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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Chapter 16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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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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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火光晃动。

几张弓已经拉满。

韩铁山半挡在沈砚身前,手里那把旧刀还在滴水。

岸边的叶知秋看得手心发紧,脚下却不敢乱动。

这不是他能冲下去解的局。

再往前一步,河里那帮人只会提前放箭。

船头那人冷冷抬手。

“放。”

就在这一刻!

上游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浪拍板声。

紧接着,一艘画舫自夜色里缓缓驶出,船身比旁边几条小船宽出一截,雕栏垂纱,檐角悬着两盏纱灯,灯上花纹细密,映得水面都浮出一层幽幽的光。

最怪的是,整条船安静得过分。

没有丝竹。

没有笑闹。

只有船头立着几道身影。

全是女子。

黑衣窄袖,腰间配刀,站得笔直,连看人的眼神都像一把把收着锋的短刃。

河面上的几条小船一下慢了。

方才还举刀搭弓的人,这会儿居然没人敢先动。

沈砚抬眼看去,心里微微一沉。

不是救兵。

至少,不会是无缘无故来的救兵。

画舫一路压进包围圈,竟真逼得几条小船各自让开了半截。

船舱里随即传出一道女声。

懒洋洋的。

还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轻倦。

“谁家的狗,在我的河道上乱吠?”

这话一出,最前头那名头领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先前还握着刀,这会儿手都往下压了压,冲着画舫拱手:

“原来是听雨楼的船。”

“今夜办差,惊扰楼主了。”

船里轻轻笑了一声。

不算响。

可那点笑意落在河面上,反而让人后背发紧。

“办差?”

“我怎么看着,是你们更像见不得光的东西。”

头领面色一滞。

船头一名黑衣女子见状抬了抬眼,目光从几条小船上扫过去,像在数一堆碍眼的杂物。

那头领硬着头皮开口:

“楼主恕罪。”

“这二人是朝廷要拿的逃犯,我等奉命缉拿,不敢耽误。”

画舫里沉默了一瞬。

沈砚泡在冷水里,手脚已经发僵,脑子却还清醒。

逃犯?

扯得倒快。

他目光微抬,注意力轻轻落到那头领身上。

视线里,那层灰雾又浮了出来。

很浓。

满嘴假话。

也就在这时,船里那道女声又响了。

“逃犯啊。”

“有官文吗?”

头领一下卡住了。

当然没有。

真有官文,他也不必半夜围河杀人。

韩铁山见状一顿。

有点东西。

这女人一句话,就卡住了对方喉咙。

画舫里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没有?”

“那就是私拿人了。”

头领额头隐隐见汗,忙补了一句:“此事涉及户部办案,文书在后头,今夜只是先行围堵,还请楼主行个方便。”

“方便?”

舱内女子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你们拿着刀箭,在我的水面上围我的客人。”

“还要我给你行方便?”

这话一落,几条小船上的人神色都僵了。

客人?

韩铁山也怔了一下。

啥时候成客人了?

行吧!

这身份来得真快。

头领咬了咬牙,还想再争。

船头那名黑衣女子却已经往前半步,淡淡开口:

“楼主说了,请人上船。”

“谁拦,谁死。”

声音不高。

河面却一下静了。

连远处花船上传来的乱声,仿佛都被压远了些。

沈砚看着那几条围船上的人,清楚看见有两个握弓的手都松了。

不是不想拦。

是不敢。

听雨楼。

这三个字,分量比他想的还重。

画舫侧边很快放下一道绳梯。

一名黑衣女子立在船沿,看向河中的沈砚和韩铁山:

“二位,请。”

韩铁山见状一愣。

请?

这语气比刀子还硬。

他偏头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吐出一口寒气,低声开口:“上。”

不上就是死。

上了,至少还能看后招。

韩铁山不再迟疑,一手扶刀,一手托着沈砚往画舫边游去。

那几条小船果然没人敢动。

头领站在船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睁睁看着两人攀上绳梯,指节都捏紧了。

叶知秋站在岸边,紧绷了一晚上的胸口终于松了半寸。

人上去了。

至少先活下来了。

可下一刻,他眼底那点松快又压了回去。

听雨楼的船,未必比那些杀手更好应付。

甲板上铺着防滑的深色毯子。

沈砚刚一踩上来,寒气就顺着湿透的衣摆往下滴。

两边黑衣女护卫神色平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韩铁山站稳之后,下意识把沈砚往自己身侧挡了挡。

船头一名女护卫见状一顿。

她看了韩铁山一眼,倒没说什么,只转身掀开帘子:

“楼主,人带到了。”

舱内传来一个字。

“进。”

沈砚抬步入内。

一进去,外头那股河水寒气像是一下被隔开了。

舱中不算大,却极静。

灯火温软,香气淡淡浮着,不甜,反而有点清苦。

四角都压着器物,屏风后透着影,案上摆着酒盏和果盘,旁边还搁着一只小巧的银剪。

再往里看。

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

乌发松松挽着,身上披了件深红薄衫,姿态懒散,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

可她那双眼却一点都不懒,抬起来时锋利得很,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砚脚步停了半瞬。

这人不好对付。

绝对不好对付。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浑身紧绷的韩铁山,忽然笑了。

“一个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书生。”

“一个像随时准备拔刀拼命的旧卒。”

“倒是比外头那些废物顺眼些。”

韩铁山没接话,只站着。

沈砚拱了拱手:“今夜承蒙楼主搭救。”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谢得太早了。”

说完,她指尖一抬,把桌上一卷东西往前一拨。

那卷纸在桌面滚了半圈,停在灯下。

沈砚看清的一瞬,眼神微微一凝。

地契。

正是青禾染坊那张地契。

韩铁山也愣住了。

这东西不是一直在少主身上吗?

什么情况?!

沈砚心里一沉,随即反应过来。

方才河中混乱,落水,上船,换手。

对方若真要取他身上的东西,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这听雨楼的人,不只胆子大,手也快得离谱。

女人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像是有些满意。

“现在知道谢早了?”

沈砚看着那张地契,没有立刻去拿。

对方既然肯摆出来,就不是为了偷。

是为了敲。

敲他的底。

女人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声音依旧慢悠悠的:

“靖北侯府的小侯爷。”

“拿着这张纸,是想告倒户部的李郎中。”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到沈砚脸上。

“还是想为你爷爷翻二十年前的旧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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