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手指一点，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刚响两下，那头就接了。
魏晓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明知道他会打来，又有点不敢太快接：“你，你干嘛突然打电话呀？”
郑乾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问你个事。”
“什，什么？”
“学校论坛你看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两秒，魏晓雪才小声开口：“看了。”
“那标题也看了？”
“……看了。”
郑乾嗯了一声，慢悠悠道：“所以你现在算默认了？”
魏晓雪明显懵了一下：“默认什么？”
郑乾看着书桌上的卷子，语气一本正经的离谱：“神的女友。”
电话那头像是被他这四个字砸了一下。
下一刻。
魏晓雪的声音一下乱了：“谁默认了呀！”
“那不是别人乱写的吗！”
“我又没说过！”
郑乾听着她明显急了的语气，没忍住笑了一声。
“别人乱写，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哪有紧张。”
“你有。”
“没有。”
“有。”
魏晓雪那边呼吸都乱了，隔着电话都能想到她现在肯定红着脸，抱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憋了半天，才小小声来了一句：“你别乱说。”
郑乾看着窗外，语气更散了点：“我乱说什么了，论坛都替我说完了。”
“而且人家这标题也没毛病。”
“运动会那天，我是第一。”
“你长得也好看。”
“这逻辑很完整。”
魏晓雪被他说得直接没声了。
几秒后，她才带着点羞恼开口：“哪有你这么讲道理的。”
郑乾笑了：“我这不是讲道理，我这是实事求是。”
“再说了。”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你不是都答应跟我一起考津南大学了吗。”
“那提前挂个名，不算过分吧。”
魏晓雪整个人都快被他说傻了。
“谁，谁跟你挂名了……”
“津南大学是津南大学，论坛是论坛。”
“不能混在一起的。”
郑乾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个圈：“行，不混。”
“那我换个问法。”
“如果标题改成郑乾和魏晓雪。”
“你是不是就不急了？”
电话那头顿时更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郑乾都能听见她那边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魏晓雪才很小声的开口：“那，那也不能随便发呀。”
郑乾乐了。
行。
这就够了。
她否认的根本不是他俩。
是否认那个太羞耻的标题。
郑乾没继续逗她。
再逗下去，这姑娘估计真要把电话挂了。
他把笔转了一圈，随口道：“行了，不闹你了。”
“把卷子拿出来。”
魏晓雪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都软了不少：“现在吗？”
“不然呢。”
郑乾看了眼时间：“你不是怕落课？”
“今天先把数学这套卷子过一遍。”
“我给你讲快点。”
一提到学习，魏晓雪那边的状态立刻不一样了。
她很快应了一声：“好，你等我一下。”
电话里传来翻卷子和拉椅子的细碎动静。
郑乾听着，心里莫名有点踏实。
这感觉挺怪。
前一秒还在拿论坛调侃她。
下一秒两个人就开始隔着电话连麦刷题。
但偏偏，很顺。
没一会儿，魏晓雪重新开口：“我好了。”
郑乾嗯了一声：“先看选择最后两题。”
“你别急着算，先看题干给了什么陷阱。”
魏晓雪低低应道：“好。”
郑乾扫了一眼题目，直接开口：“这题第一眼看函数，第二眼看单调，第三眼就该怀疑出题人没安好心。”
魏晓雪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哪有你这么说题的。”
“本来就是。”
郑乾声音懒散，思路却快的很：“这类题最喜欢把人往复杂了带，让你以为要分情况讨论，其实核心就一个点，参数范围给的很假。”
“你先把导数放一边。”
“先看区间端点和图像趋势。”
魏晓雪照着他的思路往下走，刚看了几步，语气就变了：“啊……我好像懂了。”
“不是好像，是本来就该懂。”
“你之前卡住，是因为总想一步到位。”
郑乾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声音很稳：“高考压轴前半段，先拆套路，再谈技巧。”
“出题人喜欢骗人，但骗来骗去，万变不离其宗。”
“你别跟着他跑，你让他跟着你跑。”
电话那头没说话。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魏晓雪忽然开口：“做出来了。”
“答案多少？”
