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
陈难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看着面前这个冷艳的女孩，感觉到了压力——一种来自强者的压力。她的眼神、她的气势，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为什么要抓我？"陈难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沈羽说，"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死在这里。"
"你觉得我会跟你走？"
"你没有选择。"沈羽说，"先驱者联盟的人保护不了你。"
她的目光扫向铁摩，带着一丝轻蔑。
"一个改造率超过70%的半机械人，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住，还能保护谁？"
铁摩的脸色变了。陈难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那只还有部分人类皮肤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机械部分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她在刺激你。"陈难低声说。
"我知道。"铁摩的声音沙哑，"但她说的是事实。"
"什么意思？"
铁摩没回答。
因为沈羽动了。
她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陈难面前。
一只手伸出，直取陈难的脖子。
快。陈难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是一块布被撕开。
热浪扑面，像是站在火山口边缘。
但铁摩挡在了他前面。
金属手臂横在沈羽和陈难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沈羽的攻击被挡住了，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借力后退，稳稳落在地上。
"反应不错。"沈羽说，"但你挡不了第二次。"
铁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机械眼在疯狂闪烁，像是在处理超负荷的运算。
"警告。"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铁摩体内传出，"核心温度过高。"
"建议：立即停止战斗。"
铁摩没有停下。
他继续站在陈难面前，挡住沈羽。
"我能撑住。"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陈难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机械部分的关节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铁摩。"沈羽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铁摩没回答。
"你太依赖机械了。"沈羽说，"你的意识在和机械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她抬起手，火焰在掌心凝聚。
"每一次你使用力量，都是在消耗你剩余的人类部分。"
"等到你的人类部分消耗殆尽——"
她的眼睛在火焰中闪烁。
"——你就会彻底变成一台机器。"
"一个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
陈难看着沈羽。
他感觉到——她的力量远超过他。
至少十倍。
不，可能更多。
"打不过。"他在心里快速分析。
铁摩在拼死抵抗，但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铁摩倒下——
他一个人，面对整个九霄遗族——
必输无疑。
"跑。"
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逃兵。
是保存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选——"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朝沈羽去，而是朝旁边的废墟冲去。
"想跑？"
沈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冷笑。
然后陈难感觉到一股热浪朝他袭来。
火焰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挥舞。
热浪扑面，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
他看见——一道火蛇朝他射来，速度快得像是闪电。
他本能地侧身躲避——
世界慢了下来。
火蛇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他看见——火蛇从他右肩旁三厘米处呼啸而过，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带走了几根汗毛。
"精神污染……73%。"
"挡住了……"沈羽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躲开了？"
陈难冲到了沈羽面前。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轰向沈羽的脸。
沈羽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的手抬起，五指张开。
一道火焰屏障在她面前凝聚成形。
陈难的拳头撞上火盾，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冲击力被火焰吸收了大半。
剩下的力道推着沈羽后退了一步，但她的火盾——完好无损。
"火系异能的防御，不是你能破的。"
她一掌拍在陈难胸口。
火焰爆发。
陈难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滚了五六米远。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嘴角有血丝渗出。
胸口像是被火烧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精神污染……76%。"
"有点意思。"
陈难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着沈羽，开始调动体内的第二股力量。
不是血沸。
是内劲。
父亲留下的遗产。
老鬼教给他的技法。
他的手掌开始发光。
不是火焰的红。
是更炽烈的、像熔岩一样的橙红。
那是能量摩擦产生的热量——内劲外放。
"你学会了？"沈羽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内劲外放？"
"刚学的。"陈难说，"想试试。"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内劲，和我的火系异能，到底哪个更强。"
沈羽一掌推出。
一道比刚才粗三倍的火柱朝陈难轰去。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地面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温度——超过了一千度。
陈难没有躲。
他举起双拳。
左右交叠，护在胸前。
"内劲——"
他的双臂爆发出耀眼的橙红色光芒。
"护体！"
**轰！！！**
火柱撞上陈难的双臂。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辆装甲车撞上了。
冲击力从双臂传导到肩膀，从肩膀传导到胸腔，从胸腔传导到脊椎。
他的骨头在嘎吱作响。
他的肌肉在撕裂边缘。
他的皮肤在高温下开始烧焦——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灵魂被火焰炙烤的疼。
但他没有退。
他的双腿像两根铁柱，深深扎进地面。
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火柱持续了五秒钟。
五秒钟。
像五年那么长。
然后——火柱熄灭了。
陈难还站在原地。
他的双臂被烧得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那是他皮肤的气味。
但他还站着。
"你……"沈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是怎么做到的？"
陈难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喉咙被烧毁了。
他的声带被高温烤焦了。
