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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Chapter 14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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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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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书房里,灯火压的很低。

桌上摊着南河花船的简图,是叶知秋凭记忆画的。

哪边是迎客的前厅,哪边是戏台,哪边通向二楼雅阁,他都标了个七七八八。

韩铁山抱着刀站在一旁,眉头拧的很紧。

“南河那地方我去过几回,水路杂,人也杂。真要出了事,往船底一钻,再从后舷翻下去,追都不好追。”

叶知秋见状看了他一眼:“所以才不能硬闯。”

韩铁山冷哼一声:“我也没说硬闯。”

他顿了顿。

“我就是觉得,那帮孙子既然敢把真账带上花船,身边不可能没人。”

沈砚低头看着图,手指在二楼尽头的位置轻轻一点。

“不是可能。”

“是一定有。”

屋里静了一瞬。

叶知秋见状一顿,把一支笔横放在图上:“花船这种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乱。人多,声杂,谁都能藏。可坏处也一样,真要有人盯着,你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客,哪一个是刀。”

沈砚抬眼看他。

“所以更不能打草惊蛇。”

韩铁山看了看他,声音压低了些:“少主想怎么上去?”

沈砚合上图纸。

“混进去。”

叶知秋闻声一怔。

沈砚继续往下说:“今夜花船照常开宴。南来北往的商人、闲客、赌徒,什么人都有。我们只要不像去找事的,就不显眼。”

韩铁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忽然明白了:“我扮护院?”

“对。”

沈砚点头。

“你跟着我,上船之后少说话。腰板别太正,也别一上来就拿眼扫人,像个跟着主家出来见世面的护院就够了。”

韩铁山嘴角抽了一下。

“这活,还真不如让我砍人。”

叶知秋见状一笑:“你若真把那副亲兵队长的架子摆出来,别说上二楼,船都没踩稳就得让人盯上。”

韩铁山没吭声。

行吧!

忍着。

沈砚又看向叶知秋:“你不上船。”

韩铁山闻声一顿,叶知秋却像早料到一样,神色没变。

“我留岸边接应?”

“嗯。”

沈砚把那张图推到他面前:“你熟文书,也熟路子。若我们拿到账本,或者船上出了别的变故,得有人在外头接线。”

叶知秋低头看了眼图。

好安排。

他留在外头,不只是接应。

也是后手。

若船上真翻了,他还能把事情往外递。

叶知秋点了点头:“我会在南河渡口附近守着。若你们一炷香后还不出来,我就按第二套法子办。”

韩铁山看向他:“什么第二套法子?”

叶知秋抬眼,淡淡开口:

“闹大。”

韩铁山:“……”

行。

文人有时候也挺狠。

沈砚没再多说,起身换衣。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一身不算张扬的深色长衫,料子寻常,样式却干净。

韩铁山则套了件短打,腰间挂着根旧鞭,头发也压低了些,看着果然像个跟着主家的护院。

两人出门时,叶知秋站在门边看了沈砚一眼。

“少主。”

沈砚停了半步。

叶知秋神色很淡,声音却沉:“若事情不对,先退。”

“底账是死物。”

“人得活着。”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头:“知道。”

南河花船的热闹,比东市白日里还要重。

还没靠近,先听见的是丝竹和笑声。

河面上几条花船灯火通明,红纱挂檐,映的水面都是碎金似的亮。

岸边来往的人更多,穿绸的,披裘的,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往船上走,像是把半座京城的夜都搬到了这里。

韩铁山跟在沈砚身后,脚步压的很稳。

可刚一踩上船板,他眉头就皱了。

香粉味太重。

酒味也重。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脂粉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真他娘别扭。

沈砚倒没露神色,只顺着人流往里走。

前堂灯火亮的晃眼,戏台上正唱到热闹处,底下掌声、叫好声、劝酒声乱成一片。

身边不断有衣香鬓影擦过去,也有醉客搂着姑娘大笑,连路都走不直。

韩铁山低声开口:“这地方,人太多了。”

沈砚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将注意力慢慢压进双眼。

破妄之眼悄然运转。

眼前那片浮华嘈杂的光影像是轻轻一晃,随即分出了一层别样的轮廓。

笑着递酒的龟公,弯腰引路的小厮,端着果盘穿梭的杂役,原本都该是模糊的人群一部分。

可这一眼过去,沈砚就傻了。

只见前头人群里,有四个人分明穿着龟公衣裳,脸上也挂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却压着掩都掩不住的灰雾。

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还泛着若有若无的红芒,不是冲着某一个人,而是对周围所有靠近的人都带着提防和敌意。

暗桩。

还是四个。

花船是真会藏人!

