈墨见过的门不一样,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父母手拉着手,笑得很开心。门的下面有一行小字:"门后是另一个世界,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决定去。"
沈墨合上笔记本,放回铁盒子里。他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亮。在那些星星的后面,是不是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世界?一个父母所在的世界?
他想起张教授的话——"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从来没有。那父母是怎么寄出笔记本的?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沈墨警觉地抬头,手摸向腰间的枪。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苏清雪的脸。
"上车。"她说,"张教授的事,我知道了。"
沈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果线。"苏清雪说,声音很轻,"我看见你的线突然变红了,就赶过来了。"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因果线的视野里,他的线确实有一部分变成了红色——危险的颜色。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苏清雪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王强告诉我你一个人来了。"苏清雪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她说,声音依然清冷,但比平时轻了一些,"你今天的状态不对。"
沈墨看着她。
"我父母可能还活着,"他说,"在彼岸。"
苏清雪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种沈墨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共鸣?
"张教授说的?"
"嗯,"沈墨说,"他们被吸进了门里,没有死。"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动她的银发。然后她说:"那我们就去彼岸。"
"什么?"
"我的任务,是调查三年前第一次门开启的真相,"苏清雪说,"如果真相在彼岸,那我就去彼岸。"
她看着沈墨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你一起去吗?"
沈墨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去,"他说,"当然去。"
苏清雪也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笑了。像冰面上闪过的一丝裂纹,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那说定了,"她说,"明天开始准备。"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沈墨靠在座椅上,怀里还抱着那个铁盒子,笔记本和钢笔在里面轻轻晃动。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想起母亲写的字——"墨是黑色的,但写在纸上就是光"。他想,也许真相比他想象的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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