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信的吴道长,气得脸色铁青,躺在床上捶胸顿足,嘴里不停地骂着:“这个逆徒,怎能如此糊涂!”可骂归骂,他也深知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能徒叹命运弄人。
转眼间,蓝青松要随金道长前往青城山的日子到了。临行之际,林道长满是担忧地将蓝青松叫到跟前,千叮嘱万嘱咐:“青松,你此去青城山,出门在外,切不可多言多语,以免惹事生非。遇事能忍则忍,不可冲动行事。这江湖之大,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刀动枪。倘若遇到危险,保命才是第一要务,切不可逞强。”
林道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炼制筑基丹的配方和方法,他拍了拍蓝青松的肩膀:“你已长大,该独自闯荡江湖了。”
拜别了师父,蓝青松背着背篓,与金道长一同出了剑州城。一路上,金道长出手阔绰,尽显豪爽之气,能坐车就绝不走路,住宿也要挑好的客栈。每到夜晚,他总要喝酒吃肉,酒足饭饱后倒头便睡,鼾声如雷,那模样,全然不像一个清心修道的道士。
蓝青松则依旧坚持自己的习惯,滴酒不沾,少食肉类,多吃素食瓜果。
金道长对蓝青松的炼丹手艺赞不绝口,时常感慨:“蓝道士,你这炼丹之术如此精湛,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你第一次炼丹。”蓝青松只是微笑不语,谨遵师父的教导,谨言慎行,谦和有礼。
就这样,十几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青城山脚下。在山脚的客栈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沿着蜿蜒的山路向青城山上攀登。一路上,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沿途风景美不胜收,上山下山的香客在道观周围徘徊,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他们来到了一座道观门口,只见山门上高高挂着“青云观”的牌匾。道观里的道士远远瞧见金道长,立刻有五六个飞奔出来,热情围拢问候。蓝青松这才知道,原来金道长竟是这青云观的住持。
金道长笑着向几个道士介绍蓝青松:“大家可别小瞧了这位蓝兄弟,他年纪轻轻,却是炼丹高手。”众道士听闻,又纷纷将蓝青松围住,一番热情的问候与恭维,让蓝青松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有些局促不安地向大家一一回礼。
走进道观,金道长吩咐一个道士去给蓝青松准备房间。这个道士面目清秀,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杨洪崖,蓝道友,我这就带你去选房间。”杨洪崖带着蓝青松来到道观的后堂,后堂十分宽敞,周围分布着库房、斋堂、厨房和卧房。杨洪崖指着几间房说:“蓝道友,你随意挑选。”蓝青松选了一间较为安静的房间,杨洪崖便离开了。
收拾好之后,蓝青松在道观里四处闲逛。青云观规模宏大,有三重殿堂。前殿供奉着太上老君,那高大的塑像庄严肃穆,用料讲究,精雕细刻,栩栩如生;中殿是三官殿,供奉着吕祖、邱祖和重阳祖师,香烟袅袅,信徒们虔诚地跪拜祈福;后殿供奉的是王母娘娘,塑像面容慈祥,仪态万方。
几个道士穿着绸缎料子的道袍却敞着衣襟、歪戴道冠,有的靠在殿柱上打瞌睡,有的扎堆闲聊打闹,甚至还有人偷偷摸牌嬉闹,完全没有出家人应有的庄重模样。这与他心中清心寡欲、潜心修道的道观截然不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青云观,怎么如此怪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观关上了大门。杨洪崖找到蓝青松,带着他前往斋堂用饭。来到斋堂门口,就看见金道长和一个中年道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金道长热情地给蓝青松介绍:“这位是刘显达道长,在道观里,若是有什么大事小事,你都可以找他帮忙。”蓝青松连忙向刘道长行礼问好,刘道长笑着回礼:“蓝兄弟不必多礼,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们一起走进斋堂,只见斋堂里摆了两桌丰盛的酒席,大碗小碗里堆满了鸡鸭鱼肉,香气扑鼻。蓝青松和金道长、刘道长坐在一桌,其他道士则坐在另一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满满一碗酒。金道长见蓝青松执意不喝酒,便让人给他换成了茶水。蓝青松看着满桌的荤腥,心中暗暗惊叹:“这一桌菜,耗费的银钱定然不少,再来三个人也吃不完,哪有半分道观清修的样子?”
