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是数学。
班主任老赵夹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推了推眼镜。
班里刚闹哄哄起来的动静，在他进门的瞬间就小了下去。
老赵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先扫了全班一眼。
“上午那张随堂卷，我看过了。”
“大部分人做的一般。”
“有几个做的不错。”
他说到这儿，目光在教室里停了一圈，最后落到前排张博身上，又往后看了郑乾一眼。
这一下，班里不少人都精神了。
有戏。
老赵抽出一张纸，转身就在黑板上刷刷写题。
函数、导数、参数范围，最后还套了个最值。
一整道题拉下来，别说后排那几个打瞌睡的，连前两排都开始挠头了。
“这道附加题，算拔高题。”
“谁能做出来，谁就上来写。”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安静。
安静的连风扇那点破风声都显出来了。
郑乾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差点乐了。
这题他前世还真见过类似的。
不是在高中。
是后来陪投资人的儿子搞竞赛培训时，顺手翻过一眼。
放在高三班里，确实够唬人。
但现在配上过目不忘，真不算无解。
他没急着动。
前排的张博已经低头了。
笔一拿起来，姿态还是很稳，像那种“你们先慌，我来收尾”的标准学霸模板。
郑乾瞥了一眼，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装。
接着装。
全班都在埋头算的时候，魏晓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这题你会吗？”
她声音压的很低，眼睛却亮着，明显是真好奇。
郑乾看了她一眼：“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够把某人从年级第一的神坛上踹下来。”
魏晓雪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来。
她忍了忍，小声道：“你今天嘴怎么这么损。”
“我说的是事实。”
郑乾没继续扯，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
常规解法当然能做。
但那太高中生了。
要赢，就得赢的狠一点。
不是做出来。
是做的比张博更快，更漂亮，还让老师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种。
十分钟后，张博先举了手。
教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几个女生朝前看过去，表情跟看救场英雄似的。
老赵点了点头：“上来。”
张博站起身，拿着粉笔走到黑板前，写的很稳。
分情况讨论，列式，转化，再求导。
步骤不少，但确实没错。
写到最后，他放下粉笔，转身时脸上已经有了点藏不住的得意。
老赵看了一遍，点点头。
“可以。”
“这是标准解。”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魏晓雪也望着黑板，眼里那点熟悉的佩服又冒出来了。
郑乾一看就不爽。
不行！
这神坛今天必须给他拆了。
他抬手：“老师，我还有个更快的。”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班都转过头了。
张博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老赵明显也愣住了：“你来？”
郑乾已经起身了。
“试试。”
他走到讲台边，接过粉笔，先把张博那套解法旁边空出来一块，然后直接换思路。
构造。
化简。
把那层麻烦的分类直接吃掉。
最后一步一落，答案一样，但步骤短了一大截。
全班先是安静，接着有人小声冒了句卧槽。
老赵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眼镜都往上推了一下。
“这个思路，你从哪看到的？”
郑乾面不改色：“自己瞎想的。”
他说的很平静。
班里听的很不平静。
自己瞎想的？
你这要真叫瞎想，那他们前面那堆草稿算什么，算在纸上给自己烧香吗？
张博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僵。
他本来是上来收掌声的。
结果郑乾这一手，等于直接把掌声连人带椅子全端走了。
老赵又看了两遍，才慢慢开口：“行，很好。”
“这确实更简洁。”
“有点超纲，不过思路没问题。”
“郑乾，最近状态不错。”
这评价已经不低了。
后排几个男生看郑乾的眼神都变了。
从“这人今天抽什么风”，直接升级成“这狗东西是不是背着全班偷偷开了挂”。
魏晓雪更夸张。
她看着郑乾，眼睛睁的圆圆的，像第一次认识他。
郑乾回座位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真是自己想出来的？”
“不然呢？”
“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郑乾顿了顿，转头看她：“可能以前没人值得我认真表现吧。”
魏晓雪脸一下子红了。
“你又乱说。”
她嘴上这么讲，目光却没立刻躲开。
郑乾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这才对。
视线别老往前排跑。
看看你同桌，不香吗？
下课铃一响，老赵刚走，张博就收拾好笔袋，转过身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挺礼貌的样子。
“魏晓雪，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新华书店？”
“上次那本模拟题到了，我顺便帮你挑挑英语资料。”
语气温和，理由正经。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热心学霸。
郑乾差点笑了。
这货撩人还真是一套老模板。
魏晓雪明显有点意外。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郑乾先一步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拍。
