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外面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男人,左眼是个漆黑的空洞,右眼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比疤脸奎的更狰狞——从额头一路劈到下巴,像是被雷劈过的枯树。
"刀疤。"阿灼的声音压得很低,"疤脸奎的哥哥。"
陈难站在工会大门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他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阿灼说,"都是沙蝎帮的精锐。"
陈难点着头。
十几个人,加上刀疤本人——这场仗,不好打。
"陈难!"
刀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砂纸摩擦铁锈。
"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受死!"
陈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躲不掉。
刀疤是来找他报仇的,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我出去。"他说。
"老大——"阿灼急了,"你别——"
"没关系。"陈难拍了拍阿灼的肩膀,"他不能在工会门口动手。"
"我可以死在训练场上,但不能死在这里。"
陈难走出大门。
刀疤看见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你就是陈难?"
"是。"
"你杀了我弟弟。"
"是。"
刀疤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个阴森的弧度。
"那你就得死。"
陈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刀疤,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明天。"他说,"训练场。"
"你想报仇,我给你机会。"
"今天,我要回去准备。"
刀疤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他抬起手,身后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但就在这时——
工会的大门突然打开。
几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人走出来,站在陈难身后。
"刀疤。"为首的人冷冷地说,"工会门口,不准械斗。"
"你不想挑起工会和沙蝎帮的战争吧?"
刀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确实不敢在工会门口动手——那会引发两个势力之间的血战。
"行。"他咬着牙说,"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训练场见。"
"到时候,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他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陈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才松了口气。
"谢谢。"他对工会的人说。
"不用谢。"那人说,"会长让我们盯着这里。"
"他想见你。"
会长要见我?
陈难愣了一下。
工会的会长,那可是整个盐海废墟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为什么会想见自己?
"现在吗?"他问。
"是。"那人说,"跟我来。"
会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看着陈难走进来。
"你就是陈难?"他的声音低沉。
"是。"
"疤脸奎是你杀的?"
"是。"
会长沉默了一会儿。
"疤脸奎是沙蝎帮的骨干。"他说,"他死了,沙蝎帮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难说,"所以我要应战。"
"你有把握赢?"
陈难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会长站起来,走到陈难面前。
"你的内劲很特别。"他说,"不是老鬼的路数。"
"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陈难点着头。
"不错。"会长说,"废土上能自悟内劲的人,不超过十个。"
"你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他拍了拍陈难的肩膀。
"明天的战斗,我会去看。"
"赢了,你就是工会的英雄。"
"输了——"
他顿了顿。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难从会长那里出来,直接去找老鬼。
"师父。"他说,"明天我要和刀疤打。"
"刀疤?"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沙蝎帮的那个?"
"他的实力比疤脸奎强不少。"老鬼说,"而且他很狡猾。"
"我知道。"
"你有把握?"
陈难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老鬼看着他。
"那你还要打?"
"不得不打。"陈难攥紧拳头,"躲不掉,只能面对。"
"而且——"
他看着老鬼。
"这也是我提升实力的机会。"
老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既然你决定了,老夫帮你。"
"怎么帮?"
"今晚,老夫教你血囚系统的第二个技能。"
老鬼看着陈难。
"血网。"
血网。
陈难记得这个名字。
疤脸奎的手下,就是被血网杀死的。
"血网的关键是同时控制多根血线。"老鬼说,"让你的敌人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但消耗很大。"他补充道,"你的融合度现在是54%,最多同时控制十根。"
"十根够用吗?"
"不一定。"老鬼说,"但先学了再说。"
当晚,陈难开始练习血网。
一根血线——没问题。
两根血线——没问题。
三根、四根、五根——
到了第十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极限。
**"精神污染……67%。"**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
"够了。"老鬼说,"收手。"
陈难收回血线,大口喘气。
十根。
只能控制十根。
第二天。
训练场上。
陈难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刀疤。
刀疤的身边站着十几个沙蝎帮的精锐,都是他带来的帮手。
"你还真敢来。"刀疤冷笑,"我以为你会跑。"
"跑没用。"陈难说,"你不会放过我的。"
"对。"刀疤说,"今天,你死定了。"
比赛开始。
刀疤没有废话,直接冲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疤脸奎快了一倍不止。
陈难的瞳孔微缩。
他看清了刀疤的轨迹——
然后他动了。
"血网!"
