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都在疼。像是被人用卡车反复碾压过。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难偏过头,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靠在墙边,手里拎着酒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是老鬼。
"师父。"陈难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老鬼说,"你的身体还在适应血囚因子。乱动会出问题。"
老鬼把酒壶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陈难闭上眼睛,回忆。
他记得——沈羽的火柱。内劲护体。然后被击倒。然后——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被打倒之后的事。"他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你失控了。"
"失控?"
"血囚系统接管了你的身体。"老鬼的声音很平静,"你变成了一个……怪物。"
陈难的心沉了下去。
"我杀了人?"
"杀了。"老鬼说,"沙蝎帮的人。还有九霄遗族的几个。"
陈难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现在看起来很正常,皮肤完整,没有血迹。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我还能控制吗?"他问。
"不知道。"老鬼说,"血囚系统的失控阈值是90%的精神污染。你昨晚已经到了94%。"
他看着陈难。
"正常人到这个程度,早就彻底丧失理智了。"
"但你——"
"你还在最后关头保留了一丝意识。"
"所以老夫才能把你拉回来。"
"怎么拉的?"陈难问。
老鬼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内劲。"他说,"用内劲压制你体内的血囚因子。"
"就像——"
"灭火。"
陈难看着那层白光。
"教我。"他说。
老鬼看着陈难。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代价吗?"
"什么代价?"
"血囚系统不是免费的。"老鬼说,"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消耗你的精神。精神污染到一定程度——"
"我知道。"陈难打断他,"会失控。"
"知道还要学?"
陈难看着老鬼。
"不学就是死。"他说,"学了还有活的希望。"
"而且——"
他攥紧拳头。
"我要变强。"
"强到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起来。"他说,"跟老夫走。"
"去哪?"
"训练场。"
老鬼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从今天开始,老夫教你炼血术。"
"学会之后,你就能控制体内的血囚因子。"
"不会再失控。"
训练场在工会后院。
是一片被压实的泥土地,四周有几个木桩,还有一些破旧的训练器械。
老鬼站在场中央,看着陈难走过来。
"炼血术,是你爸留下来的核心技术。"他说,"也是黎明计划的核心技术之一。"
陈难站在老鬼面前。
"原理很简单。"老鬼继续说,"用呼吸和冥想,把体内的血囚因子和血液融合。"
"融合之后,血囚因子就不再是外来的东西,而是真正属于你。"
"到时候,你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们。"
"不会失控。"
陈难点头。
"怎么练?"
老鬼盘腿坐在地上。
"过来。"
陈难在他对面坐下。
"闭上眼睛。"
陈难照做。
"感受你体内的血囚因子。"
陈难静下心来。
他感觉到了——胸口那颗玉佩的位置,有一团东西在流动。
那是血囚因子。
它像是一群没有纪律的野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感觉到了?"老鬼问。
"感觉到了。"陈难说,"它在乱窜。"
"因为它们还没有被驯服。"老鬼说,"现在你要做的,是驯服它们。"
"怎么驯服?"
"用呼吸。"
老鬼开始讲解。
"吸气的时候,想象那股力量从全身汇聚到心脏。"
"呼气的时候,想象那股力量从心脏扩散到全身。"
"一圈为一循环。"
"循环次数越多,血囚因子和血液的融合度就越高。"
陈难开始尝试。
吸气——那团力量开始流动。
呼气——那团力量又散开。
一个循环。
两个循环。
三个循环——
"太急了。"老鬼说,"慢一点。"
陈难放慢了呼吸。
四个循环。五个循环。六个循环——
一开始很难。他的呼吸总是中断,那团力量总是在半途就散了。
但他没有放弃。
十个循环。二十个循环。三十个循环——
到了某个时候,他进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
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和那团力量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检测到能量融合度……3%。"**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血囚系统的声音。
"继续。"老鬼说,"不要停。"
陈难继续。
五十个循环。一百个循环。一百五十个循环——
**"检测到能量融合度……8%。"**
**"警告:精神污染……2%。"**
陈难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团野马一样的力量,开始变得驯服了一些。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顺着他的呼吸流动。
**"检测到能量融合度……13%。"**
陈难猛地睁开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还在,但不再那么狂暴了。
"怎么样?"老鬼问。
"有效。"陈难说,"融合度到了13%。"
老鬼点点头。
"不错。"
"但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木桩旁边。
"接下来,你要一边炼血,一边战斗。"
"什么意思?"
"老夫要你砍木桩。"老鬼说,"同时保持炼血状态。"
"一百次。"
陈难站起来,走到木桩前。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炼血状态。
那股力量开始流动,和血液融合。
然后他举起手——
"等等。"老鬼打断他,"砍的时候,不要用蛮力。"
"用意识引导那股力量,让它流到你的手掌。"
"然后——"
他看着陈难。
"——释放。"
陈难愣了一下。
"这和内劲外放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老鬼说,"内劲外放是用自己的力量。"
"而这个——"
"是用血囚因子的力量。"
"你的内劲只是引导。"
"真正造成伤害的,是血囚因子本身。"
陈难似懂非懂。
他举起手,瞄准木桩。
然后他开始引导那股力量。
从心脏,到手臂,到手掌——
血红色的光芒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释放。"**
他一掌劈下。
**轰!**
木桩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比之前用内劲砍的深了一倍。
"感觉到了?"老鬼问。
陈难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正在慢慢消退。
"感觉到了。"他说,"血囚因子的力量……比内劲强。"
"但也更容易失控。"老鬼说,"所以你要一边炼血,一边使用。"
"用炼血来压制失控的风险。"
"用战斗来加速炼血的进度。"
"两者相辅相成。"
陈难点头。
"再来。"
这一次,他一口气砍了一百下。
每一掌劈下,都带着血红色的光芒。
每一掌劈下,都比前一掌更深。
砍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木桩。
上面布满了深深的凹痕,有些地方几乎要被劈开。
**"检测到能量融合度……21%。"**
**"解锁能力——寸劲。"**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寸劲?"陈难愣了一下。
"血囚系统的第一个主动技能。"老鬼说,"把你的血囚因子集中在一点,然后瞬间释放。"
"威力是普通攻击的五到十倍。"
"代价是——"
他看着陈难。
"精神污染。"
陈难点头。
"我知道。"
老鬼转身,往回走。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明天继续。"
陈难跟上去。
"师父。"
"嗯?"
"血囚系统还有多少技能?"
老鬼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陈难。
"很多。"
"但你现在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老鬼的眼神变得深邃,"有些东西,知道了就会想去用。"
"用多了就会依赖。"
"依赖了就会失控。"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来。"
"先把炼血术练好。"
"其他的——"
"以后再说。"
陈难看着老鬼的背影。
**"血囚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父亲到底留下了多少东西?"**
天色渐暗。
陈难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血囚因子还在流动,但比之前安静了很多。
它们正在和血液融合。
一点一点地。
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能量融合度:21%。"**
**"精神污染:2%。"**
**"状态:可控。"**
陈难攥紧拳头。
**"还不够。"**
**"我要更强。"**
**"强到——"**
他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人能再踩在我头上。"**
窗外,月光洒在废土上。
陈难不知道的是,在废土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和陈难眼中一模一样的光芒。
"找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001……的踪迹。"
**第四章 完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那热度或冰冷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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