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填完专科志愿后常又北本来是想到云南的父亲那里去散散心的,可是由于父亲上一年工地上发生的那场意外基本上已经将家里的积蓄掏空了,家里无法负担他到云南去的费用,所以他就只能在家帮着母亲干点家务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路,等待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专科录取通知书。七月底川东地区土里的苞谷在炽热的阳光的关怀下已经陆续成熟,帮母亲将土里的苞谷掰回家成了常又北那几天主要的活路,像往年一样常又北负责将土里的苞谷去壳掰到背篓里背到土边,母亲负责将土边去好壳的苞谷用箩筐担回家。早上五点多钟起床到土里去等到八点多太阳光将大地烤热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回家,再等到下午六点多太阳快落坡的时候再出门一直掰到天黑。
那天母子俩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天空突然改换了上一天早上的那一张晴好安静的面容,换之以阴沉愤怒的面相,乌云压境,雷声隐隐,它们的突然造访即将催生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冬雨,母子俩赶紧将地坝里的苞谷往屋里搬,等到刚好将最后一箩筐苞谷搬进屋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幸好母子俩的动作快不然的话苞谷就要被打湿了,被雨打湿过的苞谷储存的时候容易生虫。七月底的天冬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地面刚好被打湿雨就停了。这雨也来得正是时候连续几天的劳动已经让母子俩感到有些疲惫了,趁着那个机会母子俩就不用到土里去了。母亲和又北商量当天就在家里把堆在堂屋里的苞谷抹掉一些。趁着那几天太阳好把苞谷籽晒干入仓。
吃完早饭常又北先一个人在堂屋抹起了苞谷,所谓“抹苞谷”是川东地区对“玉米脱粒”的地方性说法,就是用手动的方式将苞谷上的苞谷籽抹下来。历史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农民们都是用手一个个地将苞谷籽抹下来,直到解放牌胶鞋的诞生农民们的手才获得一定程度的解放。劳动人民用他们自己的智慧将穿旧了的解放牌胶鞋旧物回收利用,用半手动的方式提高了抹苞谷的效率。
常又北先将放在堂屋里的一条长凳横倒在堂屋堆着的苞谷堆前面,让凳子的四条腿两条支撑在地面上另外两条悬在空中,然后将一个旧的解放牌胶鞋穿在悬在空中的一条板凳腿上面让胶鞋的鞋底朝上,穿好后再拿了一个小凳子靠着板凳竖着的凳面放着。准备好后常又北就在小板凳上坐下在苞谷堆里拿起一个苞谷,一手拿着苞谷的头一手按着苞谷的屁股在解放牌胶鞋的鞋底上来回摩擦,不一会儿一个苞谷的苞谷籽就被完全抹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个苞谷芯在常又北的手上。在农业机械没有大面积普及的年代川东地区的农民们都是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将玉米脱粒,但农业机械再怎么普及最终也没能取代传统的抹苞谷的方式,因为传统的方式有着天然的优势——机械脱粒的最大弊端就是容易将苞谷籽打碎,那样就会形成粉末,而传统的方式则不会损伤到苞谷籽,不会形成粉末,而粉末在储存的过程中容易生虫,其结果是用机械脱粒的苞谷籽因更容易生虫从而影响储存的时长,而用传统脱粒的方式抹下来的苞谷籽没有这个弊端。所以如果是自家留用的苞谷籽农民们为了延长它们的储存时间一般不会使用机械脱粒,而那些作为商业用途的苞谷籽多半是使用机械脱粒的。
又北一个接一个地抹着苞谷,那几天的劳动让他身体的相关肌肉产生了酸痛的感觉,那也不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农村劳动的辛苦,母亲还在灶屋忙着给猪圈里的四头大肥猪煮猪苕。不一会儿苞谷籽就将地上的那只板凳腿儿给淹没了,苞谷籽慢慢地越堆越高,常又北看着地上慢慢堆高的苞谷籽堆和一粒粒还在从苞谷上往下掉的苞谷籽联想到了他那两年以来的复读经历:“我这两年的复读的过程不就像这抹苞谷的过程吗?这越堆越高的苞谷籽堆就像我的高考分数,这一粒粒的苞谷籽就像我这两年多来的点滴付出,经过两年多来的点滴努力和付出自己的成绩也像这苞谷籽堆一样越来越高。”沿着这样的轨迹又北的思维发散开去:“如果我现在停止抹苞谷这苞谷籽堆便会停止增高,如果现在就放弃我的高考分数也就只能停在今年的数值,那之前的点滴付出也就白费了,现在放弃也就只能上个专科,上完专科走向社会面对的可能是几十年的艰辛而收入不高的生活,要是上完本科走向社会面对的则可能是几十年的轻松一点而收入高一点的生活。应届高考分数上第二批次的专科线,复读一年分数上第一批次的专科线,复读两年分数上第三批次的本科线,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停顿了一会儿又北的思维继续向前发展:“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如果我再复读一年的话我的分数是可以上第二批次的本科线的,如果加把劲儿说不定还有机会冲击重点本科线,那样的话不就圆了我的大学梦了吗?那样的话不就让那些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的嘴巴闭上了吗?那样的话爸爸、妈妈被哥哥伤透的心不就可以得到一些慰藉了吗?最最重要的是我以后几十年的生活会轻松很多,再用一年艰苦的努力换未来几十年的轻松安逸这可是一桩不错的买卖,不行我不能现在放弃读书就像现在不能停止抹苞谷一样,我要让苞谷籽堆越堆越高,我要让我的高考分数越来越高,对,就得这样干:再复读一年,我一定能把大学考上!”想到那里又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妈妈,搞快点走堂屋来,我要给你说个事儿!”又北对着灶屋大声喊道。
“等一会儿,我再往灶里添点儿柴。”母亲在灶屋回应道。
“快点儿来,晚了我有可能就改主意了哈,到时候你莫后悔!”又北继续大声说。
“来了,来了。”不一会儿母亲就跑到了又北的面前:“啥子事情这么着急!”母亲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又北。
又北将自己要再复读一年的决定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到那个消息后高兴得像个小孩儿转过身手舞足蹈地向灶屋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幺儿还要去复读一年,我幺儿真听话,我幺儿真乖,这样的话我幺儿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我幺儿长大了,我幺儿长大了,我幺儿知道自己做决定了!”
