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俱进罢了。”阎王似乎对申公豹的态度习以为常，语气平静无波，“长话短说。
今日召丁松来此，是为轮回秩序出乱一事。”
他挥挥手，平板电脑自动悬浮起来，屏幕转向丁松与申公豹投影。
上面显示的不是数据报表，而是无数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但线条大多呈现异常紊乱、断裂、堵塞状态的“流程图”或“能量路线图”。
“看吧。”阎王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其中一条代表“新死凡人游魂接引”的粗壮紫色线路闪烁起来，中间有多处明显的拥堵和断裂。
“此为南瞻部洲东区近三月的亡魂接引及入册记录。
本该是规律平稳的数字曲线。
然而……”他手指滑动，调出另一个图表，“滞留阳间的游魂，或失联、或能量图谱异常、或被检测到‘非自然波动’的案例，呈直线上升趋势。
尤其是你所在的城区附近，已成为一处明显的‘淤塞点’。”
丁松听得眼皮直跳，他想起这几天晚上窗户外飘来飘去、越来越肆无忌惮的那些孤魂野鬼。
“更棘手的是……”阎王语气转为凝重，“连那些本该锁在十八层地狱受刑涤罪的重刑犯鬼魂，也发现了数个‘失踪’案例。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措辞，指向屏幕上另一处线条，“一些本该封存于‘天封秘库’中的古代神魔原神印记，出现了异常能量反应，甚至……遗失的警报。
地点，恰好在三界间隙某几处已坍塌的天庭旧日遗址附近，与你所持封神榜的气息曾产生过微弱共振。”
申公豹的虚影晃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趁着轮回紊乱、地府监测系统疲于应对之际，开始大规模收割滞留在阳间的‘高质量灵体’，甚至……盗窃神魔印记？”
“不止收割，更像是……有组织、有目的地收集。”阎王的双眼再次看向丁松，“而这一切的开端，与一股久违的、却熟悉的力量波动有关。
那股力量曾在天庭崩塌时，掀起最大的一轮余波，摧毁了相当一部分的神位法则。”
丁松心脏猛地一沉。
申公豹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严肃：“是他。
他果然没被彻底抹灭。”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
就连旁边站立的黑白无常，也显得比在外面时更加肃穆。
“你唤醒财神赵公明的过程，搅动了气运根基，加上闻仲部分神权‘监察’特质的苏醒，可能已略微惊动了蛰伏的他们。”阎王转向丁松，语气变得不那么公事公办，“你的天眼能洞察虚妄与妖煞，对寻找、追踪和印证某些异常能量，尤其是混杂了神性与魔性的残留，颇为有利。
同时，你的存在本身，对某些依旧敬畏或觊觎‘封神旧秩’的存在，也是一种奇特的信号源与牵引线。”
“所以，你想借我来‘钓鱼’，找到那些破坏轮回、盗取神核的源头，以及他们的老巢和首领？”丁松听明白了。
“是相互协助。”阎王纠正道，指向悬浮的平板，上面浮现一份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虚影，“地府愿与残榜持有者签订一份临时协约：在不危害阳间凡俗秩序、不影响地府公务、不违天道基本法的前提下，信息共享，资源互通，协助调查‘轮回阻滞与神核失窃案’。
作为回报，地府将会以香火愿力形式，定期向你支付报酬。
更重要的是……”
阎王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平板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展现出三界星图的一部分，有几个特殊的红色坐标被标注出来：“凡你在调查中确认的、疑似神核散落或与当年崩坏之乱密切关联的地点坐标，以及相关已解密的历史卷宗摘要，地府可在权限范围内与你共享。
这有助于你们修复封神榜，重塑神系。”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情报。
修复封神榜最缺的就是线索，是散落神核的位置，是当年崩塌的黑手与现在作乱的家伙之间的联系与破绽。
申公豹的虚影明显意动，但他强忍住点头的冲动，只是看向丁松。
这是要丁松这个“主事者”来做决定。
丁松沉吟数秒。
风险很大。
他可能要直接面对连阎王都讳莫如深的恐怖存在，深入龙潭虎穴。
但收益同样诱人：稳定的愿力收入，官方支持，还有关乎重建封神榜最关键的线索与情报。
而且这事关系到无数滞留阳间不得解脱的亡魂，甚至更深远地影响到整个三界轮回的稳定，他似乎也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
“协约内容仅限于上述所述，地府不干涉残榜内部事务，仅提供辅助信息，对吗？”丁松问道。
“当然。一切尊重残榜持有者的自主权，以及申道友的计划。”阎王回答。
“好，我答应了。”丁松郑重地点头。
阎王微微颔首。
悬浮的金色卷轴舒展开来，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丁松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大意，应该是青铜碎片赋予的语言通晓能力）。
其中明确列出了双方的义务与权力，以及资源（地府愿力）的支付方式和调查结果的上报流程，内容与刚才阎王所述一致，没有隐含条款陷阱。
申公豹的投影仔细看了一遍卷轴，对丁松轻轻点了点头。
丁松心中默念同意，抬手按上了卷轴指定的签署位置。
金光一闪，一行代表着“丁松—代理封神榜之主”的意念签名镌刻在了卷轴末尾。
卷轴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一分为二，一份落入丁松手中化作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一面是“酆”字，一面是复杂的花纹），另一份消失在阎王的衣袖里。
“此乃酆都调令令牌，持此令牌，出入阴司寻常地界无碍，并可凭之紧急联络就近的巡查阴差，请求有限度的协助。
望慎用。”阎王解释道，“若无其他疑问，范谢二位，带这位宿主返程吧。”
直到走出森严的阎罗殿，穿过忘川河畔那条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主干道，再次回到略显荒凉的鬼门关附近，丁松握着手中冰凉沉重的地府令牌，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他真的和阎罗王谈成了一笔涉及诸界稳定的大买卖。
“今日之事，务必保密，于阳间亲友，乃至其他地府公差人员，都不可随意透露。
一切联络通过令牌或本王直接指定。”临别前，阎王的叮嘱犹在耳畔，“近期人间那城中之乱象，有劳多加留意。
愿力预付款项，已通过特殊渠道汇入残榜，助你稳固修为，尽快提升实力。
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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