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Chapter 8 / 30

‹›

Chapter 8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韩铁山从东市挤出去的时候,耳边还嗡嗡的。

人死,债不烂。

就五个字。

偏偏比酒还烈。

他一路走的跌跌撞撞,脚下时轻时重,像是没醒,又像是醒过头了。

腰间那个空酒葫芦晃来晃去,撞的他心烦。

韩铁山本来是想去酒馆的。

这么多年,他难受了喝,高兴了喝,活不明白的时候也喝,喝到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泡进酒坛子里了。

可今天不一样。

那五个字像块烧红的铁,死死按在他心口上,连酒气都压不住。

他拐过两条巷子,竟鬼使神差的没往酒馆去。

再抬头时,人已经站在了城西一处荒废的旧营外。

风一吹,破木门吱呀作响。

门楣斜了半边。

里头杂草长的快有人膝盖高,校场上的黄土都结了硬块,角落里还倒着半根烂透了的木桩。

韩铁山站在门口,脚步一下就停了。

这是当年靖北侯府旧部操练的地方。

也是他这些年,最不敢来的地方。

他盯着那片杂草丛生的校场,喉结滚了滚,眼前却像忽然热闹了起来。

号角声。

喊杀声。

一排排年轻的兵卒顶着日头扎马步,汗顺着下巴往下淌,还咬着牙硬撑。

老侯爷背着手站在高台上,声音沉沉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腰挺直!”

“刀拿稳!”

“上了战场,刀歪一寸,死的就是你自己!”

那时候的韩铁山还年轻。

年轻的像团火。

一身力气用不完,挨了打也不服,爬起来还能继续练。

后来他成了亲兵。

再后来,成了亲兵队长。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跟着那面靖北军旗走下去。

可二十年前,一切都断了。

老侯爷一朝获罪。

兵符被夺。

旧部被拆。

有人死在牢里,有人死在半路,还有人像他一样,活是活下来了,却活成了一滩烂泥。

韩铁山站在风里,半天没动。

真他娘窝囊。

他低低骂了一句。

骂完之后,眼睛却一点点红了。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不是泡在酒馆,就是倒在破屋里。

有人提起靖北侯府,他躲。

有人说起老侯爷旧案,他喝。

喝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信自己真就是个废物。

可那小子偏偏一句话就把他戳穿了。

你是打算一辈子当个酒鬼。

还是想活的像个人。

韩铁山胸口猛的一堵。

下一刻。

啪!

他抬起手,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脆的吓人。

这一掌力气不小,半张脸当场就红了。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前头那片荒草。

还喝?

还躲?

还装死?

他妈的,装给谁看!

韩铁山站在原地,喘息都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猛的一抬手,把腰间那个空酒葫芦扯了下来。

葫芦在掌心里晃了两下。

这玩意儿陪了他很多年。

有时候比刀还不离手。

韩铁山盯了它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

“滚吧。”

话音落下,他扬手就把葫芦狠狠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

葫芦砸在残破的木桩上,裂成了两半。

一点残酒顺着泥地渗进去,很快就没了影。

韩铁山看着那点酒痕,肩背却一点点挺了起来。

校场边上还有口旧井。

井栏缺了角,绳桶也旧的发黑。

他大步走过去,提起半桶井水,直接往脸上泼。

冷水一激,整个人都跟着一颤。

第二下。

第三下。

水珠顺着他鬓角、下颌一路往下淌,胡子拉碴的脸被洗掉一层浑浊,眼里的酒气也像让这井水一把冲散了。

再抬头时,那双眼里已经没了昨日的醉意。

只剩下压了太多年,如今终于翻出来的锋硬和决绝。

这一夜,韩铁山没再喝酒。

他回了自己的破屋,翻箱倒柜找出一身还算干净的旧衣,又摸出剃刀,对着破铜镜把胡子一点点刮干净。

刀锋拉过下巴的时候,手很稳。

像回到了当年出征前整军的夜里。

第二天一早,东市才刚热起来。

沈砚的小桌刚摆好,木板也立稳了。

代写书信,兼拟状纸。

这八个字如今已经很有些分量,周围几个摊贩一见他来,还主动打了招呼。

豆腐大娘笑着问了一句:“沈先生,今儿还是照旧?”

