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废土的灰霾。
陈难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远处冒起的一道烟柱。
不是黑尘暴的前兆——那烟柱是橙红色的，带着刺鼻的焦油味。
有人在烧东西。
"那是工会的方向。"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人在挑衅。"
陈难转过头。老鬼靠在门框上，手里照例拎着酒壶，表情比平时严肃。
"什么人在挑衅？"
"拾荒者。"老鬼灌了口酒，"三大帮派的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道烟柱。
"他们不满足于工会分给他们的地盘，想要更多。"
"工会不管？"
"工会管不了。"老鬼冷笑了一声，"三大帮派加起来，人数比工会多三倍。"
"真打起来，工会撑不过三天。"
陈难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自己被疤脸奎围堵的那天——如果不是血囚系统激活，他早就死在废墟里了。
那时候，他是一个人。
现在，他有了炼血术，有了寸劲，有了寸步。
他变强了。
但还不够强。
"师父。"他开口，"我能去看看吗？"
老鬼看着陈难，眼神里有些意外。
"你想去？"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难说，"工会保护过我。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酒壶。
"行。"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鬼看着陈难。
"不准暴露你的血囚能力。"
"如果被人发现你是001——"
"九霄遗族会第一个来抓你。"
陈难点着头，换了身普通拾荒者的衣服，跟着老鬼往工会方向走去。
路上，他看见了越来越多的拾荒者。
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工会的方向。
"怎么回事？"陈难低声问。
"估计是三大帮派在搞什么名堂。"老鬼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工会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陈难挤进人群，看见了场中央的情形。
一个身穿黑色皮甲的***在场中央，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铁棍。
他脚下躺着一个工会成员，正抱着腿哀嚎。
"这就是工会的战力？"黑甲男人狂笑，"连我一棍都接不下？"
"太弱了！"
"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不去吃屎？！"
工会的人脸色铁青，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陈难问旁边的人："这人是谁？"
"铁骨帮的二当家，铁臂。"那人压低声音，"听说他双臂经过改造，能发出超过三千斤的力量。"
"三千斤？"陈难瞳孔微缩。
"对。"那人苦笑，"工会里能接住他一招的，不超过三个人。"
陈难看着场中央的铁臂。
他的双臂确实和常人不同——粗壮、黝黑，表面泛着一层金属的光泽。
那是改造的痕迹。
"还有谁？"铁臂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工会的人都是孬种吗？"
"就没人敢上来和我打一场？"
工会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吭声。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陈难分开人群，走到了场中央。
"就你？"铁臂上下打量着陈难，"瘦成这样，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陈难说，"铁骨帮二当家，铁臂。"
"双臂改造，能发三千斤力。"
铁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子竟然知道他的底细。
"既然知道，你还敢上来送死？"
陈难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摆出一个起手式。
那是他这几天练了无数遍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随时可以移动。
寸步的起手式。
"这小子是谁？"
"不认识，看着像个拾荒者。"
"铁臂一拳能打死牛，这小子上去不是送死吗？"
人群里议论纷纷，没有人看好陈难。
老鬼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嘟囔，"这小子，学会了藏拙。"
铁臂也看出了陈难的不对劲。
这个瘦弱的小子，站在那里像一根细竹竿，但他能感觉到——那身体里藏着什么。
"你是练过的？"他问。
"算是。"陈难说。
"行。"铁臂把铁棍往旁边一扔，"有点意思。"
"那我就空手陪你玩玩。"
他双拳往胸前一对，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让你三招。"
"你先动手。"
陈难没客气。
他右脚往前跨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铁臂——
那正是寸步的身法。
一步。
两尺距离。
眨眼即至。
"好快！"铁臂眼神一凛。
但他没有躲。
他的双臂已经横在胸前，准备硬接陈难的攻击。
**砰！**
陈难的拳头砸在铁臂的小臂上。
铁臂纹丝不动。
"就这？"他嗤笑，"三千斤的力量，你连我皮都蹭不破——"
话没说完。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一股暗劲穿透了外表，直接震动了他的内脏。
"这是——"
"寸劲。"
陈难收回拳头，后退一步。
"第二招。"
铁臂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那一下，让他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表面看起来没事，但内伤已经有了。
"你——"他盯着陈难，"你是内劲修炼者？"
陈难没回答。
他再次跨步上前。
"第三招。"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身形一晃，已经绕到了铁臂身侧。
一掌劈向铁臂的脖颈。
"找死！！"
铁臂爆发了。
他的双臂猛地张开，像是两把巨钳，朝陈难夹击而去。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陈难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铁臂的真正实力，远不止三千斤。