她报了个数。
郑乾随手一看：“对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真的对了？”
“嗯。”
郑乾笑道：“怎么，神的女友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郑乾！”
她这次是真急了，声音都抬高了一点。
可刚喊完，自己又先软了下去。
“你别老这么叫……”
郑乾心情很好：“行，那下次当面叫。”
魏晓雪：“……”
电话那头彻底没脾气了。
后面半个多小时，郑乾讲题的节奏越来越快。
以前他只是会做。
现在不一样。
过目不忘进阶之后，很多知识点在他脑子里像是自动归了类。
哪一类题喜欢在哪下套。
哪一步最容易丢分。
甚至连老师出卷时那种想卡中档生的思路，他都能顺着拆出来。
“这题别硬算，先排错误选项。”
“这道立体几何你画辅助线就死了，直接上向量。”
“解析几何最怕什么？最怕你又想全拿，又舍不得放步骤，最后把自己算崩。”
“你记住，真卡住了，先保能拿的分。”
“津南大学不看你这道题写的多惨烈，只看你最后总分够不够。”
魏晓雪从一开始的小声应答，到后面已经完全跟上了节奏。
她甚至偶尔能抢在郑乾前面，把下一步思路说出来。
郑乾听着她一点点顺起来，眼里也多了点笑意。
“行啊。”
“这题都会抢答了。”
魏晓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轻轻的：“是你讲的明白。”
“不是我讲的明白，是你本来就不笨。”
郑乾转了下笔：“你就是以前太容易被题面吓住。”
“现在把这层纸捅破了，后面速度会快很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魏晓雪很认真的开口：“郑乾。”
“嗯？”
“我突然觉得……津南大学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郑乾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笑了笑。
“本来就不远。”
“你跟着我走，够得着。”
魏晓雪没说话。
可那边安静了几秒后，明显能听出来她在笑。
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很软的笑。
又讲完一道大题后，郑乾看了眼她错题的位置，直接给她把后面两个变式也顺手捋了。
一道题接一道题下来，效率快的离谱。
本来她需要半下午才能磨完的一套卷子，硬是被他压到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一道题落下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像是整个人都松开了。
“讲完了？”
“嗯，讲完了。”
郑乾把笔扔到桌上：“你现在再回头看那几道错题，还怕吗？”
“不怕了。”
魏晓雪回答的很快。
这次不是安慰自己。
是真不怕了。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感觉，我现在能再做一套。”
郑乾听笑了。
“行，状态起来了。”
“不过今天先到这儿，别一口气把自己学废了。”
魏晓雪嗯了一声。
然后又小声道：“郑乾。”
“说。”
她声音很轻，像是鼓了鼓勇气才开口：“你真的好厉害。”
这句夸奖不掺半点水。
她以前也觉得郑乾厉害。
可今天这种感觉特别直接。
那些原本压在她心口的题，到了他嘴里，像是随手一拨就开了。
连带着她对津南大学那点发虚的底气，都一点点被他撑起来了。
郑乾听着她这句，嘴角勾了勾。
“现在知道抱大腿的好处了？”
魏晓雪轻轻啊了一声，随后小声反驳：“我哪有抱……”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又停住了。
好像，确实有一点。
而且她现在还挺想继续抱的。
郑乾都能想到她那边肯定又脸红了。
他也没拆穿，只是懒洋洋道：“行了，今天表现不错。”
“晚点把错题重做一遍发我。”
“我看看你是真会了，还是在我这儿装会。”
魏晓雪很乖的应道：“好。”
又安静了两秒。
她忽然很轻很轻的开口：“郑乾。”
“嗯？”
“有你真好。”
这句话软的像羽毛，顺着电话直接落了过来。
郑乾拿着手机，手指都停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
书桌角落那部一直安安静静的旧诺基亚，突然震了起来。
嗡。
嗡。
声音不大。
却让他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郑乾偏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只有一行没有署名的英文短信。
【海外账户定位已被反向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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