无数血线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朝刀疤罩去。
刀疤的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陈难还有这样的能力。
他后撤——但血网太大了,笼罩了整个训练场的半边天空。
"躲不掉!"陈难低喝。
刀疤被血网缠住了。
"就这?"刀疤的声音从血网里传来,带着嘲讽,"你以为这破网能困住我?"
他猛地一用力。
血线开始松动。
陈难加大了精神输出,试图压制——
**"精神污染……74%。"**
不行。
力量不够。
"咔嚓——"
一根血线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刀疤的力量太大了。
他的力量比陈难强得多。
"砰!"
最后一根血线断裂。
刀疤挣脱了血网,朝陈难冲来。
陈难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拳砸在他胸口。
陈难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老大!"
阿灼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陈难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刀疤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踩在他脸上。
"血囚?"刀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嘲讽,"就这点本事?"
他把脚碾了碾。
陈难的脸被踩进泥土里,牙齿磕在石头上,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弟弟死在你手里,你却只有这点力量?"
刀疤弯下腰,伸手抓住陈难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你是不是让他失望了?"
陈难的脸血肉模糊。
血从鼻子、嘴角流下来,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他看着刀疤。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不甘。
"你……"他的声音沙哑。
"嗯?"刀疤冷笑,"你想说什么?"
"求饶吗?"
陈难咧嘴笑了。
他的笑容被鲜血染红,看起来狰狞而诡异。
"我说——"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碰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
"——不认。"
石头砸在刀疤的脚踝上。
**砰!**
刀疤惨叫一声,脚一软,摔倒在地。
陈难趁机爬起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
血囚因子在疯狂躁动。
**"精神污染……84%。"**
"警告:失控风险升高。"
但他不管了。
他冲向刀疤。
"既然不让我活——"
他的手按在刀疤胸口。
"——那我们就一起死!"
所有血囚因子,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不是吸收。
是——湮灭。
一道血色的光柱从陈难掌心爆发,直接贯穿了刀疤的身体。
**轰!!!**
刀疤的眼睛瞪大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那洞太大了,大到能看见身后的地面。
"不……可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倒下。
死了。
陈难跪在刀疤的尸体旁边。
浑身是血。
都是刀疤的血。
他的眼睛还泛着深红的光。
血囚因子还在躁动。
**"精神污染……89%。"**
它想要更多。
更多。
更多——
"陈难。"
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来,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血囚因子。
陈难的意识,慢慢恢复正常。
**"精神污染……72%。"**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失控。
如果不是老鬼及时出手——
他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
"老大!"
阿灼冲过来,跪在他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陈难说。
他看着刀疤的尸体。
"收拾一下。"他说,"埋了。"
他站起来,走向老鬼。
"师父。"他说,"我需要提升。"
"今天如果不是运气好——"
他攥紧拳头。
"我就死了。"
"我不想再这样。"
老鬼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难说,"我要更快提升融合度。"
"然后——"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学会血沸。"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老夫加大你的训练强度。"
"一个月内——"
"让你达到70%的融合度。"
陈难点着头。
"谢谢师父。"
他转过身,看向工会的方向。
刀疤死了。
但这只是开始。
沙蝎帮不会善罢甘休。
九霄遗族还在暗中窥伺。
他的路,还很长。
**"能量融合度:54%。"**
**"精神污染:12%。"**
**"状态:可控。"**
陈难攥紧拳头。
**"代价……"**
他在心里默念。
**"变强的代价……"**
**"我承受得起。"**
**第七章 完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那热度或冰冷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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