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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Calamities Devouring Heaven

Chapter 21 /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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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Nine Calamities Devouring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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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安排在下午。巳时刚过,演武场已经坐满了人。昨天君无邪赢了君傲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荒城。今天来看决赛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连大荒城其他几家势力都派了人来。西边看台上,柳如烟没来,但柳家来了一个管事,手里拿着本子,像是在记什么。

君落羽站在台上,正在热身。他身材不高,偏瘦,但很灵活。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飘来飘去,落地没有声音。踏雪无痕,君家第一轻功。他的剑也很特别——比普通的剑窄一寸,薄三分,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像一片柳叶。

君无邪从候场区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和昨天一样——没有表情。腰后别着用布裹着的玄铁刀,灰扑扑的衣服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弟子中间格外刺眼,但没有人再笑他。

执事举起手:“决赛,君无邪对君落羽。开始!”

君落羽没有急着出手。他见过君无邪昨天怎么赢的——面对君明辉,后发制人;面对君傲天,等他出完六式再破。有准备,有耐心,有过人的判断力。这种人不能硬拼,要用速度撕开他的防线。

剑出鞘。青光一闪,君落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太快了。踏雪无痕施展开来,他在台上留下七八道残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连衣角飘动的方向都一样。

落雨十三式。第一式——“春雨如丝”。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细密的弧线,像春天的雨丝,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刺向君无邪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但每一剑都在即将刺中的瞬间被避开。君无邪没有拔刀,站在原地,脚步微调,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看台上有人惊呼:“他连脚步都没怎么动!”

君落羽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加快了速度,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接连使出。“夏雨倾盆”——剑势如暴雨倾盆,剑光铺天盖地;“秋雨绵绵”——剑势绵长,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冬雨刺骨”——剑势阴狠,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四式连发,剑光笼罩了整座擂台。

君无邪动了。不是躲,是往前走。一步迈入了剑光之中。剑光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擦着耳朵,有的贴着腰侧,有的从头顶扫过——但每一剑都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君落羽刺不准,是君无邪走的位置太准了。他每一步都踩在剑势将尽未尽的间隙里。那是每一剑最无力的时候。

君落羽的脸色变了。他的剑势已经用到了第七式,但君无邪离他越来越近——从一丈到五尺,从五尺到三尺。再近,他的剑就施展不开了。他咬咬牙,祭出第八式——“落雨无痕”。这一式是落雨十三式的转折点,前面的七式都是铺垫,第八式才是杀招。剑不出声,没有破风声,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线,直奔君无邪的咽喉。

君无邪拔刀。玄铁刀出鞘的速度比昨天对君傲天时还快。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如闪电,劈在了那道青线上。“铛——”刀剑相撞,声音不大,但很脆。君落羽的剑被震得往旁边一偏,剑势出现了半息的停顿。

君无邪的第二刀跟上了。不是砍,是推。刀背贴着剑身往前推,力量不大,但方向精准——他把君落羽的剑推到了他的身体外侧。君落羽的右肋完全暴露了出来。第三刀。刀背朝前,点在君落羽的咽喉前三寸。没有碰到皮肤,但君落羽感觉到了那股刀风——冷,像冬天的风。

他停下来。剑还握在手里,但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君无邪想杀他,第三刀点中的不是空气,是他的喉咙。

“我输了。”君落羽收剑入鞘,拱了拱手,声音很平,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君无邪收刀入鞘。“承让。”

执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决赛——君无邪胜!本届大比第一名,君无邪!”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不是为君无邪欢呼,是为这场精彩的比试欢呼。君家的脸面保住了——虽然第一名是个药园杂役,但好歹是君家的人。

君家家主亲自走上台,手里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个布袋(五百块下品灵石),一本薄薄的册子(玄级下品功法《归元功》),三个白瓷瓶(疗伤丹、聚气丹、洗髓丹各一瓶)。家主把木盘递到君无邪面前,脸上挂着笑。

“无邪,你有如此实力,为何不早说?”