“正好。”
“我也要去。”
张博看向他：“你去做什么？”
郑乾一脸理所当然：“讨论题啊。”
“刚才那道附加题，她不是没听太明白吗？”
“我讲讲。”
说完，他转头看魏晓雪：“走不走？”
魏晓雪眨了眨眼。
她本来还在两个邀请里发愣，这会儿被郑乾这么一看，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走。”
就一个字。
张博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本来想继续说点什么，郑乾却已经把书包拎起来了。
“那就先走了。”
“你要也去书店，大家可以各看各的。”
这话听着客气。
实际一点没给人台阶。
张博站在原地，脸色多少有点难看。
出了校门，魏晓雪才轻轻吐了口气。
“你刚才故意的吧？”
郑乾装傻：“什么故意。”
“就是抢话。”
“没有，我是救你。”
“救我什么？”
郑乾看了她两秒：“救你别被表面成绩骗了。”
魏晓雪一听，立刻皱了皱鼻子。
“你对张博意见怎么这么大。”
来了。
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现在直接说张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八成不信。
得让她自己听。
到书店后，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
郑乾随便抽了本习题册摊开，真给她讲了两步。
讲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头摸出旧诺基亚。
“等等，我中午好像录了个解题思路。”
“我放一下。”
魏晓雪没多想：“嗯。”
郑乾按下播放。
最开始是几声杂音。
接着，走廊那头模模糊糊的说笑声传了出来。
女生那句“你不是说，只给我讲题吗”刚一出来，魏晓雪就愣住了。
再往后，是张博那句带着笑的回答。
“讲题也分很多种方法。”
录音不长。
但就这几句，已经够了。
魏晓雪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不傻。
哪怕声音不算特别清楚，那股轻浮的味道也藏不住。
她抿了抿唇：“这是张博？”
郑乾像是也有点意外，赶紧把手机关了。
“啊？”
“我刚才放错了。”
“可能是中午不小心录到的。”
演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再演就假了。
魏晓雪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道：“他平时看着，不像这种人。”
“人哪有光看就准的。”
郑乾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淡淡的。
“成绩好，不代表人也好。”
“会说话，不代表说的都是真话。”
这次，魏晓雪没立刻反驳。
她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题，神色有点走神。
怀疑一旦种下去，就不会自己消失。
郑乾很清楚这点。
他也没继续追着说。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最有用。
出书店时，天已经擦黑了。
街边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带着点秋天快要压下来的凉意。
魏晓雪背着书包，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郑乾。”
“嗯？”
“你最近真的很不一样。”
郑乾看着前面的路，笑了笑：“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想了想，也笑了。
“目前看，像好事。”
这句够了。
郑乾心里那口气一下子顺了不少。
至少今天没白忙。
把魏晓雪送上公交后，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拐去了附近一家网吧。
2012年，特斯拉还远没到后来的夸张地步。
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
就算听过，也只会觉得那是个造电动车的怪公司。
但郑乾知道不是。
他比谁都清楚，未来几年，这东西会涨成什么样。
网吧里烟味不轻，键盘也黏。
郑乾坐下开机，熟练的查资料，找渠道，做账户准备。
只是在准备入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问题。
那一千万，是主线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现在就能用？
他试着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新手扶持期，主线任务奖励可预支。】
【旨在帮助宿主快速建立原始优势，完成初步布局。】
系统的回答很机械，但信息给的很到位。
郑乾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可以预支。
那就没问题了。
他迅速操作，将一笔巨款转入刚刚开好的证券账户。
账户里的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却比这年头绝大多数人的一生积蓄都吓人。
郑乾看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定了下来。
学校那边，他要把张博的滤镜一层层扒掉。
钱这边，他也不会慢半步。
能重活一次，要是还按部就班，那真是白死了。
他手指落在鼠标上，直接开始买入。
一笔。
又一笔。
没有犹豫。
全部压进特斯拉。
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脸上。
郑乾靠着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
学霸的脸，今天已经打了。
钱的路，也开了。
接下来。
该轮到他把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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