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离回到孤峰时，日头已上三竿。
他跃上石台，抛给风声一个玉瓶，自己走到楚昭南身边蹲下。风声接过瓶子，入手温润，里面一滴乳白灵乳散发精纯生机。
“地脉灵乳，定魂草，养神花，都齐了。”陆清离从袖中取出另外两样材料，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你们三个，过来搭把手。风声布聚灵阵，水波调和药力，集火护法——别让任何东西打扰。”
风声立刻行动，在石台中央布下小型聚灵阵。水波抹掉眼泪，双手捧起材料，掌心泛起柔和绿光，绿光包裹三样灵物，缓慢融合。集火持剑立在石台边缘，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风暴。
即墨晞站在一旁，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陆清离将融合后的药液滴入楚昭南眉心，药液渗入皮肤，化作青色光丝游走全身。楚昭南身体微颤，皮肤下黯淡的金红纹路重新亮起，但这次不再是燃烧生命的凶戾，而是温润的生机流转。
“魔血晶。”陆清离伸手。
即墨晞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战魂结晶。陆清离接过，指尖剑气一划，晶石裂成七块，他取其中最小一块，按在楚昭南心口。
晶石融化，血色能量注入心脉。
楚昭南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膛起伏，体内传出细微的骨骼重组声。皮肤表面的诅咒纹路疯狂扭动，与血色能量、青色药力激烈对抗。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闷哼出声，嘴角溢血。
“忍住。”陆清离声音平静，右手按在楚昭南丹田，青色剑元涌入，强行调和三股力量，“你神格有烛阴封着，现在我要用药力和魔血晶的能量，在你神格外围构筑一层临时‘伪神格’。它能让你短暂调用破界境力量，但每次调用都会加速时光沙消耗。最多三次，三次后时光沙耗尽，神格必碎。”
楚昭南闭着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湿银发。他体内力量冲撞越来越剧烈，皮肤表面浮现暗金、血红、青绿三色光芒，光芒交织变幻，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即墨晞的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所有光芒向内收缩，没入楚昭南体内。他身体僵直一瞬，然后缓缓放松，呼吸平稳下来。皮肤下的诅咒纹路淡去大半，只剩下心口附近还有几道顽固黑痕。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像死人。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
“醒了？”陆清离收回手，拍拍衣摆站起身，“感觉如何？”
楚昭南撑着坐起，低头看自己双手。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脆响。体内力量流淌，虽然远不及全盛，但确实突破了融天境的桎梏，触及破界境门槛。只是这力量虚浮不稳，像建在沙地上的楼阁，随时可能崩塌。
“能打，但不能久。”楚昭南总结，声音沙哑。
“够用了。”陆清离笑道，“至少下次见着顾惊雪，你能多撑几招，死得好看点。”
楚昭南没接这个玩笑。他看向即墨晞，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和紧咬的嘴唇。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即墨晞身体一僵，然后放松，额头抵着他肩膀，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事。”楚昭南低声说。
“你差点死了。”即墨晞声音闷闷的。
“差点而已。”楚昭南轻拍她的背，抬眼看向陆清离，“师兄那边什么情况？”
陆清离笑容淡去。他走到石台边缘，望向风暴外的海面，沉默片刻才开口。
“顾惊雪和归墟教结盟了。归墟教要找混沌钟，顾惊雪要你的命，也要混沌钟。他们约定，谁先找到钟，对方就助谁达成目标。现在归墟教在归墟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们往里钻。”
“混沌钟……”楚昭南皱眉，“那东西在归墟深处沉眠，归墟教凭什么找到？”
“凭这个。”陆清离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碎片，碎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归墟教的‘墟主’手里，有混沌钟的一块碎片。碎片能感应钟体位置，虽然不精确，但能指明大方向。他们已经锁定‘墟心之眼’，麒麟族避世之地，也是混沌钟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即墨晞从楚昭南怀中抬头：“麒麟泪也在墟心之眼。”
“对，所以你们必须去，他们也必须拦。”陆清离收起碎片，“好消息是，墟心之眼有天然结界，非‘真心之泪’不能开。归墟教和顾惊雪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坏消息是，你们进去后，他们会把出口堵死，出来就是死局。”
风声插话：“那我们拿到麒麟泪后，从别的地方离开？”
“墟心之眼是独立小世界，只有一个出入口。”陆清离摇头，“要么硬闯出来，要么在里面等到天荒地老——等顾惊雪和归墟教失去耐心离开。但楚昭南等不起，时光沙只剩六天多。”
石台陷入沉默。
只有风暴的呼啸声在四周回荡。
良久，楚昭南开口：“墟心之眼内部情况如何？”
“不知道。”陆清离坦白，“麒麟族避世三万年，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秦墨的情报只到‘需真心之泪开门’，里面什么样，有什么危险，一概不知。但能确定一点——麒麟泪是麒麟族至宝，不会轻易给人。你们可能需要通过某种考验，或者付出某种代价。”
“什么代价都行。”即墨晞说。
楚昭南握紧她的手，看向陆清离：“你送我们到归墟外围？”
“可以，但只能到迷雾礁。再往里，渡厄舟也进不去。”陆清离顿了顿，“而且我只负责送，不负责打。秦墨给的价钱，只够我当个船夫。”
“够了。”楚昭南点头，“多谢。”
“别急着谢。”陆清离又笑起来，“船费、药费、情报费，还有我救你的劳务费，这些都得算清楚。等你好了，连本带利还我。我列了张单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长长的清单。
楚昭南看都没看：“记账。”
陆清离满意地收起清单：“爽快。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子时出发，趁风暴最烈时穿过外层屏障。你们抓紧时间休整，特别是那三个小家伙。”
他指了指柳林三兄弟。
“进墟心之眼，他们可能是关键。混沌遗族的血脉，对麒麟族或许有特别意义。”
风声、水波、集火互相看了看。
“我们能做什么？”风声问。
“不知道。”陆清离摊手，“但秦墨特意叮嘱，一定要带上你们。他说，麒麟族欠混沌遗族一个大人情。这个情，该还了。”
夕阳西斜，将孤峰染成金色。
楚昭南盘膝调息，巩固刚恢复的力量。即墨晞守在他身边，擦拭昭明剑。风声在计算路线，水波在准备干粮，集火在磨剑。
陆清离站在石台边缘，青衣在风中飘荡。他望向归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顾惊雪，归墟教，混沌钟，麒麟泪，还有那三个神秘的混沌遗族……
这次归墟之行，恐怕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调息的楚昭南，嘴角勾起。
师弟，这次你能闯过去吗？
师兄我，可是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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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破界之力暂归，前路迷雾重重。顾惊雪与归墟教结盟，墟心之眼危机四伏。子夜将至，渡厄舟将启，归墟探险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