君无邪接过木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家主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今晚家宴,你务必来。家族的长老们都想和你谈谈,你的待遇,要从优从厚。”

“不了。”君无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已答应苍玄真人,前往玄天宗。”

家主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的手指在木盘边缘敲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是君家的人,不能随便走”,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苍玄真人的话,君家不敢违逆。他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说:“那——随你吧。君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君无邪没接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下台的时候,一个柳家的管事拦住了他。管事弯着腰,双手递上一封信和一个锦盒,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君少爷,这是我们小姐给您的信和礼物。她说,以前的事是她不对,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往后两家还是要多走动……”

君无邪看着那封信。信封是淡粉色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柳叶。锦盒不大,但做工精致,盒盖上刻着一朵兰花。

他没有接。

“告诉你家小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婚书已撕。不必再提。”

管事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君无邪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锦盒还捧在手里,递出去没人接,收回来又觉得不合适。管事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人忘了收回去的道具。

药园的门开着。

王胖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君无邪走过来,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咚、咚、咚——”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出了一个浅坑。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泥,眼泪和泥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君少爷……”他的声音在发抖,“小的对不住您……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不是人……”

君无邪看着他。这张脸他看了近一个月——打他,骂他,克扣他粮食,用藤条抽他,踢他屁股。但此刻这张脸上的眼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悔过也是真的。

“起来。”君无邪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王胖子不敢动。

“起来。”君无邪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王胖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君无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王胖子接住,打开一看——五十块下品灵石。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药园交给你了。”君无邪走进柴房,开始收拾东西。玄铁刀、护心镜、内甲、吞天符、剩下的金线兰、灵石——一件一件塞进包袱里。他从枕头下抽出那把菜刀——厨房偷来的那把,刀刃上还有缺口。他看了看,放回枕头下了。

“那些杂役。”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别打了。”

王胖子捧着灵石,眼泪又涌出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是……是……”

君无邪走出药园。门口站着一个人。君落羽。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那柄窄剑。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败将,倒像是一个来请教学问的学生。

“君兄。”他拱了拱手。

君无邪停下来。“有事?”

“第三刀。”君落羽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怎么预判我的落点的?我的踏雪无痕,步法从来没有被人看穿过。”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只说了一个字:“看。”

君落羽愣了。他以为会听到长篇大论的刀理剑理,但只有一个字。“看?”他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懂。

“你的步法确实好,但你每次变向之前,脚尖会先动。”君无邪的声音还是很平,“你往左转,左脚尖先往左偏半寸。往右转,右脚尖先往右偏半寸。我不用看你的身法,看你的脚尖就知道你要往哪走。”

君落羽呆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藏在鞋里,看不到。但他知道君无邪说的是真的。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习惯——不,这不是习惯,是步法的底层逻辑。任何身法都有迹可循,只是有人看得到,有人看不到。

“多谢指教。”君落羽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君兄,玄天宗的路不好走。你保重。”

君无邪没有说话。他走出君家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把门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手掌。门口的护卫向他行礼,他点了点头,迈出了门槛。

没有回头。

从大荒城到玄天宗,有三百里路。君无邪没有急着赶路,第一天只走了六十里,在一座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木质的二层楼,楼下的饭堂里坐着几个行商,在喝酒聊天。

君无邪要了一间房,一碗面,端着面上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窗外的月亮刚升起来,冷冷的光照在桌上。

君无邪吃完面,躺在床上。这是他离开君家的第一个夜晚。没有王胖子的呼噜声,没有刘三的磨牙声,没有发霉的干草味。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了吞天符。符在跳,一下一下,温热而平稳。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脑子里在转——苍玄真人为什么要收他为徒?一个三品炼丹师,玄天宗掌门,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从不收徒。为什么偏偏是他?因为他在大比上表现得好?因为他的修为恢复得快?还是因为——他看到了吞天符?

楚梦瑶。她在黑石坊遇到了他,在大比上又认出了他。她的灵兽雪貂一直在闻他,闻到了什么?妖兽精血的气息?还是吞天符的气息?

天道盟。灰袍人。他们在查地龙蜥材料的来源,他们在问“大比见分晓”。大比结束了,他们为什么没出现?在等什么?

信息太少了。他需要知道更多。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叮。”

“苍玄真人到底是什么人?”

