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医院回来后常又北的压力减轻过一段时间，但药物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常又北的压力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紧随着到来的严冬天气和来自身体的不适外加学习的压力让常又北的身体免疫力持续处于较低的水平。那时候的常又北更加容易感冒，天气温度持续降低，每一次降温常又北就会感冒一次，每感冒一次他对寒冷的畏惧就增添一分，所以他冬天在身上穿的衣服总是会比同班的同学多一些。当时的常又北的身上已经穿了一件保暖内衣，外加一件厚毛衣，再加一件羽绒服，身体加衣服的空间在进一步缩小，而即使是那样有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冷。那时候的常又北根本没有在认知里认识到他的冷是免疫力低下带来的，免疫力提升不起来，即使穿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常又北找不到有效的解压方式，他紧绷的神经一刻也得不到放松，锁骨处的不适时不时向他袭来，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我不会哪天一夜白头吧！”
那天上午下课后常又北到离丘山一中不远的丘山有名的小吃街“米粉一条街”去买英语教辅资料。从“米粉一条街”里的书店买完书出了书店，常又北发现书店正前方的街中央围了一小堆人正在看着什么，他好奇心一起便也凑了过去。
来到人堆中常又北发现人堆中央有一个失去双臂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个小凳上用脚写毛笔字。他只见这个中年男子的左脚踩在拆好的宣纸上，用右脚的拇指和食指夹着一支毛笔从纸的上端往下端竖着写着。眼前的景象给常又北的心理带来了强烈的冲击，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失去双腿用手写字的，看见过失去单臂用单臂写字的，也看见过失去双臂用嘴写字的，就是还没有见过失去双臂用脚写字的，他认为在他见过的写字方式中用脚写字是最难的。写字人的旁边摆着一个小竹篮，在男子写字的过程当中时不时地有围观的人向篮子里放进一块一块的零钱。在竹篮的旁边瓷砖铺就的地面上摆着几幅写好的字，那字写得真的是没话说，字体工整，笔锋锐利，笔力强健，要不是亲眼所见任凭谁也不会想到这字居然是用脚写出来的。
“你这一幅字多少钱？”常又北拿起其中的一幅字看了一眼问。
“一幅10块。”中年男子回答道。
“那我买一幅吧。”常又北卷好那一幅字装进装教辅资料的塑料袋里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十块钱放进了篮子里。写字的男子对着他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周围的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到了常又北的身上，迎着大家疑惑的目光常又北离开了那地方。
“花十块钱买下他的劳动成果体现出的对他的尊重一定胜过在竹篮里投下怜悯的一块钱！”离开的时候常又北在心里想到，想完锁骨处的不适感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离开人堆常又北就到小吃街的一家豆花店吃中午饭去了。那家店在“米粉一条街”的豆花店中是生意最好的一家。每次到“米粉一条街”吃豆花饭常又北都会选择这一家，店里除了豆花饭还有一些诸如烧白、东坡肉、粉蒸肉、粉蒸肥肠之类的蒸菜。常又北要了一碗豆花和一个烧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常又北发现刚刚写字的那个中年男子也来到了豆花店。那个中年男子只要了一碗豆花，老板把豆花和油碟还有一碗米饭端到了他的面前。这时候常又北看见中年男子把右脚伸到桌子上用脚大拇指和食指夹起筷子，先用筷子在豆花碗里夹了一夹豆花然后将豆花放到油碟里蘸一点油，再将蘸好了油的豆花用筷子夹着喂到嘴里，接着用筷子夹了一小口饭喂到嘴里，动作极其精准熟练。店里吃饭的人都投去了敬佩的目光。那时候老板端过来一碗烧白放到他的桌子上。
“老板，我没有要烧白。”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老板说。
“不收你钱，就冲你用脚吃饭这工夫，这烧白免费送你吃！”老板钦佩地说。
“那谢谢你老板。”中年男子谢完老板便继续吃饭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常又北的心理再一次受到强烈的冲击，都忘记了将筷子上的豆花往嘴里送，直到豆花掉进豆花碗里将碗里的水溅到他的脸上他才回过神。常又北决定上去和这个人摆一摆龙门阵，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付了钱便起身向中年男子走过去。
“你好我可以坐你的对面吗？”常又北看着中年男子问。
“是你呀，可以、可以。”中年男子抬头看着常又北说。
“你还记得我呀？”常又北问。
“当然记得，你刚刚在我那里买了一幅字。”中年男子边夹豆花边说。
“我刚才看见你用脚写字的时候就已经挺佩服你的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你用脚吃饭，这就让我更佩服你了！”常又北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佩服的，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都是生存的必备技能。”中年男子说。
