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英文短信，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海外账户定位已被反向锁定。
行。
还真有点东西。
他把数学卷子往旁边一推，顺手按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郑乾眼神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对面不是试探。
是真想顺着他的资金线，把人和盘子一起摸出来。
电话那头的魏晓雪还在等。
“郑乾？”
她声音很轻，明显也察觉到他这边忽然安静了。
郑乾回过神，语气放缓了一点：“我在。”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问题。”
他手指已经落上键盘，声音却还是懒懒的：“你先把错题整理好，二十分钟后发我。”
魏晓雪顿了一下：“你要忙吗？”
郑乾盯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据，直接回她：“嗯，处理个小麻烦。”
她没追问。
“那你记得休息。”
“好。”
“还有。”
她声音又小了一点。
“不许逞强。”
郑乾听笑了。
这种时候，她还惦记这个。
“知道了。”
“那我挂了？”
“挂吧。”
电话断开。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空调低低吹着风，和指尖敲击键盘的细碎声。
郑乾点开海外账户后台，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串异常提醒。
未授权路径接入。
二级验证链被绕过。
资金池位置标记正在生成。
速度还挺快。
对方已经绕开了两层防火墙，正顺着中转通道往里钻，明显不是普通的野路子。
郑乾眯了眯眼。
韩岳那种货色，可没这本事。
这次来的，像是真正吃这碗饭的人。
他没犹豫，意识直接沉进系统面板。
【可兑换功能：反向追踪插件。】
【所需守护值：300。】
【功能说明：伪造资金行为轨迹，释放多重虚假坐标，同时反写路径信息。】
郑乾直接确认。
下一秒，一股清晰的逻辑链像是直接灌进了脑子里。
不只是会用。
连怎么拆、怎么埋诱饵、怎么把对方拽进假通道里一起锁死，思路都瞬间完整了。
行。
这就省事了。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敲动。
一层假权限。
两层空壳数据。
三组伪造跳板。
一串串看起来像真的交易行为被他顺手扔了出去，像拿着几块带血的肉往外丢，专门引狗上钩。
屏幕上追踪线果然偏了。
对面停了一瞬。
紧接着，又扑向了新的入口。
郑乾看着那条线，眼底一点情绪都没有。
来。
再往里钻一点。
他刚把第三层诱饵挂上去，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
李东海。
郑乾一边敲键盘，一边接通。
“李总。”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连平时那点稳都顾不上了：“郑先生，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郑乾手上没停：“谁跟你说的？”
“我刚从一个京城朋友那边听到风声。”
李东海压着声音，语气明显发紧：“海外那边有个狠角色，盯上你资金通道了，说是有人在反锁定位。”
“这帮人下手黑的很，你要不要我立刻找关系压一下？”
“京城这边我还能拽两条线出来，真要硬顶，也不是不能扛。”
郑乾听着，随手又补了一道假验证。
“不用。”
李东海愣了下：“不用？”
“已经在处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东海试探着问：“你现在在哪？”
“家里。”
“家里？！”
李东海声音都扬了点：“郑先生，这种事你还在家里坐着？”
郑乾差点笑了。
“不然呢，我还得专门换双鞋再处理？”
李东海：“……”
这话把他直接噎住了。
他这边还在急着拉人脉、找关系、想办法打听是谁在动手。
结果郑乾已经在家里开干了。
甚至听这语气，还挺闲。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随后李东海像是忽然听见了什么。
键盘声。
很快。
快得不像正常聊天时随手敲两下。
他下意识问：“郑先生，你现在是在……”
郑乾盯着屏幕，随口回道：“按他们头。”
李东海又沉默了。
什么叫按他们头？
这说法听着怎么跟按个文件一样轻松。
屏幕上，对面那条线已经顺着第四层假通道一路下探，像是终于闻到了真味。
郑乾嘴角微微动了下。
上钩了。
他直接收紧后门，把三条假链同时合上。
对面的追踪路径瞬间被锁进了一个伪造资金池。
下一刻。
反写开始。
一串新的定位节点飞快跳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东海还在问：“郑先生，真不用我找人？”
