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回来了。
她早上五点走的下午两点回来。走了九个小时。比预计的多了一倍。
但她带回了东西。
"基站还在运行。"顾清雪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沈薇说的没错。每六小时广播一次。"
"你听到了什么？"
"大部分跟沈薇说的一样。甲壳猎犬会出现、区域会划分。但她漏了一条。"
沈薇在旁边脸没变但手指攥紧了。
"区域管理者不是自动指定的。是给出的候选名单然后区域内的人投票决定。"
投票。
"还有。"顾清雪看着沈薇，"你漏了最重要的一条。"
沈薇没说话。
"广播最后一句——所有觉醒者注意：异能可进化。进化条件未知。"
异能可以进化。
这意味着他的三种感知可能升级。也意味着赵明的境界感知可能从"看境界"升级到"看更多"。
"你为什么不说？"江寒看沈薇。
沈薇表情很平静。"信号太差了最后几句我确实没听清。"
心声感知——
信号很弱。她的心里话和嘴上的话又重叠了。他只抓到零碎的——"不能让他……知道……"
她在撒谎。但她藏得很好。
"没听清？"江寒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不是生气。比生气更冷。"基站广播每六小时一次。你去了至少三次。三次都没听清最后一句？"
沈薇的眼神闪了一下。
"江寒你干嘛呢？"周凯说，"人家信号不好听不清很正常吧。你审她呢？"
"我问她不是问你。"
"她是我——她是你女朋友！"周凯差点说错词。他改了口但改得太快了。旁边的陈磊听到了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江寒看着周凯。
"你跟她很熟？"
"我们——不是，你们的事我当然——"
"她漏了一条信息。异能可以进化。这条信息比管理者规则重要十倍。她没说。你在帮谁？"
周凯的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寒收回目光。看沈薇。"以后基站的事让顾清雪去。你不用去了。"
沈薇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委屈。是不满。她被剥夺了一个权限。
"江寒——"
"散了。"
他走了。没回头。
周凯站在原地。沈薇拉了他一下。"算了。"
周凯跟着沈薇走了。但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寒的背影。
心声感知收到的——不是周凯的心里话。是他的情绪。很强烈。不是恨。是尴尬。
他帮沈薇出头被怼了。帮得很难看。他想挽回面子但不知道怎么做。
江寒记住这个感觉了。周凯最怕的不是危险。是丢人。
当天晚上。沈薇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今天你好厉害。"她说，声音软软的。
她的手搭上他的手臂。很轻。很自然。以前她总这样——靠着他，碰他，像猫蹭主人。他以前觉得这是喜欢。
现在他只想把她的手拿开。
他没动。不是不想——是不能。仓库里十几个人看着呢。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如果当众甩开她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你从基站那里知道了什么？"江寒说。声音很平。
沈薇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
"什么基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走到——"
"你到了。"
沈薇看着他。
"你鞋上的泥不对。东边去基站的路有一段是施工区全是黄泥。你鞋上有黄泥。"
沈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到了基站附近。但我没进去。太危险了。"
这时周凯从仓库里走出来。他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站到沈薇旁边。
"江寒你干嘛呢？沈薇都说了她没进去。你审犯人呢？"
他把手搭在沈薇肩上。
江寒看着那只手。搭在她肩上的姿势太自然了。不是"帮朋友说话"的自然。是"我的女人我来护"的自然。
他以前没看过这种画面。上辈子他死之前最后一眼才看到。这辈子他提前看到了。
"她去基站的事跟你说了吗？"江寒问周凯。
周凯愣了一下。"什么基站？沈薇不是说她去找信号了吗？"
沈薇在旁边没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拽了一下周凯的袖子。
"行了别问了。大家压力大你别把火撒自己人身上。"
自己人。
上辈子他把江寒推出去的时候也叫他"自己人"。
"你说得对。"江寒站起来。"自己人。"
他走了。走进仓库。背后周凯搂着沈薇的肩。
他的拳头在裤兜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对沈薇用过弱点洞察。
不是不想用。是以前觉得没必要——他以为她没什么好看的。上辈子他连想都没想过要看她。等到想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不拖了。
弱点洞察——
扫描。方向：沈薇。
卡了一下。
像撞上了一堵墙。墙后面的东西模模糊糊只漏出来一部分——
觉醒者。情绪伪装。
就这两条。她的性格弱点、更深层的属性——全被挡住了。那个"情绪伪装"不是她自己练出来的——是她的异能，天生的，自动运转。像一面镜子把所有探测都弹回去。
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的属性都是假的。
赵明之前扫她是普通人。现在扫出来是觉醒者。
赵明看到的是假的。
仓库里有动静。沈薇翻了个身。她以为江寒在外面没注意她。
心里漏了一句出来——不是对江寒说的。是自言自语。半梦半醒之间防备最低的时候——
"……扫到我没？……能挡住觉醒者……如果他进化了——不行我得快……"
只听到碎片。但够了。
她在怕他扫到她。
她有一个异能专门用来"挡"。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的属性都是假的。
她来仓库不只是因为"需要他"。
他跟她在一起五年，从来没发现过。
五年。他在她面前是透明的。她在她面前是一堵墙。
他记着呢。每一笔都记着。
但不动。现在动她就是打草惊蛇。她背后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江寒躺下了。背对着沈薇的方向。
两分钟后沈薇的肌肉松了。
从高一到大三。五年。他以为他最了解的人。
原来是一堵他看了五年都没看穿的墙。
没关系。墙会倒的。他只需要找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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