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金色的囚笼与双魂的誓言》
第二卷：云端博弈与锅底暗流
白星221年，风云副月。
王都男爵府的夜晚，比卡拉领要安静得多，但也阴沉得多。没有虫鸣，只有远处上城区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沉闷声响。
精灵拉姆姆和猫娘喵塔已经带着蒸汽机的图纸，趁着夜色秘密启程返回卡拉领了。这座破败空荡的宅邸里，此刻只剩下我和特洛两个人。
我毫无形象地瘫在会客厅那张勉强还能坐的旧沙发上，揉着因为白天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而发胀的太阳穴。特洛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抱剑站在窗边的阴影里。
"少爷，您今天在偏殿应对国王和群臣时的说辞，比任何一位在王都浸淫多年的老牌贵族都要老练。"特洛突然开口，清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打破了死寂。
我睁开眼，看着阴影里的他。我知道，有些话，今天晚上必须要说清楚了。
"特洛，在卡拉领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偷偷观察我？"我坐直了身体，轻声问道。
特洛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坦然地回望我，没有了往日的掩饰，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探究。
"是的，少爷。从您在陌生的天花板下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着您。"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酝酿着极大的勇气，"以前的您，怯懦、贪玩、不知人间疾苦。但您醒来之后，您变了。您谈论火药，您敢于反击芬恩顾问，您给流民煮肉汤，您颁布新法典……您的身上，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敬畏的灵魂火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沙哑。
"那个叫芬恩的胖子曾经骂我，说我来自'被诅咒的家族'，说我来历不明。"特洛低下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他说得没错。我的家族世代背负着嗜血的诅咒，是老爷和夫人……是您的父母，在尸山血海的边境战场上，把我这个濒死的怪物捡了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极其炽热的忠诚："他们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剑，给了我作为人的尊严！我曾在他们的灵前起誓，我特洛·弗罗斯特这一生，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世代守护卡拉家族的血脉！"
"所以，当您刚醒来，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时，我甚至怀疑您是被魔灵夺舍了。我甚至……在某个深夜，曾握着剑站在您的床头，想过要不要杀了您这个'怪物'。"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家人们谁懂啊！原来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天天晚上有个白发杀手站在我床头思考要不要嘎了我！这地狱开局也太刺激了吧！）
"那你最后为什么没动手？"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问。
特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因为'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我愣住了。
"是的，老爷和夫人带回来的圣物，它能接引纯洁的灵魂，它绝不会接纳任何邪恶和被污染的魔物。"特洛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当您那天站在地下洞穴，生命之树的光芒照耀在您身上时，它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它接纳了您！"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自我攻略般的笃定："所以我明白了！少爷，您的灵魂并没有被魔鬼替换！您依然是卡拉家族的血脉，是生命之树认可的继承人！您只是……在濒死之际，灵魂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获取了'其他世界的记忆'，从而获得了这般不可思议的智慧与成长，对吗？！"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卧槽？！这都行？！我还在发愁怎么解释我一个送外卖的突然会造火药、懂流体力学，结果这小子上赶着帮我把逻辑闭环了？生命之树认证的"觉醒者"？行行行，你说是啥就是啥，只要别拿剑砍我就行！）
"咳……你猜得不错。"我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我确实……多出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那是一个充满钢铁、机械，没有魔法的世界。"
特洛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决定把最重要的秘密和盘托出。
"特洛，虽然生命之树认可了我，但我的体内，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皱起眉头，回忆起那个极其真实的梦境，"我做过一个梦。在梦里的虚无深处，我看到了一个笼子。一个闪烁着耀眼金色光芒的笼子。"
特洛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笼子？里面有什么？"
"里面……蜷缩着一个黑发的少年。眉眼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有些干涩，"我能感觉到，那才是真正的'莫特少爷'的灵魂。我试图去拉开那个笼子，但我刚一触碰，那金色的光芒就像烈火一样灼烧了我的灵魂，让我痛得直接惊醒。"
特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我占据了他的身体，接收了他的身份，但我无法触碰他真实的灵魂。"我抬起头，直视着特洛冰蓝色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知道那金色的笼子是谁下的禁制，但我向你保证——我不甘心只做一个窃取者。"
我站起身，走到特洛面前："我会用我脑海中那个世界的记忆，用炸弹，用蒸汽机，用所有的工业知识，去经营好卡拉领！我会积累足够的力量，去破解王都的秘密，去寻找打破那个金色笼子的方法！"
我伸出右手，悬在半空中："特洛，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把真正的领主复活，把他从金色的囚笼里救出来！而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力量配合我。你，愿意相信我这个'拥有异界记忆的半个少爷'吗？"
特洛定定地看着我停在半空的手。
下一秒，这位因为出身被诅咒而始终封闭内心的白发少年，这位曾想在深夜杀我的冷面护卫，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
他没有握我的手，而是将他那把从未离身的杀戮之剑横放在我的脚下，右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低下高傲的头颅。
"无论是觉醒的记忆，还是双生的灵魂……"特洛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比钢铁更坚硬的誓言，"您给流民活路，您给卡拉领尊严，您甚至向我承诺救回我誓死效忠的主人。"
"我，特洛·弗罗斯特，向您起誓！"
"我将是您的剑，您的盾。我将配合您扫平卡拉领的一切障碍，我们将一起打造最强大的领地，直到……我们共同迎回真正的少爷！"
夜风从破损的窗棂吹进男爵府，吹动了特洛的白发。在这个暗流涌动的王都之夜，两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男人，正式达成了生死相托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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