郑乾声音依旧平稳：“李总。”
“你说。”
“你那边现在去泡壶茶，应该刚刚好。”
“啊？”
“因为这边快完事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李东海整个人都停住了。
快完事了？
不是。
他这通电话打进来，有五分钟吗？
还是六分钟？
他连要找谁都没彻底定下来，这边就快完事了？
李东海握着手机，表情都有点发木。
“郑先生，你别跟我开玩笑。”
郑乾看着屏幕上已经彻底反转的权限线，随手敲下最后两串指令。
“没开。”
“他们刚才想锁我。”
“现在轮到我锁他们了。”
李东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跟不上现在的商战速度了。
以前他理解的商战。
是拉关系，压资金，埋项目，拖节奏。
现在到了郑乾这儿，怎么变成键盘一响，对面老家都快被翻出来了？
他刚想再问一句。
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行红字。
反追踪插件已完成写入。
真实接入点已捕获。
郑乾眼神一凝，直接敲下回车。
啪。
整个屏幕瞬间切成黑底。
下一秒。
一串地址跳了出来。
不是海外。
不是离岸服务器。
不是别的什么鬼地方。
郑乾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常山市中心。
凯悦酒店。
顶层。
电话那头，李东海还在等他的声音。
“郑先生？”
郑乾盯着屏幕，缓缓靠上椅背。
原来如此。
这帮人根本没躲远。
甚至压根没离开常山。
他们就蹲在市中心最高的地方，隔着一层层玻璃和夜景，顺着他的资金味往下摸。
真够狂的。
李东海心里一紧：“查到什么了？”
郑乾这才开口，声音已经没了刚才那点散漫。
“查到了。”
“是谁？”
“还不知道是谁。”
他看着那串定位，眼神慢慢沉下去：“但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李东海立刻坐直：“哪？”
郑乾一字一句的开口。
“凯悦酒店。”
“顶层。”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两秒。
随后，李东海声音彻底变了。
“他们就在常山？！”
郑乾嗯了一声。
“而且离我们很近。”
“妈的。”
李东海直接骂了一句：“这帮人是真不怕死。”
郑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怕死？
不。
更像是他们根本没把常山这地方放眼里。
也没把他这个高三学生放眼里。
所以才敢这样明着踩线。
可惜。
他们踩错人了。
李东海压着火气，语速明显快了起来：“我现在就让小周带人过去，先把酒店四周盯死。”
“别惊。”
郑乾直接打断他。
“先看，不要碰。”
“他们既然敢在凯悦顶层开口子，说明人未必只有一个。”
“现在一惊，后面那条线又得散。”
李东海立刻懂了。
“行，我让人走暗线。”
郑乾看着屏幕，把那串地址记进脑子里。
“再查一件事。”
“你说。”
“今天凯悦顶层，谁开的房，谁包的层，谁往上送过设备。”
“尤其是外地来的。”
李东海回得很快：“明白。”
郑乾嗯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李东海却忽然来了一句：“郑先生。”
“说。”
“我刚才还想动京城关系帮你扛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都有点复杂：“现在看，我这电话像是打来给你鼓掌的。”
郑乾笑了笑。
“也不是不行。”
李东海这回是真服了。
“行。”
“那我先去查人，你这边要是准备动，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郑乾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屏幕。
凯悦顶层。
市中心。
这位置太近了。
近到不像试探，更像挑衅。
他忽然想起韩岳，想起那条被抽断的过桥线，想起南区那帮已经开始发急的人。
这些线，正在一根一根往一块缠。
很好。
缠得越紧，后面一刀切下去，动静才越大。
郑乾伸手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压了下来。
常山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高楼的轮廓在夜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目光落向市中心的方向，神色冷的很。
凯悦。
既然自己把位置亮出来了。
那这局，就别怪他顺着楼层往上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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