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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Chapter 4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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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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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历溪村口已聚满了人。

王琠背着药箱走出来,看见族长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全村的男女老少。张大郎牵着骡子,眼眶红肿。他本是被王琠医死的张老丈的儿子,三天前还拿着扁担要打人,此刻却跪在地上。

“王先生,我爹的死,您已替他讨回了公道。”他的声音发哽,“我张大郎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先生的。先生北上,我给您牵马。”

王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族长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郑重递到王琠手中。牌上刻着两个字——“琅琊”。

“这是族里留存的琅琊王氏旧物。”族长的声音苍老而郑重,“你既寻回了琛公医道,这东西便该由你带着。记住,新安王氏的根,在琅琊。”

王琠接过木牌。木牌沉甸甸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古老的药香。

“族长放心。”王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防疫十则》。我走之后,历溪再有瘟疫,照这上面的办。”

陈知府的官轿已在村外等候。王琠上了后头的马车,掀帘回望——晨雾中,历溪村的轮廓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画。他的手不自觉按向胸口,那块古玉的温度,从祠堂那夜起就再没凉下来过。

马车走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抵达祁门县城。陈知府要在县衙停留一日处理公务,王琠便带着张大郎在城中寻了家客栈住下。

次日清晨,王琠正在房中研读原主留下的医书手札,张大郎忽然推门进来。

“先生,外头有个徽商求见,说他家主人病重,请先生过府诊治。”

王琠合上书:“他家主人是谁?”

“说是徽州盐商汪朝宗。”

王琠心头一动。原主的记忆里,汪朝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徽州府数一数二的大盐商,家资巨万,交游广阔,与原主曾有数面之缘。

他站起身:“带路。”

汪朝宗的宅子在祁门县城东,门楣高大,石狮镇守。王琠被引入内室,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色蜡黄,腹胀如鼓,呼吸急促。

“王先生。”汪朝宗吃力地睁开眼,声音虚弱,“三年前在历溪,曾请先生诊过脉。此番路过祁门,旧疾复发,听闻先生在此,特来相求。”

王琠点头,三指搭上他的手腕。脉象弦滑,沉取有力。他又按了按汪朝宗的腹部——腹水明显,叩诊呈浊音,肝区叩击痛,胁下痞块 (肝脾肿大)。

“汪员外,你这腹胀,从何时开始?”

“两年多了。起初只是饭后胀闷,后来肚子越来越大,找了不少郎中,都说是臌症。吃了无数汤药,时好时坏,最近这半月,连水都喝不下了。”

王琠又仔细检查了他的眼睑、颈部和前胸,看见几处细小的红色斑点——蜘蛛痣。

他心里有了判断。

“汪员外,你这病不是普通的臌症。”

汪朝宗紧张起来:“那是什么?”

“血吸虫引起的肝硬化,导致腹水。病根在肝,不在腹。”

血吸虫病在皖南水乡极为常见,感染后虫卵沉积在肝脏,引起肝纤维化和门脉高压,最终导致腹水。在现代,早期可以用吡喹酮杀虫,但这里是大明,没有特效药。

“你年轻时,可曾在疫水中劳作过?”

汪朝宗一愣:“先生怎么知道?汪某二十岁时,曾随商队过鄱阳湖,船翻了,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天。后来发过一次大热,病了大半个月才好。”

王琠点头。急性感染期的症状,完全对得上。

“这病分三步治。第一步,逐水——先把腹水排出去,让你能吃饭喝水。第二步,杀虫——用草药祛除体内虫毒。第三步,调养——疏肝健脾,软坚散结,让肝慢慢恢复。”

汪朝宗听得眼睛发亮:“三步?旁的郎中都只开一个方子,先生却说分三步?”

“病有标本缓急。你现在腹胀欲裂,饭都吃不下,若一上来就猛药杀虫,虫还没死,人先撑不住了。”王琠取过纸笔,“先吃三剂逐水方。”

他写下处方:甘遂、大戟、芫花各等分,研末,以大枣十枚煎汤送服。这是《伤寒论》里的十枣汤,峻下逐水的猛方。考虑到汪朝宗的体质,他又加了茯苓、白术健脾扶正。

“这药吃下去会腹泻,把腹水从大便排出去。三剂之后,腹胀应当减轻大半。届时我再来,换第二阶段杀虫的药。”

汪朝宗接过方子,眼眶微红:“王先生,这两年我看了不下二十个郎中,花了几百两银子,没有一个像先生这样把病因说得如此明白。先生大恩,汪某——”

“先吃药。”王琠站起身,“三日之后,看效果再说。”

从汪府出来,张大郎忍不住问:“先生,那十枣汤药性猛烈,您不怕出事?”

