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疼得钻心。
脑袋里像是有锤子在砸，一下，又一下。
孟舟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似的，哪儿哪儿都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楚起来。
头顶是洗得发白的粗布帐子，空气里有股草药味儿，混着点儿霉灰气。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
——不对。
这床不对。这帐子不对。这股味道也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打那款叫《江湖行》的武侠游戏，正做到一个连环任务的最后一步，困得眼皮直打架，怎么下一秒就躺到了这种地方？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混乱又清晰。
大虞朝、钱塘府……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穷酸书生，父母早亡，家徒四壁，靠着给人抄书勉强糊口。
穿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孟舟整个人都懵了。
他就是打个游戏而已，又没被车撞，又没触电，又没通宵猝死——怎么就穿越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身边就有了动静。
“哎呀，你可算醒了！”
一个穿着淡青布裙的医女凑过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转身朝外头喊：“陈大夫，陈大夫！人醒了！”
孟舟没接话，脑子里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记忆还在翻涌。
他想起自己穿过来的时候，正走在那条土路上——嗯，是原身走在那条土路上，准备去镇上的书铺接活计。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拉货的马车从街那头冲过来，车夫扯着嗓子喊“让开——”
路边站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约莫双十年华，一身月白绫罗裙，怀里抱着个包袱，像是刚从旁边的布庄出来。
她大约是被那惊马吓住了，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躲。
周围有人在喊，可没人敢上前。
原身离得最近。
那一瞬间，孟舟感觉到原身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把姑娘推开的刹那，马蹄已经踏到了跟前。
剧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是孟舟了。
“我这是……昏了多久？”孟舟哑着嗓子问，喉咙干得冒烟。
“一天一夜了，”医女端了碗温水过来，“你先别动，身上伤不少，得静养。陈大夫马上就来。”
孟舟没吭声，只慢慢转动眼珠子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墙边木架上摆着些药罐陶碗。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疼得他直抽气——左臂缠着布条，腿上也有，腰间大概也伤着了，一动就扯着疼。
正想着，肚子却“咕噜”一声响，在这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楚。
医女听见了，抿嘴笑了下：“饿了吧？灶上煨着点米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她转身出了门。
孟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瞥见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碗温水。
他吃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够着那碗，慢慢凑到嘴边。
温水入喉的瞬间——
“嗡”的一声。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一个说不清是男是女的、平平板板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摄入基础养分，符合激活条件。】
【恭喜宿主，跨界全能大师系统正式启用。】
孟舟手一抖，半碗水差点泼在身上。
系统？
他打了那么多年游戏，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对“系统”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任务面板、属性界面、技能树——哪个游戏没有？哪个系统没有？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会真实存在，更没想过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心脏砰砰直跳，连身上的疼都忘了，下意识在心里默念：“系统？什么系统？那个‘跨界全能大师’……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却没回他，只继续平铺直叙地报：
【系统初始化完毕。当前等级：一。】
【检测到宿主状态：重伤虚弱，自动启用修复功能。】
【修复完成。消耗一点能量，当前剩余能量：九点。】
声音刚落，孟舟就觉着身上那股子钝痛忽然一轻。
他愣了下，又动了动胳膊——不疼了。
腰间的伤处也没了痛感。
他心里“轰”的一声。
穿越是真的。
系统也是真的。
孟舟呼吸都急了，闭了闭眼，在心里默想“系统”，眼前竟然真浮出一片半透明的虚影来，上头几行字清清楚楚：
【宿主：孟舟
性别：男
年龄：二十有三
当前状态：凡夫之躯
系统等级：一
系统能量：九点（能量耗尽则系统休眠，可通过完成任务或提升等级补充）】
孟舟盯着那“九”字看了好一会儿，心说刚才治伤果然用掉了一点。
这界面倒是做得比《江湖行》的UI还简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新手引导。
他这儿正琢磨着，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方才那医女引着个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的大夫走了进来，正是这“回春堂”坐馆的陈大夫。
“小兄弟？”
陈大夫见孟舟睁着眼发呆，连叫两声都没应，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可有哪里不适？”
孟舟这才回过神，忙道：“没、没有。陈大夫，我觉着好多了，想……想回去了。”
“回去？”陈大夫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这伤势不轻，虽未伤及脏腑，可皮肉筋骨都需将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此刻回去，万一伤口恶化，可不是玩笑。”
“可我实在躺不住，”孟舟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居然利索得很，“而且我也付不起这许多时日的诊金药费……”
“诊金已有人替你付过了，”陈大夫摆摆手，“你救下的那位沈姑娘，留了银钱，叮嘱务必治好你。你便安心住下。”
孟舟一愣。沈姑娘？
原身推开的那个姑娘姓沈？
他还没想明白，心里却先急了起来——他这伤都好了，还躺这儿不是白占地方么？
再说，他满脑子都是那系统的事，恨不得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研究清楚。
“陈大夫，我真没事了，”他一边说，一边干脆掀了被子下地，还当着两人的面活动了下手脚，“您瞧，好着呢。”
医女在一旁看得瞪圆了眼——昨天这人被抬进来时，身上好几处口子都见了骨，腿上也断了，怎么今儿个就能下地走路了？
陈大夫也惊疑不定，起身按住孟舟的肩膀：“你莫要逞强，伤势反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真没逞强，”孟舟心里叫苦，脸上还得装出轻松样。
“我自小身子骨结实，恢复得快。再说，老话不也讲嘛，‘是病不是病，全看精气神’，我这会儿精神头足着呢，回去歇两天准好。”
两人正僵持着，隔间的布帘忽然被掀开了。
一道人影立在门口，外头天光透进来，给她周身描了层淡淡的金边。
孟舟抬眼看去，整个人怔了怔。
他前世在游戏里捏过不少女角色，什么绝色倾城的建模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二次元再精致也是假的，眼前这位是活的。
一身月白绫罗裙，外头罩着淡青比甲，乌发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白玉簪子。
眉眼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浸过的墨玉，鼻梁挺秀，唇色淡绯。
她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可通身那股子气度，愣是把这简陋的医馆隔间衬得都不一样了。
是她。
原身记忆里的那个姑娘——被自己从马蹄下推开的那个。
陈大夫先回过神，忙拱手：“沈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女子轻轻颔首，目光落到孟舟身上，声音也清清淡淡的：“听说他醒了，我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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