刚才那两招，铁臂一直在试探他。
现在才是真正的战斗。
但陈难没有躲。
他的眼睛在捕捉铁臂双臂的轨迹。
血囚系统的能力——时间缓流。
虽然只激活了一瞬间，但已经足够了。
他看准了空隙。
铁臂双臂合拢的前一刻，他的身体从缝隙中钻了过去。
然后——
他的手掌贴上了铁臂的胸口。
"内劲——"
他的掌心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爆发。"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陈难掌心爆发，直接轰进铁臂体内。
铁臂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看不出任何伤痕，但他能感觉到——
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这是——"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暗劲杀人？"
陈难收回手，后退两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他不少精神。
**"精神污染……12%。"**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然后他看着铁臂。
"你输了。"
铁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下急忙跑过来："二当家！二当家！"
然后他们惊骇地发现——铁臂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被一掌震伤了内腑。
"你——"铁臂抬起头，看着陈难，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谁？"
陈难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人群走去。
"等等！"铁臂的手下拦住他，"你不能走！"
陈难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你们想拦我？"
他的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下面藏着寒意。
铁臂的手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想起了刚才陈难出掌的那一瞬间——
那一掌，快得像闪电。
狠得像毒蛇。
他们挡不住。
"让他走。"
铁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手下回过头，看见铁臂正在他们的搀扶下站起来。
"二当家——"
"我说让他走。"铁臂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狠劲，"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他看着陈难的背影。
"小子，你等着。"
"下次见面，我一定——"
"下次？"陈难打断他，"下次你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再没回头。
人群自动分开，给陈难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刚才只用三招，就打败了铁骨帮的二当家。
三千斤的铁臂。
"他是谁？"
"不认识，没见过。"
"内劲修炼者……工会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
陈难穿过人群，走到老鬼身边。
"走吧。"他说。
老鬼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的神色。
"你刚才——"他低声说，"没用血囚因子？"
"没用。"陈难说，"纯内劲。"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
"很好。"
"你小子，开始学会藏拙了。"
陈难跟着老鬼往回走。
他的心跳还有些快——刚才那场战斗，虽然只用了几秒钟，但消耗比练一上午的功还大。
"师父。"他低声问，"我做得对吗？"
"对什么？"
"暴露内劲。"陈难说，"您说过，不该暴露的时候不要暴露。"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你暴露了内劲，"他说，"但没暴露血囚系统。"
"这是正确的选择。"
"在废土上，内劲修炼者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但血囚系统——"
他看着陈难。
"整个废土，独一份。"
"一旦被人知道——"
"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陈难点着头。
"我明白了。"
回到住处，陈难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血囚因子还在安静地流动，和血液缓缓融合。
精神污染还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能量融合度：24%。"**
**"精神污染：12%。"**
**"状态：稳定。"**
他攥紧拳头。
刚才那场战斗，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进步。
三天前，他被疤脸奎围堵，毫无还手之力。
三天后，他能打败双臂改造的铁臂。
这就是炼血术和寸劲的效果。
这就是变强的感觉。
**"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
**"我要更强。"**
**"强到——"**
**"没有人敢再欺负我。"**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
陈难不知道的是，在工会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个小子，用的是内劲。"
"而且不是老鬼的路数。"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他转过身，朝工会内部走去。
"把今天的事记录下来。"他对身边的人说，"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都给我查清楚。"
"是，首领。"
**第六章 完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那热度或冰冷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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