“对了,赶紧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这个决定也好让他高兴一下。”已经到灶屋的母亲又返回来将头挂在堂屋去灶屋的那扇没有门的门框边说。
年轻的生命本来就需要不断地积淀,并在不断地积淀中历练、成长、成熟,而青年时期所遇到的挫折便是滋养这积淀最好的养料!亲爱的读者,我们的又北在这一刻在养料的滋养下迈入了年轻生命成长过程的新阶段!
2
也就是在那一天的早上天冬雨也造访了夏荷她们家的天空,雷声将她惊醒的时候她想起外婆家平房的平面顶上还晒着苞谷,头一天晚上趁着凉快她和外婆还有弟弟一人抹了一堆苞谷籽堆在房顶的平面上,于是她马上起床叫上隔壁的弟弟向楼顶平面跑去准备用薄膜将还没抹的苞谷和已经抹好的苞谷籽盖住,如果它们被水淋湿的话那两天就白晒了。
一来到楼顶两人便扯开薄膜往玉米棒子上盖,夏荷拉开薄膜走到了屋顶平面的边上,那时候的她只顾着去盖苞谷了一不小心忘了脚下,一脚踏空,一个倒栽葱从楼顶平面的边上掉了下去,一着地夏荷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林霄,我这是在哪儿?”恢复意识的夏荷问弟弟。
“姐姐,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林霄回答道。
“去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夏荷问,“苞谷被雨水打湿了没有?”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在问苞谷,你从楼顶上掉下来差点儿摔死!”林霄说。
“我好像是记得我从楼上掉了下去,我现在脖子疼得厉害,我的腿好像没什么感觉,我好害怕!”夏荷说。
“姐姐,你别怕,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林霄拉着夏荷的手说。
半个小时后载着夏荷的车驶进了丘山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检查结果显示:“劲7爆裂性骨折未全瘫”。医生说需要进行手术治疗!但那个手术难度太大以县人民医院当时的条件无法完成那个手术,所以医生建议转院到距离比省城的大医院更近的重庆的大医院去做那个手术。林霄通过手机把姐姐的情况告诉了远在云南的父母,父亲当即决定让夏荷转院。夏荷的父母买了云南省城当天最早的一班飞往重庆的飞机票直飞重庆。夏荷在摔下楼八小时后转院到了重庆的一家大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夏荷的父母已经等在医院的急诊科大门口了。一到医院夏荷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又给夏荷做了一次检查,检查结果和县医院的一致。
拿到结果夏荷的母亲和父亲来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那个医生是那家医院在那个领域的权威专家,是夏荷的父亲通过关系联系到的。
“医生,我女儿到底伤得严不严重?”夏荷的父亲焦急地问主治医生。
“你们的女儿的情况很严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还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骨折的部位要先消肿,肿消下来后才能进行手术。”医生说。
“大概要隔多长时间才能够进行手术?”夏荷的父亲问。
“这个得看情况,一般情况下得一周左右。”医生说。
“那医生,做完手术后我女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呢?”夏荷的母亲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那得看具体的情况,不同的人恢复的速度不一样。怎么也得好几个月吧!”医生说。
“好几个月,那我们的生意怎么办?”夏荷的母亲转过头对着夏荷的父亲说。
“生意?我说这位女士你女儿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着你的生意!我直接告诉你吧,你现在还能见着你的女儿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医生说。
一听到医生的话夏荷母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对呀,夏荷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还想着自己的生意。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钱再多也没能让夏荷躲过这一劫呀!”想到这里夏荷母亲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们得先把钱备足,重症监护室的花销大得很,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说。
“这个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去准备!”夏荷的父亲说。
和医生聊完后夏荷的父母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外面。隔着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夏荷的母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靠在夏荷父亲的肩膀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一周后,夏荷被推进了手术室,做手术的时候夏荷的父母和弟弟林霄三个人焦急地在手术室外等着,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指示灯熄了。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出来了,三个人一起向医生走过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夏荷母亲焦急地问医生。
“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接下来就看你女儿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摘掉口罩说。
不一会儿颈部打着厚厚的石膏固定的夏荷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护士将载着夏荷的病床停在三个人面前让三个人看了一眼后又把夏荷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夏荷的母亲再次哭了!
