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常山中学高三一班，午后的教室有点闷，头顶风扇转的慢吞吞，吹出来的风像是在走流程。
郑乾坐在倒数第三排，手还按着课桌边，指节微微发紧。
他刚刚还躺在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心电监护的声音，秘书压低的哭腔，窗外那片灰白的天，他明明记的清清楚楚。
可一睁眼，全没了。
眼前只有发黄的墙皮，堆成小山的练习册，还有黑板右上角那行刺眼的字。
距离高考，268天。
郑乾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2012。
真回来了。
讲台上，班主任老赵拿着月考成绩单，推了推眼镜，声音一如既往的拖着调子。
“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还行。”
“年级第一，张博。”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不少女生都朝前排看了过去。
郑乾也看了过去。
靠窗第一组，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坐的笔直，侧脸干净，嘴角还带着一点装出来的谦虚笑意。
张博。
郑乾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就是这个人。
未来考上金陵大学，靠着一张会装的脸和几句甜话，把魏晓雪哄的团团转。
然后转头就在大学里跟别的女生纠缠不清。
魏晓雪那几年，几乎是被他一点一点耗过去的。
郑乾临死前才从老同学口中知道这些。
也是那一刻，他这个外人口中风光无限的商业大佬，才第一次觉得自己那辈子输的离谱。
钱赚了不少。
合同签了无数。
可他连年少时最想护住的那个女孩，都没能护住。
郑乾慢慢偏过头。
他身边，坐着魏晓雪。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细软的碎发，被风扇吹的轻轻晃着。
她的皮肤很白，脸很小，鼻尖秀气，校服拉链规规矩矩的拉到胸口，里面露出一点干净的白色领边。
她握着笔，眼睛亮晶晶的，正望着讲台前的张博。
那种目光，郑乾太熟了。
少女时期最干净的崇拜，最不设防的喜欢，几乎全写在眼睛里。
郑乾心口猛的一缩。
操。
还是晚了一步吗？！
不对。
现在才2012。
一切都还没开始。
或者说，还来得及打预防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清晰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人生赢家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强烈遗憾与明确目标。】
【主线任务发布。】
【阻止魏晓雪与张博在一起。】
【任务完成奖励：完美体质，启动资金1000万。】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体能强化，新手积分100点。】
郑乾的手指僵了一下。
系统？
启动资金一千万？
他前世坐拥几十亿身家，按理说不该被这点数字晃到。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是2026的郑乾。
他现在兜里一共二十七块五。
还包含两枚一块硬币。
这一千万在2012，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
更别说前面那个奖励。
完美体质。
郑乾眯了眯眼。
行啊。
老天爷把他送回来，还顺手补了个外挂。
这要是再让张博把人骗走，那他还不如当场找块黑板撞死算了。
讲台上，老赵还在继续念排名。
魏晓雪悄悄往前看了一眼，小声感叹。
“张博真的好厉害啊。”
郑乾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表情。
厉害？
他厉害个屁。
会考试，会装人，外加会给女生画饼，这三样凑一起，狗都能包装成人才。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
他说了，魏晓雪只会觉得他发神经。
郑乾压下情绪，故意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开口：“你挺关注他啊。”
魏晓雪被问的一愣，随即耳朵有点发红：“也没有啦，就是觉得他成绩一直好。”
“而且长的也还行。”
说完这句，她像是怕被人听见，立刻低下头，假装去翻试卷。
郑乾差点气笑了。
行。
还处在颜值加滤镜的初级上头阶段。
这时候硬拆没用。
最好的办法不是骂张博，而是打碎他的神坛。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
你不是最擅长数学吗。
那就先从你最得意的地方打你一棍。
老赵念完成绩，喝了口茶，敲了敲讲台。
“都安静。”
“下面做个随堂测验，数学小卷，二十分钟。”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郑乾却差点笑出声。
来了。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脑海里立刻默念。
打开商城。
下一刻。
一片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各种技能密密麻麻的排开。
【过目不忘】。
【口才强化】。
【体能修正】。
【金融嗅觉】。
郑乾扫了一眼，毫不犹豫点向第一个。
数学这种东西，他前世离开校园太久，公式早忘的七七八八。