他只能用那双烧得通红眼睛，看着沈羽。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只有——
战意。
和不屈。
"有意思。"沈羽说，"但你以为——"
她抬起手。
火焰再次在她掌心凝聚，比刚才更亮、更烈。
"——这就完了吗？"
她一掌推出。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焰。"
又一道火柱朝陈难轰来。
这一次，陈难躲不开了。
他的速度跟不上。
他的内劲也用尽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柱朝他袭来——
**轰！！！**
火柱正面命中。
陈难被炸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十几米远。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上到处都在燃烧。
衣服烧光了，皮肤烧焦了，整个人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
"陈难！！"铁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羽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陈难。
"这就是黎明计划001的实力？"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
"太让我失望了。"
她蹲下来，用手抬起陈难的下巴。
"你父亲陈维，好歹也是个人物。"
"没想到他的儿子——"
她冷笑。
"——只是个废物。"
陈难的眼睛看着沈羽。
他的嘴唇在动。
他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
喉咙被烧毁了。
就在这时——
陈难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变红。
不是火焰的红。
是血液的红。
他的血管在皮下鼓起，像是无数条蚯蚓在爬行。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像是在重新组合。
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
他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那是血囚因子。
它在反噬他。
它在吞噬他的理智。
它要把他变成——
一个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
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
而是——
"血囚系统……紧急接管。"
陈难的身体猛地弹起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不再有半点人类的理智。
他的皮肤变成了深红近黑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他的指甲在变长，变成尖锐的黑色利刃。
他——
变成了一个怪物。
沈羽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恐惧。
"——血囚失控？！"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血囚失控——是血囚系统最危险的状态。
宿主会丧失所有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
会杀掉周围的一切生命。
"撤！！"沈羽大喊，"所有人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怪物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九霄遗族成员倒下。
怪物的利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血光。
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地狱里的交响乐。
温热的血液溅在怪物的身上，又被它贪婪地吸收。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沈羽的手下在成片倒下。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
但他们的攻击打在怪物身上，就像挠痒一样。
怪物的皮肤已经坚硬如铁。
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伤不了它。
"精神污染……91%。"
"理智值：3%。"
"警告：即将达到不可逆点。"
那个声音在怪物脑海中回荡。
但怪物听不见了。
它只知道——
杀。
杀。
杀。
就在怪物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势像海啸一样压过来。
那个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
"老夫让你住手。"
一个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
紧接着——
一个人影出现在废墟上。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手里拎着酒壶。
眼神比冰还冷。
是老鬼。
"鬼……鬼爷……"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怪物嘴里发出。
那是陈难的声音。
那是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声音。
"帮……帮我……"
老鬼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怪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维的儿子……"
他低声说。
"果然和他一样。"
"不服输。"
"就算被逼到绝境——"
"也要站着死。"
"精神污染……94%。"
"理智值：1%。"
"警告：即将彻底失控。"
老鬼看着那个怪物。
然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你是陈维的儿子——"
"老夫就帮你一次。"
他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向那个怪物。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
它在反抗。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老鬼的力量——
远超它的想象。
十几秒后。
怪物停止了挣扎。
它的身体在萎缩。
皮肤在恢复正常的颜色。
眼睛在从深红变回正常。
指甲在缩回。
骨骼在恢复原状。
当烟雾散去的时候——
陈难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闭上了。
昏过去了。
老鬼走到陈难面前，蹲下来。
他伸出手，按在陈难的额头上。
"小子。"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吗？"
"如果老夫再晚来一步——"
"你就已经不是你了。"
他收回手，看着昏迷的陈难。
"你和你爸一样。"
"太倔。"
"太拼。"
"不惜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站起来，灌了口酒。
"但也正因为这样——"
"你才能活下来。"
老鬼看着远处的沈羽。
沈羽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九霄遗族的公主。"老鬼的声音冰冷，"带着你的人，滚。"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老夫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祖宗。"
沈羽咬了咬牙。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陈难，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
她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撤退了。
等九霄遗族的人都走了，老鬼才蹲下来，把陈难扛在肩上。
"走吧，小子。"
他嘟囔着。
"跟老夫回去。"
"老夫有很多事——"
"要告诉你。"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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