“叮。调取公开信息。”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没有感情,但这一次,信息量很大。“苍玄真人,本名不详,现年一百二十岁。三品炼丹师,玄天宗第七十三任掌门。五十年前,大荒州丹道大乱,三大丹道世家联合叛乱,试图垄断丹药供应,挟持各大势力。苍玄真人以一己之力平定叛乱,灭叛门三家,收服丹道散修无数。此后大荒州丹道一统,苍玄真人被尊为‘丹道第一人’。”

君无邪深吸一口气。灭三家,收无数散修。这不是一个炼丹师能做到的事,这是一个枭雄。

“修为呢?”

“叮。公开信息显示:真元境之上。具体境界未知。据传,苍玄真人五十年前已突破真元境,但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全部实力。性格特征:古怪,惜才,不收徒。五十年来,曾有数十人求拜其为师,均被拒绝。此次破例收宿主为亲传弟子,动机不明。”

君无邪沉默了很久。不收徒。五十年来没收过一个徒弟。现在要收他。为什么?因为惜才?那大荒州的天才不止他一个。楚梦瑶也是天才,十六岁真元境,苍玄真人怎么没收她做亲传弟子?不对——楚梦瑶是玄天宗圣女,圣女是什么?是宗门选出来代表年轻一代的象征,不是掌门亲传。

这说明苍玄真人不是随便收徒的人。那么他破例的原因,一定不是“惜才”这么简单。

“楚梦瑶呢?”君无邪问,“她是什么人?”

“叮。楚梦瑶,十六岁,玄天宗圣女。天赋评级:S级。修为:真元境初期。被誉为‘大荒州百年一遇的天才’。十六岁突破真元境,打破了大荒州近三百年的纪录。性格冷傲,极少与人接近,对同门弟子从不多看一眼。其灵兽为雪貂,来历不明,可感知灵气波动和妖兽精血气息。雪貂对宿主表现出异常关注,原因未知,可能与吞天符气息有关。”

君无邪皱了皱眉。“雪貂能感知吞天符?”

“叮。可能性分析:雪貂对妖兽精血气息极为敏感。宿主击杀妖兽后,吞天符吞噬精血时会在宿主身上残留微弱气息,普通修士无法察觉,但雪貂可能感知到。建议:宿主尽量避免与雪貂近距离接触。”

晚了。已经接触两次了。

第一次在黑石坊,第二次在大比上。那只白貂每次见到他都很兴奋,鼻子一直往他身上凑。它肯定闻到了什么。楚梦瑶不傻,她一定起了疑心。

君无邪把手按在吞天符上,感受着它的跳动。

“系统,苍玄真人会不会也发现了?”

“叮。无法判断。苍玄真人修为远高于宿主,若他有心探查,吞天符可能暴露。但他在大比上当众说‘此子修为根基扎实,没有邪术痕迹’,说明他要么没有探查,要么探查了但选择替宿主隐瞒。动机不明。”

君无邪闭上眼睛。信息太多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苍玄真人——一百二十岁的老狐狸,灭过三家,统一过大荒州丹道,从不收徒,现在要收他。是发现了他身上的吞天符,想占为己有?还是真的惜才,想培养他?还是——别的原因?

楚梦瑶——十六岁的天才,冷傲,不近人,但对他感兴趣。不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是对他身上的秘密感兴趣。那只雪貂,到底是什么来历?

天道盟——他们还没出手。但他们一定在暗中盯着。大比结束了,灰袍人没有出现,是在等什么?

君无邪睁开眼睛,看着客栈的天花板。木头的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像一个迷宫。

不管怎样,先去玄天宗。到了那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苍玄真人要收他做亲传弟子,他就先做。学炼丹,学功法,学一切能学到的东西。楚梦瑶对他感兴趣,他就离她远一点。那只雪貂能闻到吞天符的气息,他就尽量减少猎杀妖兽。

一步一步来。吞天符的吞噬进度才21%,离完全解封还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月亮很亮。他摸了下胸口的吞天符,符在跳。

“你会帮我,对吧?”他低声问。

吞天符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君无邪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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