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走廊的三只侵蚀体很好解决。
沈墨走在前面，"因果线"锁定它们胸口的黑线。那三只侵蚀体还没发现他们，正飘在走廊里，黑色的雾气在惨白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王强跟在后面，手枪
上装着***，三声闷响，三只侵蚀体化为黑雾消散，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你的能力确实方便。"王强说，收好枪。
"嗯。"沈墨没多说话。他的注意力在二楼和地下室，更在身后的李峰身上。那根黑色的线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一碰就会断。
二楼手术室的两只侵蚀体被标记过。它们的因果线比普通侵蚀体更粗，更黑，而且线的末端连接到地下室的某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侵蚀体，是某种更复杂的因
果纠缠体，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线在它身上拧成一团，像是一个线球。
"队长。"沈墨停下脚步，在二楼的楼梯口，"地下室有东西在控制上面的侵蚀体。"
"什么意思？"
"这些侵蚀体不是野生的，"沈墨说，"是被人放出来的。有人在地下室操纵它们，用某种方式把它们的因果线连在了一起。"
王强的表情变了，眼睛眯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沈墨看着王强的眼睛，"而且我知道是谁放的。"
他没说出李峰的名字。因为"因果线"只能让他看见联系，不能当作证据。在界卫，没有证据的指控等于诬陷。但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队长，你能去二楼清理最后两只吗？"沈墨说，"我去地下室。"
"你一个人？"
"我的能力适合单独行动，"沈墨说，"而且……地下室的东西，可能和昨晚的陷阱有关。"
王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疑问，但最终点头："小心。"
沈墨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某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机器在运转，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空气里有股味道，消毒水混着某种腥甜，让人反胃。
沈墨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三个培养舱靠墙摆放，里面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发出诡异的荧光。各种仪器堆在中间，输液管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不同的设
备。墙上贴着归神会的标志，一只眼睛被门穿透的图案，红色的，在惨白的灯光下
像在流血。
两个侵蚀体被锁在玻璃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红色的标记在它们的皮肤上发光，像是有生命的纹身。
而站在仪器前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记录什么。
"你来了。"男人没有回头，手里的笔没停，"我等你很久了，因果序列的觉醒者。"
沈墨没有说话。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别紧张。"男人转过身，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邀请你的。"
"邀请？"
"加入归神会。"男人说，嘴角挂着笑，"你父母就是我们的人，你是他们的孩子，自然也应该加入我们。"
沈墨的手指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父母，沈建国和林婉，他们是归神会的研究员。"男人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他们发现了门的秘密，然后……选择了牺牲。但你不一样，你有因果序列，你可
以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沈墨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父母……是归神会的人？
不。不可能。张教授说过，父母是发现归神会的阴谋才牺牲的。他们在保护这个世界，不是在毁灭它。
"你撒谎。"沈墨的声音沙哑。
"我有没有撒谎，你自己知道。"男人指了指沈墨的眼睛，"你的因果线，不是能看见真相吗？"
沈墨的"因果线"全开。
他看向男人。男人的因果线连接到地下室的仪器，连接到培养舱里的侵蚀体，连接到……归神会的某个总部。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一根线，从男人身上延伸
出去，穿过墙壁，穿过街道，连到外面的李峰身上。
李峰。内应。
但还有另一个发现。
当男人说"你父母是归神会的人"时，他的因果线变了。那根连接着他核心的金色线，在那一刻突然变成了红色，像被火烧灼一样扭曲了一瞬。沈墨见过这种变化
——在便利店，那个小女孩撒谎的时候，她的线也这样变过。
他在撒谎。
"你是来拖延时间的。"沈墨突然说。
男人愣了一下，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
"李峰在外面布置炸弹，对吗？"沈墨说，"你在这里和我说话，是为了等他完成任务。"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那种从容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怎么——"
"我能看见，"沈墨说，"你们的因果线，连接着同一个地方。"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培养舱的玻璃碎裂，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两只侵蚀体从里面爬出来，身上的管子还插着，红色的标记像烧红的铁
一样发光。
"那就去死吧。"
沈墨没有退后。
他早就看见了侵蚀体身上的黑线。在它们冲出来的瞬间，他抬起手，抓住了那两根线，用力一扯。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爆发，两根线同时断裂。两只侵蚀体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空气中。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他从白大褂里掏出***枪，对准沈墨的胸口扣动扳机。砰。
沈墨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灼热的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他冲向男人，在对方开出第二枪之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男人踉跄着后退，撞在仪器上，眼镜飞了出去。
"你杀不了我。"沈墨说，声音很冷，"但你身上有一根线，连接着李峰。"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根黑色的因果线。那根线很粗，很韧，像是一根浸了油的绳子。"你要干什么？"
"斩断它。"沈墨说。
然后，他用力一扯。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切断了——他和李峰之间的联系，他和归神会之间的联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归属"。
沈墨没有杀他。他只是斩断了那根线，然后转身跑出地下室。
外面，李峰正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的表情很挣扎，手指在按钮上发抖。金色因果线依然明亮，但黑色那根已经变得和金色一样粗，两根线拧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峰。"沈墨走出医院，站在他面前，"你妹妹在归神会手里，对吗？"
李峰猛地抬头，眼睛里是震惊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因果线告诉我的，"沈墨说，"黑色的那根，连接着某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你关心的人。而且那根线一直在抖，说明那个人有危险。"
李峰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他们绑架了我妹妹。"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三个月前。我必须听他们的，否则她会死。"
"炸弹是假的，"沈墨说，"那男人只是在利用你。"
李峰低头看着遥控器，然后按下了按钮。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什么？"
沈墨看向李峰的因果线。那根黑色的线在疯狂退缩，像是某种东西在撤回它的投资。金色的线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黑色在独自蠕动。
"他根本没打算让你活，"沈墨说，"炸弹是假的，但你的背叛是真的。等任务结束，归神会会杀了你和你妹妹灭口。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李峰跪倒在地，遥控器从他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碎成几块。他的金色因果线突然变得暗淡，黑色那根却在疯狂蠕动。
"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妹妹才十二岁……她被关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沈墨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雨开始下了，很小，像雾一样笼罩着废弃医院。李峰的肩膀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
"三个月……"他喃喃自语，"三个月前他们抓走她的时候，我就该去死的。但我怕……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记得她了。"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你让我杀你，"沈墨说，"是因为你想解脱。"
李峰没有回答。但他的因果线回答了——金色的那根几乎看不见了，黑色的那根粗得像一根绳子，勒进他的心脏。
"但我不会杀你。"沈墨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李峰抬起头，眼神涣散。
"为什么？"
"因为杀了你，你妹妹就真的没人救了。"
李峰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黑暗里闪过一丝光。
"带我去你妹妹被关的地方，"沈墨说，"我能看见因果线，我能找到她。"
"你……"李峰的声音发抖，"我差点害死你。""但你没有。"沈墨说，"你按下了按钮，什么都没发生。你本可以引爆炸弹的，但你没有。"
李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我不是好人……"他说。
"你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哥哥。"沈墨说，"这不算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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