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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Chapter 3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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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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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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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再次睁开眼,先看见的是祠堂梁柱上积年的灰。

昨夜那场对峙像是刚从梦里爬出来,字据,手印,三叔公那张发青的老脸,还有地上那点刺眼的血。

都是真的。Full novel: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不是梦。

沈砚撑着地面坐起来,鼻腔里还有点发干。

他抬手一摸,指腹上蹭下来一点暗红的血痂。

果然,破妄之眼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废命。

昨天要不是靠它撑着,他现在多半已经被赶出侯府,抱着铺盖去大街上和野狗抢地盘了。

可就算没被赶出去,眼下这处境也没比睡大街强多少。

沈砚缓了口气,扶着柱子慢慢起身,先去后院井边打了半桶凉水,胡乱洗了把脸,又用湿布把鼻血擦净。

冰水一激,头脑总算清醒了点。

清醒之后,肚子也跟着叫了。

空空荡荡的院子里,这一声尤其不给面子。

沈砚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三月之约刚立下,侯府少主先被饿死,那就真成笑话了。

他转身出了祠堂,开始盘点如今这个所谓的靖北侯府。

前院空。

侧院空。

两处小库房,门倒是锁着,可锁一撬开,里头比脸都干净。

旧木架上积着灰,墙角倒着一只缺口花瓶,除此之外,连个像样的铜盆都没剩下。

沈砚看了一圈,气笑了。

这已经不是家徒四壁了。

这是四壁都快让人抠走了。

他又去了账房。

账房门一推开,一股陈旧的纸灰味扑面而来。

账册倒还剩几本,可大多是旧年烂账,翻开一看,不是入不敷出,就是莫名其妙的空白缺项,像是有人临走前专门把有用的地方都抹干净了。

抽屉里倒有个小木匣。

沈砚心里一动,打开一看。

里头躺着三枚铜钱。

就三枚。

其中一枚边角还磕瘪了。

沈砚捏着那三枚铜钱,半天没说话。

一个侯府。

一个刚刚在祠堂里当众立下三月之约的小侯爷。

全部流动资金,三文。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倒是拉满了。

原主残存的记忆也在这时候慢慢翻了上来。

侯府出事之后,能卖的基本都卖了。

卖不掉的,也让下人一点一点顺走了。

早些年府里还有几个真心办事的老人,可近半年,三叔公那边明里暗里使绊子,今天说这个手脚不干净,明天说那个冲撞宗亲,硬是把仅剩的几个老仆都找借口撵了出去。

名义上是整顿门风。

实际上就是釜底抽薪。

没人,没钱,没产业。

只剩一座空壳宅子,和一张刚按完血手印的赌约。

沈砚站在账房里,忽然觉得三叔公那老东西还真挺会玩。

这不是逼人活。

这是算着日子等他饿死。

他把铜钱重新扔回木匣,转身去了主院书房。

如果整个侯府还有什么地方没被搜刮干净,那大概也只能是这里了。

书房门推开时,灰尘在光里翻了一层。

桌案是旧的。

书架也空了大半。

沈砚一路看过去,心里已经没报太大希望,结果走到最里侧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墙角堆着一只半旧木箱。

箱子上落满了灰,位置又偏,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弯腰把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地契。

是书。

一箱子旧书。

还有几沓发黄的纸,半盒墨锭,两支旧笔,一方边缘磨损的砚台。

沈砚眼睛一下亮了。

下一刻。

他蹲在地上,把那支笔拿起来,指腹轻轻碾过笔杆,心口那股憋了半天的闷气,忽然松开了一道口子。

好。

太好了。

金银没有,笔墨还在。

这玩意儿在别人手里,可能只是一箱卖不出价的破烂。

可在他手里,不一样。

原主本就识字,会读会写,字也过得去。

而他,一个从现代社会卷出来的人,别的不说,整理信息、提炼重点、写东西糊弄人,不对,写东西挣钱,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更关键的是,他脑子里还有另一套时代的逻辑。

怎么把一句废话改成能打动人的书信。

怎么把一通乱糟糟的委屈,捋成衙门愿意看的状纸。

怎么替人写出既像样又能办事的文字。

说白了。

他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这个破侯府少主的名头。

是脑子。

沈砚把箱里的书一本本翻过去。

经义有。

杂书有。

律例居然也有两册残本。

他越翻越稳,眼里的神色也一点点定了下来。

侯府没钱,产业没了,人手也没了。

那就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先活下去。

先挣到第一笔银子。

他不懂做酒,不会炼盐,也造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玩意儿。

但写字这门生意,门槛低,来钱快,而且最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京城里最不缺的是什么?

人。

人一多,事情就多。

有人要给家里写信,有人要给铺子写契书,有人有冤要告,有人连状纸怎么开头都不知道。

这种活,在后世叫文案,叫法务,叫代笔。

放在现在,也照样能挣钱。

沈砚坐到桌前,把那两册律例翻开,快速扫了一遍。

很快,他就确认了一件事。

原主留下来的读写底子够用。

他融合记忆之后,认字、用字都没问题。

只要再花点时间熟悉本朝常用的文书格式,他明天就能开张。

想到这里,沈砚忽然笑了。

三叔公大概做梦都想不到。

他这位立了三月之约的侯府嫡孙,翻身的第一步,不是去收产业,也不是去求故旧。

是去摆摊。

这事听着确实有点寒碜。

但寒碜怎么了。

面子能当饭吃吗?

不能。

银子能。

沈砚把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还能用的纸笔都挑出来,又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总算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旧儒衫。

衣服旧是旧了点,好在没破。

颜色也还算正经。

他拎起来抖了抖,又用手一点点把褶皱压平。

明天去东市,至少得像个能写字的人。

不然人家一看他这副落魄样,别说找他代写书信,怕是先怀疑他是不是来顺摊位的。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的时候,沈砚坐在书房门口,削出了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

他磨了磨边角,把木板搁在膝上。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带着点凉意。

整个侯府安静的很。

安静的像只剩他一个活人。

可沈砚心里却没白天那么冷了。

至少路找到了。

窄是窄了点。

但能走。

他低下头,提笔蘸墨。

笔锋落下去的一瞬,手很稳。

木板上,很快出现八个字。

代写书信,兼拟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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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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