夏荷的父亲和林霄将夏荷的母亲扶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
“夏荷妈妈,你先别哭,我得给你说个事儿。”夏荷的父亲说。
“什么事儿?”夏荷的母亲擦了擦眼泪说。
“我们得早点给夏荷转病房!”夏荷的父亲说。
“转病房?为什么?”夏荷的母亲问。
“这几天你尽顾着伤心了,我也没给你说费用的事,我们这些年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这重症监护室每天费用都要好几千,再住下去的话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儿可就快用光了!”夏荷的父亲说。
“夏荷爸爸,不能再想想办法吗?能不能再找人借点儿?”夏荷母亲说。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再说我们还得留点儿钱,夏荷的后续治疗还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呢。”夏荷的父亲说。
“那好吧,我们去跟医生商量商量。”夏荷的母亲说。
“林霄,你先回重症监护室,我们找完医生就来!”夏荷的父亲对着林霄说。林霄“嗯”了一声就走了。
在和医生商量的时候医生坚持说再怎么术后也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周。一周后夏荷被转到了医院的普通病房,在普通病房又住了两周夏荷的父母经过和医生的协商后将夏荷转回到了镇上的医院。在重庆的大医院的时候夏荷始终处于半瘫痪的状态,转院的时候医生告诉夏荷的父母她的半瘫痪状态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后面记得每一个月去定期复查一次。
那次颈部的骨折对夏荷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医生叮嘱卧床期间要坚持每天按摩下肢,采取半坐或全坐姿势的时候一定要戴颈托,以免再次受伤。能站立后要定期进行康复训练。临走的时候医生让夏荷的父母要做好夏荷的下半生可能离不开拐杖的心理准备!
转院到镇上的医院病房后夏荷的母亲将夏荷的父亲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
“夏荷爸爸,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我们两个都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云南那边的生意还得有人去打理啊!”夏荷的母亲说。
“生意的事儿等夏荷出院以后再说吧!”夏荷的父亲说。
“那肯定不行,云南那边的生意不能停下,都这么长时间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那后面夏荷治病的钱又从哪里来呀?”夏荷的母亲说。
“那你说怎么办吧?”夏荷的父亲问。
那一刻夏荷的母亲想起了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对女儿的亏欠,她想补偿,她想趁着那次机会好好补偿。想到那里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夏荷爸爸,等夏荷出院以后我想留在老家照顾她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把刚断奶的夏荷留给她外婆照顾,后悔当初没有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后悔当初恨她不理解我。”夏荷的母亲哭着说。
“夏荷妈妈,你别这样说,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发生吧。我们也不要太过自责,兴许在我们夏荷的生命里注定该有这样的一场劫难吧。”夏荷的父亲摇了摇头说。
“爸爸,妈妈,要不这样吧,等姐姐出院后就由我和外婆来照顾她吧,反正高中也没考上,等姐姐完全好了我再出去打工。”这时一直趴在病房门边听父母说话的林霄走到走廊里说。
“林霄,那可不行,还是你妈妈留在家照顾你姐姐好一些,你一个男孩子照顾你姐姐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还有你外婆岁数也大了,有的事情她也没有力气做。等你姐出院以后你还是跟着我到云南去,让你妈妈和你外婆在家一起照顾你姐姐。”夏荷的父亲说。
“那好吧。”林霄说完就回病房去了。
“夏荷爸爸,我们也别等夏荷出院了,她现在也用不着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了,你明天就带着林霄回云南去吧,这里留我一个人就行了!”夏荷的母亲说。
“那也行,不过以后就得辛苦你了!”夏荷的父亲说。
“有什么好辛苦的,自己造的孽自己来赎罪吧,我欠我们夏荷实在太多了。”夏荷的母亲说着眼泪又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第二天夏荷的父亲就带着林霄去了云南,夏荷的母亲开始了自夏荷出生以来最长时间的照顾夏荷的生活。
3
就在常又北还在家掰苞谷的时候大学专科录取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那天吴知义一个人到丘山一中来查询自己的专科录取结果。学校教务处的门口立了两块展板,一块展板上面写着已被录取的学生名单,在那份名单中吴知义看到了他自己的名字和被录取的专科学校,另外他还在这份名单中看到了林夏荷的名字。在已被录取的学生名单的展板旁边立着另外一个展板,这个展板上写着还没有被专科大学录取的学生的名单,在那个展板上吴知义看到常又北的名字。看到常又北的名字知义有些惊讶:“我靠,北哥这么高的分数居然没被录取,他填的学校还真他妈的挺吃香的!”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通知北哥呢?分别的时候他也没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他又不上网。专科征集志愿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赶不上的话那我的北哥可就没有大学可上了!到时候他可只有读高六这一条路可走了!我得想办法通知他!”知义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对了,问一下风娃儿看他能不能联系到北哥。”想到这里知义拿出手机拨通了许临风的电话,许临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很惊讶,不过他也只有惊讶一下,因为他也不能联系到常又北,他在电话里甚至憧憬起了继续和常又北并肩作战的场景。