沈砚刚要开口,脚步声先停在了摊前。

他抬起眼。

然后,微微顿了一下。

站在前头的,是韩铁山。

只是和昨天那个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醉汉完全不像一个人。

他换了身洗的发白却很干净的旧衣,头发也束了起来,胡子剃了,脸上的轮廓一下利落了许多。

人还是那个高大魁梧的人,可气势已经回来了,像一柄埋进灰里的旧刀,终于让人重新擦出了刃口。

沈砚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果然回来了。

韩铁山也在看他。

昨天在东市,他满脑子都是酒和火,一时竟没往深处想。

可昨晚一夜没睡,许多旧事一并翻了出来,他再把沈砚那张脸和老侯爷那一脉的眉眼一对,越对越心惊。

那股子清俊劲。

那股子站着不退的脊梁。

还有说话时那股不急不慢却直捅人心口的劲。

错不了。

这就是侯府的人。

还是嫡脉的人!

韩铁山喉头一紧,没再犹豫。

下一刻,他竟当着满街摊贩和路人的面,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

像练过千百遍。

四周一下安静了。

卖鸡蛋的妇人手里刚拿起来的篮子都差点掉下去。

豆腐大娘更是看傻了。

韩铁山抱拳低头,声音铿锵的像块铁砸在地上:“末将韩铁山,拜见小侯爷!”

这一声不算特别高。

可周围人全听见了。

小侯爷?!

那个在东市摆摊写书信、写状纸的沈先生,居然是侯府的人?!

人群先是一静。

然后一下炸开了锅。

“侯爷?!”

“不是,真是勋贵子弟啊?”

“我就说他不像寻常书生!”

“昨天那醉汉,竟是旧部?!”

乱糟糟的议论声一层叠一层。

沈砚却没看旁人,只看着跪在面前的韩铁山。

他眼里的红芒很淡。

没有敌意。

只有沉甸甸的激动、愧意,还有一种终于找回主心骨的执拗。

沈砚心里轻轻一定。

他没有推拒,也没有故作谦辞。

这一拜,他受的起。

因为韩铁山拜的,本来就不只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沈砚。

还有靖北侯府那块还没彻底倒下的牌子。

沈砚上前一步,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韩将军,你拜的不是我。”

韩铁山闻言一怔。

沈砚看着他:“你拜的,是靖北侯府还没熄的香火。”

这句话一出,韩铁山的眼一下就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重重点了下头,拳头攥的发白。

“是。”

只一个字。

嗓子已经哑了。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也缓了半分:“昨日你来时,酒还没醒。”

韩铁山脸上一热,神色却更郑重了:“末将昨日失态,还请小侯爷责罚。”

沈砚瞥了他一眼:“你若真想让我罚你,先把这条命留好。”

韩铁山明显一震。

他当即抱拳,声音越发铿锵:“只要小侯爷想讨回公道,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刀!”

东市口风不小。

吹的人衣角微动。

周围却安静的厉害。

那些原本只当热闹看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不出声了。

他们未必懂什么旧案,什么侯府,可只看这一跪一拜,也知道这里头压着东西。

压着很重的旧事。

沈砚没让气氛继续停太久。

他转身看了眼桌上的笔墨,又看了眼已经围过来的摊贩和路人,平静开口:“今日先不出摊了。”

豆腐大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沈先生,你先忙你的。”

卖糖人的汉子也跟着点头,声音都放轻了:“对,对,正事要紧。”

沈砚朝众人略一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收桌,卷纸,动作很快。

韩铁山见状,自觉上前把小桌扛了起来,木板夹在臂下,站姿竟比昨天清醒百倍不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东市时,后头还有不少人在看。

看那年轻的沈先生。

也看那个忽然像换了魂的汉子。

出了东市,街上的喧闹散了些。

沈砚走在前头,步子不快。

韩铁山跟在后头,也不催,只是背挺的很直,像是怕一松就又散了。

走过一段长街后,沈砚才开口:“韩将军。”

韩铁山立刻应声:“末将在。”

沈砚没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当年旧案,你手里可还有线索?”

这话一出,韩铁山的脚步明显沉了沉。

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老侯爷出事那天,兵符先被夺了。”

沈砚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韩铁山继续往下说:“后头军务账册也被烧了大半。能作证的人,要么死在牢里,要么散在各处。这么多年,能找的,我都偷偷找过。可找回来的人没几个,敢开口的更少。”

风从巷口吹过去,卷起一点细灰。

韩铁山攥紧了手里的桌角,声音发沉:“不过,还有一个人。”

沈砚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谁?”

韩铁山见状一顿,随即压低了声音:“当年帮老侯爷整理军务账目的,是位先生。”

“姓叶。”

“名知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