“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呢？”常又北问，锁骨处的不舒服再一次敲打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这个嘛，既然你有兴趣那也可以给讲一下。”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说。
接下来中年男子便一边吃一边将他的故事讲给常又北听，讲完后中年男子又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写字去了，临走时中年男子对常又北说：“年轻人，感谢你买了我写的字，感谢你对我劳动的尊重！”
中年男子告诉常又北他在十八岁时遭遇的一次意外夺去了他的双臂。在刚失去双臂的那段时间中年男子也曾长时间地自暴自弃，生活不能自理，吃饭、穿衣都得靠母亲帮忙，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在一个电视节目里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失去双臂的人在失去双臂后练习用脚吃饭穿衣而最后重拾生活信心的人的故事，直到这个时候中年男子才意识到自己并非一无所有：虽然没有了双臂但是我的双脚还在。那天之后他就在做清洁工的母亲的帮助下自己练习用脚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做起来比较费劲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但他从一次次的失败当中吸取经验教训，一次次从头再来直到用脚掌握各种基本的生活技能。当常又北问“是什么东西支撑着你在一次次的失败过后站起来的”的时候，中年男子告诉他：“是希望，是心中对重新站起来面对现实生活的希望！”。在掌握了各种基本的生活技能后中年男子又开始思考如何谋生，他不想靠母亲做清洁工的微薄的收入来过完自己的一生，他想靠自己，他知道靠母亲是靠不了一辈子的。中年男子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书法，于是他便想到用脚来练习书法，靠卖字来活下去。刚开始的时候面临许多的困难，光是练习用脚指头控制笔就花了很长的时间，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地中年男子掌握了用脚写字的要领。当练习了一段时间后中年男子便开始在街上摆摊写字了。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挣的都是些别人在怜悯心驱使下投入竹篮的一块、两块的零钱，并且大多数人都是把钱扔进竹篮里就走了，但随着字的进步渐渐地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他写字了，也逐渐有人愿意花十块钱来买他写的字了。当常又北问“是什么东西支撑你在别人只是单纯地怜悯你而你还坚持用写字来谋生的”的时候，中年男子说：“是必须靠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人只有靠自己活着才有可能赢得别人的尊重，人只有靠自己活着才会有希望！”
中年男子的故事引发了常又北的思考：“身体的不适算得了什么！学习的压力算得了什么！两次高考的失利又算得了什么！人家一个只有一双脚的人尚且对生活、对前路充满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来创造生活，而我这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不坚持呢？”想到这些常又北对前路再次充满了希望。
2
在米粉一条街的街口常又北刚好遇到在这里吃过午饭的沈一梦。两个人打了招呼便结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北哥，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呀？”一梦指着又北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问。
“哦，我刚刚花十块钱买的一幅字，还有在书店买的一本英语阅读理解习题。”又北将手上的塑料袋举了举说。
“行啊，挺求上进的，还自己花钱买英语习题呀！”一梦夸奖道。
“呵呵，谢谢夸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我英语成绩差呢。要是我英语成绩像你一样好我才不会花这冤枉钱呢。”又北说。
“谁说英语成绩好的学生就不买英语教辅资料了，其实我前段时间和吴知义去逛书店的时候就买过一本。”一梦说。
“和吴知义一起逛书店，你还在追他吗？”又北问。
“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一梦自信地说。
这时候又北想起了吴知义经常对自己说的不喜欢沈一梦的话。
“沈一梦，我可得提醒一下你，在吴知义的问题上你可不要陷得太深啊，要不然到最后哭的人可是你。”又北善意地提醒一梦。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一梦说。