吴知义给许临风打完电话就沿着楼梯下了楼,在底楼楼梯转角的地方他遇到了来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沈一梦,两人的目光一相对沈一梦就再也迈不开腿了,他被吴知义那双目光深邃的眼睛钉在了原地,那一双眼睛将她心里那缕被禁锢住的情丝再次牵了出来。在看高考成绩的那天她认为的现实在他们之间挖出的鸿沟瞬间就消失了似的,那个计划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来了!”知义首先打破沉默说。
“啊,来了,来拿我的录取通知书,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会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一梦回过神来说。
“你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完吗?”知义问。
“总之,你等我一会儿就是了,我拿了录取通知书马上就下来找你,你千万别走啊!”一梦一边上楼一边对知义说。
不一会儿沈一梦手里拿着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到了吴知义面前。
“是站在这儿说呢还是找个地方坐下说。”知义问。
“还是找个地方坐下说吧。”一梦说。
根据一梦的建议两个人来到操场旁边的花坛边,在贴有瓷砖的花坛边缘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
“说吧,我洗耳恭听!”知义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和你静静地待一会儿。”一梦说。
“我的大小姐,这么热的天气,这时间,这地点,你认为适合我们两个这样坐在一起静静地待一会儿吗?”知义有些气恼地说。
“我认为适合!”一梦噘着嘴说。
“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你要是没什么话好说的话我可真的要走了,我可不想让人遇见我陪着一个女孩儿坐在这个地方,那是会惹起谣言的,”知义说。
吴知义的话激怒了刚刚还像山间黄鹿一般温顺的沈一梦。
“好吧,我说了,这可是你逼我的,你给我听好了。”一梦蹭地一下站起来对着知义大喊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吴知义的心头,那一刻的他是多想把自己刚刚对沈一梦说出的那些激怒她的话重新吞回肚里去啊!
“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一梦将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自己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说大小姐,怎么现在又想起提这个事情了。”知义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说。
“我就是喜欢你,我忘不掉你,我就是想你做我的男朋友。”一梦一下子哭了起来。
“我的大小姐,你别哭啊,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吴知义欺负你呢。”知义一下子就在一梦的眼泪攻击下慌了神。
“我就是要让别人看见,你就是欺负我了。”梦两手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好了好了,有事儿我们好商量,你先别哭了,你先坐下行不行,我的先人板板。”知义站起来两手作揖央求道。
“那好,你快告诉我你到底答不答应。”一梦说着坐了下来。
“这个嘛,我不是早就给过你答复了吗?”知义递上纸巾说。
“那你还是不答应了!”一梦接过纸巾说。
“先人板板,我们理性一点好不好,您老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以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高攀不起你老人家了!”知义说。
“有什么高攀不起的,我喜欢你不就行了,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一梦擤了擤鼻涕说。
“我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儿,总之一句话我们的关系还是维持在普通同学的程度上吧,你也别一直想着我做你的男朋友了,那不现实,反正我是接受不了学历比我高能力比我强的人做我女朋友的,我也请你尊重一下像我这个层次的男生那点儿仅有的自尊心!”知义说。
知义的话浇灭了一梦心里那点儿仅存的爱的火焰,那一刻她彻底明白她和眼前的那个男生是不可能再走到一起的。一梦用她自己的努力让她和知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成为让她伤心的遥不可及!一阵沉默横亘在两人的中间。
“那你能不能来参加一下我的升学宴?”一梦跨过沉默小声说。
“好吧,到时候你通知我一下,我一定来!”知义做出了他对眼前的那个女孩子能做出的唯一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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