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看着江寒被怪物撕开肚子的时候，脸埋在周凯怀里。
她没哭。
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凯搂着她的腰。就是那个从高中就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那个他以为这辈子一定要娶的女人。她腰上那只手，
是他好兄弟的手。好兄弟。好女人。
两个小时前。
三个人挤在储物间里。满地灰尘，扫帚横七竖八倒着，头顶日光灯管早就不亮了，唯一的光是门缝底下漏进来的惨白应急灯。
外面那只东西在走廊上来回嗅。
爪子刮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指甲划黑板。它从半小时前就在转。先是用爪子挠了挠铁门，没挠开，然后绕着走了。但隔几分钟又回来。
铁门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
周凯蹲在墙角，一米八五缩成一团，后背靠着墙，嘴唇发白。手里攥着半截拖把杆——储物间里唯一能算武器的东西。沈薇坐在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两只手抱着膝盖。
江寒站在门边，从门缝往外看。看不清那东西在哪。
"它还在。"他说。
没人回话。
又过了五分钟。周凯忽然站起来。
"不能在这等死。"他压着嗓子，"器材室在走廊另一头，里面有消防斧。谁去拿回来，我们就有武器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
没人接话。
安静了大概十秒。
沈薇忽然抬头看着江寒。眼眶红了。
"江寒……你跑得最快……你去拿斧子好不好……你跑得快肯定没事的……"
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往下掉。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手指攥得发白。
"求你了……"
江寒看着她的脸。
十六岁她在学校走廊上跟他说江寒我们在一起吧。十七岁她生病他翘课去送粥被记了旷课。十九岁她爸知道她谈恋爱扇了她一巴掌他站在她家门口等了一晚上。
现在这张脸在哭。在求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怕。想说凭什么是我去。想说那东西跑起来比我快多了。
她还抓着他的袖子。泪还掉着。
他犹豫了。就那么一两秒——
后背猛地挨了一掌。
力道很大。他整个人往前扑，踉跄了两步，冲出了铁门——
身后砰的一声。
门关了。插销扣上了。
干脆利落。一个推背一个按肩，一前一后，配合默契。他犹豫的那一秒他们不是在等他做决定，是在等他站到门口。
他回头看。门缝里沈薇的脸在慢慢消失。
她不哭了。
不是慢慢收的那种。是从他冲出门的那一秒开始，泪就停了。干干净净。像关水龙头。
走廊里那东西闻到他了。
低吼。两米多高的影子从拐角漫出来，肩宽得不像话，四肢细长得畸形，关节是反着弯的，但跑起来快得要命。浑浊的黄眼睛盯着他。嘴裂着，三排牙。
江寒往楼梯跑。
跑了两步全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器材室。或者有，但那不重要。她要他去"拿斧子"就是让他自己走出那扇门。不是"你去送死"，是"你跑得快肯定没事的"。这样他不会反抗。这样他会犹豫。
他上了一个好女人哭出来的当。
他没跑到楼梯口。
那东西比他快太多了。他前脚迈上第一级台阶，后背就挨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爬起来跑了没几步，被从侧面扑倒。爪子按住他肩膀往下压。骨头碎的声音他听见了，但痛觉好像延迟了，像手机卡了一下。
肚子被豁开的时候没想象中疼。大概肾上腺素压着。肠子的温热先到，黏糊糊的堆在腰上，然后才是火烧一样的剧痛，从肚子往全身炸开。
他在地上爬。血在身后拖出一条宽线。手在地上抠着灰，指甲翻了一个，没感觉。
那只东西没立刻补刀。它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他。等他再挣一下，再拍一巴掌。猫抓老鼠。
视线开始糊。耳朵里嗡嗡的。
但他够清醒。够做最后一件事。
他慢慢把脸转向门的方向。
门缝里两个人。周凯搂着沈薇。沈薇脸埋在他胸口。周凯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轻轻蹭。
他想了很多，失望，绝望，后悔，愤怒。。。。。。
爪子按住他后脑勺。往下压。
那张扭曲的像生化狗的脸近在咫尺。腥臭灌满鼻腔。
最后一秒他想的是——
如果再来一次。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意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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