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的手刚抬起来，郑乾已经往旁边一让，顺着他空出来的缝隙走了进去。
动作不大。
人却已经进门了。
套房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表情一个比一个怪。
校服。
冰可乐。
还有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这画面放在凯悦顶层，怎么看都不该成立。
王骁靠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气笑了。
“谁让他进来的？”
门口那个保镖脸色有点难看，刚想伸手把人拽出去。
郑乾却已经往里扫了一眼。
三台电脑。
两组线路箱。
桌边还摆着一台没来得及合上的信号分析仪。
行。
配置挺全。
看来今晚这帮人确实没打算睡觉。
郑乾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冰可乐随手一放。
塑料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此刻的屋里，莫名有点扎耳朵。
王骁眯起眼，终于坐直了一点。
“小子，你谁啊？”
郑乾没急着回他。
他先看了眼还在键盘上狂敲的眼镜男。
那人额头都是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像是恨不得把电脑盯穿。
郑乾看乐了。
挺执着。
可惜方向错了。
他拉开一张单人椅，直接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的很。
像回自己家客厅。
这下不只是保镖，连王骁的脸都沉了。
“我问你话呢。”
郑乾抬了抬眼。
“还问我是谁，不是一直在查我吗？”
这话一落。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僵。
尤其是电脑前那个眼镜男。
他手指停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郑乾，眼里满是错愕。
王骁也不笑了。
他盯着郑乾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谁安排的一场恶作剧。
可眼前这少年坐得太稳了。
稳得不像来找死。
更不像来装疯卖傻。
王骁往后一靠，声音压低了点。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郑乾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擦了擦可乐杯外侧的水珠。
“王骁。”
“京城来的。”
“平时不太爱露面，但喜欢从别人快过桥的时候抽板子。”
“手里养着一批专门吃资金口子的团队，南区这次，你本来是想顺手捞一把。”
每说一句。
王骁的脸色就沉一分。
到最后，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点高高在上的松弛感。
保镖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
另外两个人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压不住的发紧。
郑乾却像没看见。
他把纸巾扔回桌上，继续开口。
“不过你运气一般。”
“刚来常山，过桥线先被抽了。”
“想反着摸人，又被假链路绕进去了。”
“三层跳板没看出来，四组诱饵吃得倒挺干净。”
电脑前那个眼镜男呼吸一下乱了。
他瞪着郑乾，喉结滚了滚，脸上那种见鬼的表情已经压不住了。
这些东西，外人不可能知道。
别说外人。
就算套房里几个保镖，也根本听不明白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这个穿校服的少年，不光知道。
还知道得太细了。
王骁盯着郑乾，眼神彻底变了。
“你到底什么来路？”
郑乾靠着椅背，神色平静。
“这问题你问早了。”
“你应该先想想，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今晚。”
王骁眼皮一跳。
这话听着太不对。
不是虚张声势。
更像是知道他底裤什么颜色以后，顺手给了一句通知。
他脸色发冷，盯着郑乾一字一句开口。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郑乾听完，连表情都没变。
“你当然可以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自己那三个离岸账户还剩多少喘气的空间。”
王骁瞳孔微微一缩。
房间里另外几个人也一下抬起了头。
三个离岸账户。
这是他们最核心的东西之一。
知道完整信息的人，不超过三个人。
王骁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了。
郑乾看着他，语气还是不紧不慢。
“尾号4721。”
“尾号9084。”
“尾号1639。”
“其中4721那条线，今晚十一点前补不上，你后面的短债就会先炸。”
“9084挂的是备用通道，可惜现在已经不备用了。”
“至于1639。”
郑乾顿了一下，眼里带了点淡淡的讥讽。
“你拿它装得挺深，可它现在的缺口，比你脸上的底气还大。”
话音落下。
王骁脸上的冷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惊疑。
发僵。
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藏住的慌。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些绝密数据，怎么会从一个高中生嘴里一句一句蹦出来。
这已经不是查到一点皮毛了。
这分明是把他裤腰带都拆了。
“不可能。”
王骁死死盯着他。
“这些东西，你不可能知道。”
郑乾笑了下。
“那你现在不是听见了？”
电脑前的眼镜男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转回身，手指发疯一样在键盘上敲，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想立刻把某个口子抢回来。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
可越跳，他脸色越白。
郑乾看了两秒，懒得等了。
他拿出手机，低头点开一个页面。
动作不快。
甚至有点随意。
可屋里几个人的视线，全被他那只手吸了过去。
王骁沉着脸：“你在干什么？”
郑乾没抬头。
“给你们收个尾。”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按。
像按了个再普通不过的键。
下一秒。
电脑前那个眼镜男突然“操”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三台电脑屏幕同时一黑。
客厅里瞬间只剩设备指示灯还在闪。
空气像被谁一把掐住了。
那眼镜男整个人扑到桌前，疯狂敲键盘，鼠标点得咔咔响。
没用。
三块屏幕在黑了两秒后，同时亮起一行血红色英文。
Game Over
简简单单两个词。
却像一盆冰水，直接从这帮人头上浇了下去。
保镖都看傻了。
王骁也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失控。
“这他妈怎么回事？！”
眼镜男嘴唇都白了。
“系统被反锁了。”
“不是崩了，是被整套接管了……”
他越说声音越抖。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他们开始追踪的那一秒起，对面可能就已经反着看他们了。
甚至现在这间套房里每一台接入设备，都已经不算自己的了。
王骁猛地转头，看向郑乾。
那眼神已经不只是惊疑了。
还有一点发寒。
这么短的时间。
这么狠的手法。
这根本不是普通地方团队能干出来的事。
华尔街回来的？
海外老手？
还是哪个他没摸清底的顶层关系户？
眼镜男死死盯着屏幕，随后又像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郑乾。
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刚才那个反向锁死……是你干的？！”
“你到底是谁？！”
郑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常山中学，高三一班，郑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提一句，你们刚才查的那个IP，是我家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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