几碗酒下肚,金道长脸色微红,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满脸喜悦地说道:“此次外出,贫道收获颇丰,不仅炼丹成功,还邀请到了蓝道士这样技艺高超的帮手。咱们青云观,马上就能开启自主炼丹的大业啦!到时候财源滚滚,各位兄弟也能跟着享福!”邻桌的几位道士听闻,顿时欢声雷动,纷纷鼓掌叫好,所有道士纷纷起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金道长随后高声宣布:“今日,大家就尽情畅饮吧!”
邻桌的道士们兴奋不已,欢呼雀跃,立刻跑去抱来两坛酒,斋堂内瞬间热闹非凡。不断有道士过来向金道长敬酒,金道长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一饮而尽。蓝青松想起在鹤鸣山时,金道长还一副谨慎怯懦、畏首畏尾的模样,如今回到青云观,却俨然一副豪爽张扬的住持姿态,喝酒吃肉来者不拒,与之前判若两人,心中的疑虑更甚。
刘道长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端着酒碗,坐到蓝青松身旁,开始对蓝青松一阵吹捧:“蓝兄弟,你这炼丹之术,真是出神入化,日后必定名震四方啊!到时候咱们青云观跟着沾光,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愁啦!”接着又东拉西扯,言语含糊不清,蓝青松听了半天,也没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刘道长又给蓝青松端来一碗酒,不停地劝他喝下,蓝青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婉言谢绝。
另一桌上的道士们开始猜拳喝酒,他们大声呼喝,满堂大笑,还有人借着酒劲吵吵嚷嚷,气氛混乱不堪。蓝青松注意到,杨洪崖并没有过来敬酒,只是默默地埋头吃喝,神情有些落寞,偶尔那个胖厨子会叫他去帮忙上菜或者提酒,他也只是低头应下,不多言语。
金道长虽然满脸通红,但依旧谈笑自如。刘道长已经吐词不清,身体摇摇晃晃。他们端着酒碗走到另一桌,和道士们一起猜拳,输了便仰头灌酒,赢了便放声大笑。几圈下来,几个空酒坛被扔在了一边,地上洒得满是酒液。
最终,金道长终于支撑不住,低头趴在了桌上,鼾声再度响起。刘道长想离开酒桌,却被其他道士拉了回来,几个道士嘻嘻哈哈地给他灌了一碗酒,刘道长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倒在了桌下,引来一阵哄笑。
蓝青松万万没有想到,这道观本应是清净修道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热闹喧嚣的酒楼。他实在受不了斋堂里的吵闹声和污浊的酒气,悄悄起身离开。
他走到道观的后院,发现这里竟有一个小小的菜园,种着几株青菜和萝卜,打理得还算整齐,与前院的酒肉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他想起师父“清心寡欲、坚守本心”的教诲,心中更加坚定: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都不能忘了修道炼丹的初心,此次前来只为炼制筑基丹和九阳丹,其他诸事一概不参与。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蓝青松的房间里。刘道长双眼通红,酒气还未散尽,就来到蓝青松房里。他先是问寒问暖,然后带着蓝青松来到金道长的房间。金道长正好洗漱完毕,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昨晚醉酒的样子,仿佛昨夜的放纵只是一场错觉。
他笑着对蓝青松说:“蓝道士,我打算炼制九阳丹,正需要你大显身手。”说着,他拿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需要的药材和器具,“你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材料。”
蓝青松接过清单仔细查看,补充了几味金道长遗漏的药材。
金道长看后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蓝兄弟,你把筑基丹的药方给我,我好一并去成都采买药材,省得来回奔波麻烦。”
蓝青松心中一紧。师父早已叮嘱,筑基丹药方不可轻易示人,如今金道长这般急切索要,难保没有私心。若药方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他略作思索,在药方中添了几味看似关键、实则无关紧要的草药,又悄悄调整了几味主药的剂量,这才将药方递了过去。
金道长接过药方细细翻看,眉头渐渐皱起:“这里面有几味药材极为罕见,可不好寻啊。看来,只能去成都的大药铺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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