王琠回头看了他一眼:“药不在猛,在对症。他腹水已到极限,再不逐水,不出半月就会撑破肚皮。到时候,才是真的出事。”

张大郎若有所思,不敢再问。

三日后,汪朝宗亲自登门。

他进门就跪。张大郎吓了一跳,赶紧去扶,汪朝宗执意不起,声音发颤:“王先生,三剂药下去,汪某拉了整整两天,腹水去了大半,昨日已能喝下一碗粥了。两年了,这是头一回。先生简直是神仙!”

王琠扶他起来:“这只是第一步。坐下,我看看。”

腹水消去大半,肝区仍硬。王琠开了第二步杀虫的方子——槟榔、南瓜子、鹤虱、雷丸,又加入丹参、鳖甲软坚散结。这是他在现代学到的中西医结合思路:杀虫同时保肝,避免虫体死亡释放的毒素加重肝脏负担。

“这个方子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再来找我换第三步的调养方。记住,服药期间忌酒、忌怒、忌劳累。”

汪朝宗连连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先生救命之恩,汪某无以为报。这是纹银万两,请先生收下。”

张大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万两白银——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琠看了一眼银票,没有接。

“汪员外,银子我不收。”

汪朝宗急了:“先生嫌少?”

“不是。”王琠道,“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我新安医派,有心整理先祖医道,著书立说。但这需要财力——收罗医书,刊刻印行,培养后学。汪员外若真想报恩,便资助此事。”

汪朝宗怔住了,旋即深深一揖到地。

“先生高义,汪某敢不从命。从今日起,新安医派著书立说所需费用,全由汪某承担。另外——”他直起身,“汪某常年往来南北,收集了不少海外药材。其中有一样,来自佛朗机商船,据说能治‘疟疾寒热’,汪某一直不知如何使用。先生医术通神,此物应当归先生。”

他一拍手,下人捧上一个锦盒。王琠打开,里面躺着一卷树皮状的东西,黄褐色,散发着特殊的苦香。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金鸡纳树皮。

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奎宁的天然来源。这东西原产南美洲,要到大航海时代后期才传入中国,没想到嘉靖年间就有佛朗机商人带到了大明。

“这东西,有多少?”王琠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不多,就这一盒。佛朗机商人说此物珍贵,价比黄金。”

“比黄金值钱。”王琠合上锦盒,“汪员外,这份礼,比万两白银重得多。”

汪朝宗大喜:“能用上就好!能用上就好!”

当夜,王琠在客栈房中独自研读原主留下的医书。他翻到一页,原主的笔迹忽然变得潦草而急切——

“余遍访徽州诸县,所见医书中,多有提到‘金鸡纳’者,然实物从未得见。据传此物产自海外,能截疟如神。余尝见乡人患疟,寒热交作,苦不堪言,束手无策。若有此药,能活多少人?惜哉,惜哉!”

王琠放下书,沉默良久。

原主王琠,十年行医,走遍徽州一府六县,寻访医书,收集偏方,心心念念的便是找到能救人的药。他找到了王琛的《推产妇何时产法》残卷,却至死未能完全参透;他听说过金鸡纳,却至死未能亲眼得见。

“先祖。”王琠低声道,“你未曾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胸口的古玉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次日清晨,陈知府的队伍启程继续北上。临行前,汪朝宗亲自送到城门外,递上一封书信。

“王先生,汪某在京中也有些生意往来。这封信,是写给兵部一位故交的。先生入京之后,若有不便,可持此信寻他。”

王琠接过信,看见信封上写着“兵部武选司主事戚继祖”。他没有多问,将信收入怀中。

“多谢汪员外。”

汪朝宗压低声音:“戚主事虽是山东人,却与我徽州胡梅林(胡宗宪)相交甚厚,近年多在东南军务上走动。先生将来若与军中有交集,可从此人入手。”

说罢,汪朝宗深深一揖:“先生保重。汪某在徽州,静候先生医道大成的消息。”

马车上路了。王琠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祁门县城。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阊江的支流从山脚蜿蜒而过。这片土地王琛来过,出过新安医学大家汪机,出过无数新安医者,如今又将送走一个王琠。

他摸了摸怀中的琅琊木牌和金鸡纳树皮,手指最后停留在古玉上。

玉是温的。

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睛,望着他,也望着他即将踏上的那条路。

北上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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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徽商汪朝宗一案,主角不仅展现了处理“肝硬化腹水”这种慢性重疾的完整思路,更以“万两白银不取,但求资助医道”的气度,收获了新安医派的坚实盟友与关键资源——金鸡纳树皮,为后续剧情埋下重要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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