但只要有过目不忘，眼下这点高中题，根本不是事。
【兑换成功。】
【消耗新手积分：10。】
一股微微发胀的感觉立刻从太阳穴窜开。
很快。
又很稳。
郑乾眨了下眼，再看讲台上那张试卷样板，只扫过一遍，题目和数字已经牢牢印进脑子里。
服了。
这玩意是真的。
老赵让课代表把卷子发下来。
纸张落到桌面上的一瞬，郑乾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彻底稳了。
题不难。
真不难。
前世的商业思维加上现在的外挂记忆，高中数学忽然变的跟小学生口算似的。
他拿起笔，几乎没怎么停顿。
选择。
填空。
大题第一问。
第二问。
他的笔尖在纸上一路往下滑，速度快的连他自己都有点新鲜。
前面几个平时数学不错的同学还在咬笔帽，郑乾已经翻到最后一面了。
魏晓雪本来在认真做题，余光一扫，整个人都愣了愣。
她悄悄偏过脸，眼睛都睁大了。
郑乾居然写这么快？
她认识郑乾两年了。
这家伙平时成绩不算差，但绝对和张博那种顶尖学霸沾不上边。
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郑乾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的很低：“看我干嘛，看题。”
魏晓雪下意识哦了一声，赶紧转回去。
可转回去以后，她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郑乾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二十分钟没到，郑乾已经写完了。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又快又稳。
没毛病。
他把试卷往前一推，直接举手。
老赵有点意外：“做完了？”
郑乾点头：“嗯。”
班里不少人抬起头，看他的眼神跟见鬼一样。
张博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皱。
那眼神不算明显，却带着一点本能的不爽。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出风头的事，不该轮到郑乾。
郑乾和他对上视线，冲他笑了笑。
很平静。
也很欠。
张博把头转了回去，手里的笔明显停了一瞬。
郑乾心里一阵舒坦。
对。
就是这样。
先让你不舒服。
再让你一步一步坐不住。
等到测验结束，老赵随手翻了翻前几张卷子，翻到郑乾那张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郑乾。”
老赵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你这卷子，前面全对。”
班里瞬间一静。
魏晓雪也猛的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郑乾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老实：“运气好，正好都会。”
这话一出，后排几个男生差点翻白眼。
你这逼装的，味也太冲了。
老赵没接这句，只是又看向张博：“你也快一点，做完我一起改。”
张博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变化，握笔的手却悄悄紧了几分。
郑乾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学霸最烦什么。
最烦自己最稳的地盘，忽然冒出来一个不按套路的。
这感觉，够他惦记一阵了。
放学铃响后，班里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魏晓雪收拾书包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郑乾看着她，笑了笑：“没有。”
“就是忽然开窍了。”
“以后说不定还能考的比张博高。”
魏晓雪先是一怔，随后抿着嘴笑了起来：“你吹吧。”
“不过你今天确实挺厉害的。”
说完，她背起书包，小跑着出了教室。
郑乾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这才第一步。
只靠一次测验，还远远不够。
想把张博从她心里彻底拽下来，得让她亲眼看见，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郑乾起身出了教室，刚走到走廊拐角，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一个是张博。
另一个，是隔壁班的女生。
那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一点很熟练的暧昧。
“你不是说，只给我讲题吗？”
张博笑了一声：“讲题也分很多种方法。”
“那你明天还等我吗？”
“看你表现。”
郑乾站在墙后，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好。
真好。
这孙子果然从高中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没出声，只是慢慢从裤兜里摸出自己那台旧诺基亚。
按键有点硬。
可够用。
郑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稳稳按下录音键。
滴的一声轻响。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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