“今天既然遇到了你我还是得向你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把英语学得这么好的。”又北说。
“这个嘛，你现在英语一般能考多少分？”沈一梦问。
“那得看题的难易程度，题简单的话可以考个六七十分，题难的话就只能靠运气了。”又北说。
“那确实有点差呀！”沈一梦摇了摇头说。
“我要不是英语差的话我们也没有缘分在这个复读班做同学了！”又北说。
“我觉得你这话说得特别有道理。”一梦向又北竖起了大拇指说，“这个学英语嘛，大家都知道最基本的肯定是词汇。所以你得先记单词。”。
“这个我知道，就是那单词容易记但也容易忘啊！”又北说。
“记住的单词大家都容易忘啊，其实不想忘也不是那么难，老师不是经常跟我们讲最好的记忆的方法就是不断地重复吗？所以如果我们不想忘掉记住的单词那我们就必须经常用它们，经常让记过的单词在我们的眼前晃悠。”一梦说。
“怎么用它们呢？怎么让它们不停地在我们面前晃悠呢？”常又北说。
“那，你手里不是拿着的吗？”沈一梦指了指又北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说。
“哦，我懂了，你是说通过做阅读理解题来记。我记得英语老师在英语课上也说过。”又北说。
“对的，多做阅读理解题，增加记过的单词在我们眼前出现的频率，经常看见它们，用它们。它们自然而然地就和你熟悉起来了，那我们就能更加容易记得住记得牢了。”一梦说。
“但是课文里的单词并不是在每一个阅读理解题里都能遇到啊？”又北说。
“那你不知道把它放到课文里面去记呀！我们语文老师讲文言文的时候不是常说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篇吗？这些东西放在英语学习里面也同样适用，语言都是相通的，语言学习的方法自然也是相通的。”一梦说。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北说。
“对了，除了记单词，做阅读理解题外我们还得多听听力，每次考试我的英语听力最多错一个，这可是天天坚持听听力的结果，我们学校不是天天都会在晚自习前放听力吗？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认真听，听完认真对答案。”一梦说。
“我知道，这样做的话可以保持听感，有的时候即使听不清楚只凭感觉也能做对。”又北说。
“不错嘛，北哥，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样学英语嘛。”一梦夸奖道。
“过奖过奖，和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又北不好意思地举起左手摸了摸后脑勺说，“那作文呢，我每次作文都只有十分左右。”。
“以你现在的这个水平的话你得多背些英语作文范文才行。”一梦说。
“那我得按照你给我说的试一下。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哇！”又北夸奖道。
“过奖了北哥。”一梦谦虚地说，“北哥，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一梦说完向路边的香烟铺走去。
又北看见沈一梦在香烟铺里买了一包烟放到斜挎包里。
“走吧。”沈一梦回来说。
“你抽烟吗？”又北问。
“不抽啊。”一梦说。
“你既然不抽烟那你刚才又是在给谁买烟呢？”又北问。
“嘿嘿，被你看到了，那烟是给吴知义买的。”一梦说。
“这个背时砍脑壳的娃儿，有点不地道，又不喜欢你，又要在你这里捞好处，我得找个机会好好批评一下他。”又北说。
“北哥你可千万别批评他，这都是我自愿的。”一梦双颊微红着说。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沈一梦，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句，我劝你离吴知义这样的男生远一点，不然的话到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自己。”又北说。
“北哥，我知道你这样说是为我好，其实我追他这么长时间了我也知道他对我没感觉，但每次我看到他那目光深邃的眼睛和有点流氓气息的微笑我就难以自拔。”一梦说。
“唉，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呀！”又北摇了摇头说。
“谢谢你北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我觉得我应该能够处理好。”一梦说。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不要陷得太深啊！马上要‘一诊’考试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精力多花在学习上。”又北说。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北哥的提醒”一梦感谢道。
这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楼下，两人一进教学楼午自习的预备铃声就响了。
晚上晚自习下课后常又北在和吴知义一起回家的路上给他说了中午遇到沈一梦的事。他再一次提醒吴知义千万别做伤害沈一梦的事。
“北哥，你放心吧，这种事儿兄弟我自有分寸！”知义轻声笑着说。
常又北和吴知义分手后一回到小姑家就把中午买的那幅字贴到了自己卧室的墙面上，这幅字和写字的人的故事成了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3