沈砚脚步没停,只借着抬袖的动作轻轻碰了韩铁山一下。

韩铁山见状一顿。

沈砚视线往左一偏,又极轻地往前点了两下。

韩铁山顺着那点方向扫过去,表面没动,心里却微微一沉。

看不出来。

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几个人笑的比谁都殷勤,一个正端着酒壶给客人斟酒,另一个还半弯着腰送人进包厢。

若不是少主提醒,他只会当那是几个寻常跑腿的。

沈砚压低声音:“左边两个,右前方一个,戏台边一个。”

韩铁山低低应了一声。

“绕?”

“绕。”

两人没往正中挤,反而顺着一根漆柱后头的窄道往侧边走。

前头一个醉汉踉踉跄跄撞过来,韩铁山见状一把扶住,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劝了一句:“爷,当心脚下。”

那醉汉哈哈笑着走了。

沈砚余光一扫,正好避开了戏台边那个暗桩投过来的视线。

成了。

两人不紧不慢穿过前堂,又从后头一条偏廊绕到楼梯口。

一路上,姑娘的笑声、酒盏碰撞声、木屐踩地声混在一处,吵的人耳根发胀。

韩铁山低声骂了句:“这地方连刀出鞘都不痛快。”

沈砚看了他一眼。

“今晚不是来出刀的。”

韩铁山咧了下嘴,没再说话。

楼梯上了二层,喧闹声立刻矮了不少。

这里比下头安静,挂着的灯也更暗些。

长廊铺着厚毯,踩上去几乎没声。

两边雅阁门扇半掩,偶尔有细碎笑声从里头漏出来,比起前厅那种闹腾,这里更像另一层皮。

沈砚目光一扫,再次催动能力。

这一眼过去,很快就定住了。

走廊尽头那间雅阁外,守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和普通护卫差不多,站姿也不算夸张。

可在沈砚眼里,那两人身上的红芒重的吓人,几乎像两团压着不动的血火。

不是先前楼下那种提防和戒备。

是真正见过血的人。

韩铁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沉了。

“这两个,不好碰。”

沈砚没答。

因为雅阁里,已经有声音传出来了。

一个是李郎中。

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陪笑。

“账都在我手里,绝不会出差池。青禾那边不过是让人撞了一下门面,真正要紧的东西,我谁都没让碰。”

韩铁山听见这句,眼神顿时一厉。

账果然在里头!

沈砚抬手,示意他别动。

现在冲出去,拿不到。

还会死。

两人借着廊柱和盆景阴影压住身形,一点点贴近。

雅阁门关着,只留一线细缝。

灯光从里头斜斜漏出来,把门边那道金漆映的发亮。

沈砚缓缓低下视线,精神一点点压进双眼。

他想看清。

看清李郎中把底账放在哪。

门缝里,先看见的是李郎中的半张侧脸。

那人坐的很低,神色恭敬,像对面坐着的不是人,是刀。

沈砚继续往里压。

他看见桌案。

看见酒盏。

看见李郎中手边那只不起眼的黑木匣。

就在他想再看清一点的时候,视线终于落到了李郎中对面那个人身上。

下一刻。

沈砚猛地一僵。

剧痛!

像有人拿烧红的针,直接从眼眶往脑子里钉了进去!

他眼前瞬间发白,耳边嗡的一声,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那一瞬,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对面那人轮廓极稳,恶意却深的骇人,像一团沉不见底的黑潮,压着无数翻涌的暗色,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硬看的东西。

来头太深。

恶意也太深。

破妄之眼刚碰上去,就像撞到了铁板。

沈砚指节猛地扣住了身边廊柱,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韩铁山见状一惊,立刻伸手托了他一把。

“少主?”

沈砚闭了闭眼,勉强压住那阵翻上来的眩晕。

不能再看了。

再硬撑,怕是当场就得栽在这儿。

他正要收回视线。

可就在这一刻!

雅阁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椅脚摩擦声。

下一瞬。

木门猛地被人从里头一把拉开!

砰!

门页撞在墙上,震的长廊灯火都晃了一下。

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男人直接冲出门来,动作快的惊人,手里已经提了刀。

那刀锋映着廊下灯色,亮的发冷。

他没有看两边。

也没有看守门的人。

只在冲出来的一瞬,目光死死钉住了沈砚和韩铁山藏身的那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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