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屋子里很暗。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他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典籍。
“爹。”沈轻眉喊了一声。
中年男人转过头来。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他不像个修士，倒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口深井，井底有火在烧。
“轻眉，回来了。”他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这就是你们在路上捡到的人？”
沈轻眉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掌门沈万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陆沉舟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很慢，像一把梳子，从他的头发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梳。
最后，他的目光在陆沉舟的左臂上停了很久，又在后背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劫骨。”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的心跳漏了半拍。
“爹？”沈轻眉也愣了一下。
“别紧张。”沈万壑摆了摆手，“我年轻时游历九州，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关于劫骨的记载。劫骨者，天生九劫之体，每一次渡劫都会在身体上留下印记。你左臂三道，后背一道……已经渡了四劫？”
陆沉舟没有回答。
“你不说也没关系。”沈万壑笑了笑，“劫骨的事，我也不会往外传。这种体质虽然稀有，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传说，说了也没人信。”
“爹，你怎么看出来的？”沈轻眉问。
“他身上的纹路。”沈万壑指了指陆沉舟的左臂，“古籍上画过劫印的图谱，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八九不离十。而且他身上有劫气残留——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从劫难中带出来的。”
沈轻眉看着陆沉舟，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像棋手看棋盘，在计算，在推演。
“你想留在落云宗吗？”沈万壑问。
陆沉舟看着他：“有条件？”
沈万壑笑了。“落云宗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缺人，缺资源，缺一切。我不会赶你走，但也不会白养你。你想留下，就要为宗门做事。”
“什么事？”
“先通过入门测试。虽然你是劫骨，但修为只有炼气二层，在我们宗门也是最底层的存在。测试过了，你就是落云宗的杂役弟子，负责打扫、砍柴、跑腿这些杂活。”
“然后呢？”
“然后——等你修为到了炼气五层，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进禁地，取一样东西。”
“禁地？”
“埋劫渊。”沈万壑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落云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名叫埋劫渊。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渡劫失败后，劫难残留凝聚而成的空间。里面有劫石——一种可以用来修炼的矿石。”
“宗门需要劫石？”
“需要。”沈万壑苦笑，“落云宗被贬到青州后，原本的灵石矿脉全部被夺走了。没有灵石，弟子无法修炼，宗门无法运转。只有埋劫渊里的劫石，是唯一的资源。”
“埋劫渊很危险？”
“很危险。劫难残留会凝聚成劫兽，炼气巅峰到筑基不等。每年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去开采劫石，每年都会有人死在里面。”
“那为什么要等炼气五层？”
“因为埋劫渊有限制。超过筑基的修士进不去，进去就会被劫气反噬。炼气五层是最低门槛——再低，进去就是送死。”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不答应吗？”
“可以。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三道黑色纹路。它们很安静，像三条干涸的河床。
“我答应。”他说。
沈万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玉牌扔给他。玉牌上刻着“杂役”两个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这是杂役弟子的身份牌。拿着它去杂役院报到。”
“还有一件事。你身上的劫印，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陆沉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轻眉叫住了他。
“陆沉舟。你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推门走了。
【本章完】
钩子：沈轻眉看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说话——“爹，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埋劫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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