就在常又北和沈一梦结伴回学校的时候，吴知义和许临风来到了学校操场的一个隐秘的角落，吴知义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递给许临风，然后再抽出一根放到自己的嘴里从烟盒里抽出打火机点上。
“义娃儿，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只给老子烟不给老子火呀？”临风白了知义一眼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从来就是又不带烟又不带火的大爷了。”知义说着赶紧用打火机给临风的烟点上，“风娃儿，你可以详细地给我说说你表妹吗？我感觉他好像对我没多大意思，我都和她接触好长一段时间了！”
“想打听我表妹的情报，就凭这一根烟？我说义娃儿，老子这情报给得有点太廉价了吧。”临风拿着烟对着知义说。
“你我兄弟说这些干嘛？要是你提供的情报能够让我成功地追到你表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到时候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知义说。
“算了吧，你的好处老子恐怕无福消受了，老子给你的情报再有价值也没有用，对于你追我表妹的这件事，老子只能送你一句歇后语！”临风说。
“歇后语？你还会歇后语？”知义装着满脸惊讶地问。
“你娃儿别小瞧人，听好了，老子要说了哈，站稳了！”临风两手故作挽衣袖状，“等鸡公下蛋。”
“怎么说？”知义满脸疑惑地问。
“你娃儿，没得指望。”许临风说。
“老子也送你一句歇后语，瘸子跑趟子。”知义说。
“怎么说？”临风问。
“告下子！”知义说。
“唉，老子看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你说吧，你到底要打听些什么？”临风问。
“你表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哪个明星，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生？”知义问。
“你问这些，你不会是想随便买个什么样的廉价礼物就搞定我表妹吧？”临风问。
“难道不行吗？”知义反问道。
“老子劝你算球鸡儿了吧，你们家的经济实力和我表妹家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你如果想买点什么便宜的东西就把我表妹搞定那可真是天方夜谭，据我所知我表妹从来不喝十块钱以下的饮料，从来不穿非名牌的衣服，从来不戴一千块钱以下的项链……”临风说。
“等等，你表妹平时的消费都这么高吗？”知义赶紧打断临风。
“还要老子继续往下说吗？”临风轻蔑地问。
“看来想要在满足物质欲望上追到你表妹是有点儿难度，那我得想想其他的办法？”知义说。
“其他办法，你不会是想凭借你英俊的面貌去把我表妹勾引到手吧？”临风问。
“不可以吗？”知义甩了甩头发说。
“老子给你说，在追我表妹的人中比你英俊的大有人在，可关键是他们和你都一副吊样？”临风说。
“一副吊样？一副什么吊样？”知义问。
“成绩稀球鸡儿差！你们的成绩和我表妹比起来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表妹每次模拟考都能考600多分，你行吗？”临风说。
“风娃儿，你还是我兄弟吗？看来老子这根烟是白给你抽了！”知义说。
“义娃儿，不是做兄弟的不帮你的忙，关键是我表妹又有钱成绩又好关键是人还那么漂亮，那根本就不是池中之物，依我看丘山一中几千号人中根本就没有能够配得上她的。”临风说。
“那照你这么说老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哦？”知义说。
“大哥，我们现实点儿好不好，你说你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还有什么？”临风不留情面地说。
“唉，那我也只能接受现实了，看来高四剩下来的时间只能单着了。”知义将手上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有时候，认清现实会让我们少很多的烦恼。”临风拍了拍知义的肩膀说，“你不是还有个沈一梦吗？”
“她呀，我对她根本就没感觉。”知义说。
“那你就老老实实单着吧，大学里有的是漂亮女生让你去追，对了，其实不光是你没希望，现阶段追我表妹的任何人都没希望。我表妹已经有男朋友了。”临风说。
“这事儿我知道，北哥给我说过是个兵哥哥，我当时还想着‘只要锄头好没有什么墙脚挖不倒’这句话呢，照现在这种情况看再好的锄头现阶段在你表妹面前都不管用。”知义说。
“北哥只说对了一半，那兵哥哥可不是一般的兵哥哥，人家现在可是国防大学的高才生，毕业就是军官，人家两个人可是从小就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临风说。
“唉……”知义无奈地叹着气。
“走吧，要上午自习了，回教室吧，别在这件事上纠结了。”临风将手上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熄将右手搭在知义的肩膀上安慰他说。
说完两人并排着向教学楼走去，在操场的角落里留下了两个不可再生资源，等着做清洁的同学来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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